第92章 091
等人的感覺真不好。
格潤是真的被加拿大的深夜打敗了。她身上能禦寒的除了最外面那件作訓服之外就是加拿大馳名羽絨服了,這還是葉栗給買的。
“我想到了之前一次武裝泅渡的時候,也是這麽冷。”小毛子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小瓶伏特加遞給格潤:“那時候你還沒來伏龍芝。”
“那時候你日子應該還不太好過。”
“我本來就沒過過什麽好日子。”
格潤笑了一下,抿了口酒——她不太喜歡這種嗆人的味道,但火辣辣的液體在身體裏燃燒起來的感覺對付現在這種情況再好不過了。
“你真像個哆啦A夢一樣,口袋裏什麽都沒有。”格潤手伸到了維克多的口袋裏:“你還藏了什麽,讓我看看?”
她摸到了兩把手木倉、一小瓶不明液體、一個還沒有開機的一次性手機還有一張bank card。
“偷的?”她摸了摸bank card:“還是chase卡?我們應該不去美國,搞這個幹嗎?”
“美元是黑市的硬通貨。”維克多眨眨眼:“人民幣近期在中東的勢頭也不錯,但是要取代美元還需要時間。”
說話的功夫,格潤已經暖喝了起來——她呼了口氣繼續開始巡視周邊,終于在另一輛車到來的時候見到了自己在找的人。
“啊,那個老頭子。”維克多問:“他比上次我見他的時候胖了不少。”
格潤看了他一眼。
“別這樣,那時候他拿你擋木倉子,我就算不能做什麽他長什麽樣總歸要記下來。”小毛子理所當然地說,就着格潤的手看着放大鏡:“還真是一家三口——我是不是該說他還算是有家庭責任感?”
在靜谧的深夜裏,由于隔得遠,又因為有風,維克多和格潤用氣聲說話一直沒有被發現。但自從目标出現開始,這兩個人都對了對眼神,在确認準備得差不多的之後,格潤拎着木倉悄悄地向前潛行。
這地方人煙稀少,但好在加拿大樹多。她找了顆大樹躲在後面,确定了下自己能把強光彈扔過去,回頭對維克多比了個手勢。
眼睛一直長在她身上的小毛子比了個拇指,格潤便深吸一口氣,下一秒将強光彈用力扔了過去!
她同時趴下閉住了雙眼,在即便如此也感覺被強光包圍之後,幾乎等同于炮彈的子彈連續射擊聲響了起來!
格潤的耳邊有破空的銳聲,如同金石碰撞,又如同鷹隼長鳴。硝煙的味道彌漫在鼻端,熟悉的感覺回到了身體裏,再加上那一點酒精的作用,她不過幾秒之後就站了起來。
強光彈的效果此刻已經消失,維克多扔下重狙拿着手木倉輕裝上陣,一路小跑到格潤身邊——格潤一擡眼還覺得有點眼花,接着她看到了他頭上的護目鏡。
王八蛋!
格潤一瞬間有點憤怒,但想到維克多剛剛帶着護目鏡掃射直升機的必要性也就覺得算了。她站着等了十秒,感到不适過去,和金發的小青年兩人一組,互相保護着一路逼近。
由于強光彈的突然出現,爆炸的一瞬間,五百米之內的人員幾乎在同一時間失去了視力,捂着眼睛在地上嚎叫——直升機的駕駛員由于背着光所以沒什麽損傷,但看着一拍掃射的彈孔,格潤也不覺得有什麽複查的必要了。
維克多接受了旁邊的人,在檢查過飛行員死得透透的以及人數與剛剛他們所看到的一致,沒有漏網之魚後,他将人綁了起來。
而格潤站在了齊志國旁邊。
這個幾個月前面對恐怖分子異常驚恐的男人現在也如同那時一樣,在慘嚎的同時捂着眼睛,喉嚨裏發出了像是脫水的魚一樣的聲音。
他背後是抱住了自己女兒的他老婆。
齊雪則躲在她媽媽懷裏,她在哭。
“齊叔叔,劉阿姨,還有齊雪。”格潤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
齊志國像是見了鬼一樣,彈簧似地彈起來——他現在視力沒有恢複,只能靠摸和聽來判斷方向。他摸到了他老婆的鞋,有聽到了格潤的聲音,接着向後縮了縮。
“不,不是我。”他說:“不是我幹的!你家炸了跟我沒關系的!”
格潤歪了歪腦袋。
“叔叔,我又不是來跟你說這個的。”
格潤的語氣很平淡,聽起來根本不像是來索命的惡鬼,更像是來拉家常的後輩:“我就是有點疑惑,您這個身份,家裏人出國平時都是要報備的,怎麽突然之間一家三口都來了?”
“你不是也來了嗎?!”齊雪突然喊出了聲:“你有什麽資格說我家?!”
格潤眼睛一斜,想跨過去一步,忽然被抱住了腿。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齊志國說話的時候發抖得厲害:“都,都是我幹的,都是我的錯。你殺了我吧,跟他們兩個沒關系,你殺了我吧!”
格潤只覺得惡心,腿上挂着一個将近兩百斤的男人沉得很。格潤往後退了一步,齊志國以為她不願意,跪在地上抱着格潤的腿抱得更緊。
“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格潤笑了起來,把木倉上了膛。
“咔噠”一聲,特別地響。
“齊叔叔,你剛剛說我家炸了跟你沒關系,現在又說都是你幹的。這種前後一百八十度的供詞,我是不太信的。”
“真的是——”
“砰!”
一聲木倉響,齊志國一抖,連滾帶爬地向後爬。格潤收回指向天空的木倉,耳邊傳來了劉護士長的尖叫。
“我早就說過別幹那個事兒!別幹那個事兒!!!”
她的高跟鞋已經斷了跟,而她還在不停地用腳踹着爬向她和女兒的丈夫。高跟鞋的裂口劃破了齊志國的臉,而他還是往妻女那邊爬。
“齊志國我X你媽!王八蛋!”劉護士長的臉上都是眼淚,本來保養得很好的肌膚此刻卻因為巨大的恐懼扭曲了:“你媽X的你養野女人你去嫖你去賭,你自己爛在外面你幹嗎拖累我們!”
劉護士長視力有些恢複了,她看到了格潤的影子。
“格潤,潤潤啊……是他幹的,就是他!”她指着齊志國:“這個王八蛋,就是他!他嫉妒你爸爸,他覺得你爸爸沒有他好!”
她滿臉的眼淚,整個眼睛都是空洞無神的:“他嫉妒你爸爸會說英語,嫉妒你爸爸娶了好老婆,嫉妒你爸爸生兒子……”她忽然間眼睛裏又有了光亮:“因為這個,他媽一直讓他休了我娶能生兒子的,結果他因為我是你媽介紹的,怕離了婚了你爸爸對他有想法不敢離。就是他,他怕你爸爸,所以他在家還打我,然後到外面去找女人,讓外面的女人給他生野種!”
本來在控訴的女人又有了力氣,對着她面前的男人連踢帶打:“你殺了他!你快殺了他給你爸報仇啊!”
格潤用手指擦着木倉,冷漠地看着這出大戲。齊志國在聽到這些話後怒吼了起來,大罵這個剛剛控訴他的女人是個*子。
他撲向自己的妻子,擡手就要甩一個耳光過去。
“砰!”
“啊!!!”
格潤回頭,看着遠處放了一木倉的毛子。
“沒辦法,看到打女人我就有點忍不了。”維克多聳聳肩:“我打得是腿。”
這麽遠誰知道你打得是腿還是腦子。
格潤端着肩膀,看着劉護士長懷裏的齊雪埋着頭尖叫——格潤一瞬間甚至覺得她是吃飽了才出門的,否則這麽長時間怎麽會有這種一叫到底的體力的。
劉護士長扒開了在呻·吟齊志國,跪着爬向格潤。
“跟我們沒關系,跟我們沒關系,潤潤啊,跟我們沒關系啊。”她要抱着格潤,被格潤躲開了,格潤甚至還在心裏吐槽這夫妻倆怎麽都這麽愛抱人大腿。劉護士長并沒有看清格潤臉上的厭惡,她只是一直在說求情的話。
“小雪以前跟你感情多好啊?你們一直在一起玩兒的不是嗎?她不是差點還跟王倫在一起嗎?”她說:“阿姨,阿姨也對你特別好對不對?阿姨一直給你好吃的對不對?阿姨一直特別關心你啊。齊,齊志國是個王八蛋,但是我們娘兒倆對你一直很好的對不對?”
格潤皺起眉。
“劉阿姨,我爸媽死了之後,您就沒再跟我說過什麽話了。”格潤瞥了一眼齊志國:“阿姨,叔叔中木倉了,您都不去看看嗎?”
“他是個王八蛋,讓他去死,讓他去死!”劉護士長說:“你放了阿姨和小雪,阿姨謝謝你一輩子,阿姨以後吃齋念佛,下輩子給你做牛做馬,這輩子也給你做牛做馬!你放了阿姨和小雪吧,阿姨求求你了……”
劉護士長退了兩步,“咚”一聲把額頭磕在了地上。
“阿姨錯了。”她邊說邊磕頭:“阿姨錯了,阿姨錯了,阿姨錯了,阿姨錯了,阿姨錯了,阿姨錯了……”
“夠了。”格潤有點不耐煩:“阿姨,你去看看叔叔傷在哪兒。”
劉護士長立刻撲過去,撕開了傷口上的衣服——子彈嵌在了大腿骨上,很明顯地有個傷口。
“我這兒有瑞士軍刀。”
格潤将刀扔了過去:“阿姨,您去幫叔叔把子彈取出來吧?”
劉護士長一愣,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個命令。
“取出來吧,這樣比較好止血。”格潤說:“阿姨您是軍醫出身,肯定很熟練。”
劉護士長點點頭,手抖得不能再抖。她把刀尖小心翼翼地貼着傷口探了進去,一邊聽着齊志國的聲音一邊抖,最後真的把子彈取了出來。
“阿姨,我看您還是挺冷靜的啊。您看您,一邊取子彈,一邊手上動作還放輕了。看起來雖然有怨恨,但是您二位一句‘伉俪情深’還是擔得起的。”
格潤一邊說,一邊笑。劉護士長驚恐異常,突然間鼻端傳來了焦糊的味道。她不敢置信地轉過頭,眼看着躺着的枕邊人腿上的傷口蹿出了火苗。
微弱地,但真實存在的火苗。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沖上去撲打着火苗,但那股微弱的火苗看似随時會滅,但就是□□地慢慢燃燒着,從腿上的傷口,慢慢遍布了下半身。
“怪物……”她看着齊志國被燒得卷了起來,突然間拿起刀沖向了格潤!
“砰!”
格潤被濺了一臉的血,很嫌棄地擦了擦。
“我告訴過你別多管閑事兒嗎,維果?”
“她離你那麽近!”維克多用拇指和食指比了個距離:“這還能忍?!”
格潤留給維克多一個“就你事兒多”的眼神,自己上前用雪扔在了身上已經沒有火苗的齊志國上。她查看了一下,齊志國全身差不多50%的燒傷,燒傷程度差不多三度。
“估計你要好好在醫院裏待幾天了,齊叔叔。”格潤嘆了一聲,對着已經沒有意識的人說:“燒傷挺疼的。”
空氣中彌漫着血腥的氣息,格潤回頭,看到劉護士長正在往齊雪那邊爬——那個曾經的格潤的小夥伴此刻除了抖什麽也看不出,抽氣的聲音密集到格潤懷疑她能不能正常呼吸。
“小雪,你走……”劉護士長被擊中了腹部,她爬的時候留下了一道血痕:“你快走……”
她一邊這麽說着,一邊拿起手中的刀:“我去死,我去死。但是小雪什麽都不知道……”
她的手高高舉起,重重地落下!
“噗嗤”一聲,銳利的刀刃刺進了她的頸動脈中。臨死的人喉嚨異常嘶啞,她伸手要去抓格潤的褲腳,但是已經辦不到了。
“小雪還是個孩子呢……”
她将刀刃拔了出來,血噴到了樹梢上。
“媽……”
齊雪忽然間爬過去,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地上帶着溫度的血:“媽?媽!”
她一臉的茫然,直到對上格潤的眼睛。
“你……你王八蛋!”尖銳的聲音劃過了樹林,今晚第無數次地驚起了栖息的飛鳥:“你殺人犯!你把我媽還給我!!!”
齊雪只是叫罵着,卻動也動不了——格潤一直看着,總覺得失望透頂。
“齊雪,你好歹也算長大成人不少年了,怎麽看着跟小學一樣一點長進都沒有。”格潤收好了自己的木倉,準備往維克多那邊走。
“我也沒指望你保護你全家跳出來跟我對着幹,可你媽剛剛做了那麽多,又是磕頭又是自殺的,就是為了讓你活命,你竟然還指着我鼻子罵?”
格潤搖了搖頭:“怪不得你一直不是我的朋友。”
齊雪凍住了。
“你說什麽?”
“我說你愛慕虛榮,妒忌成性,膽小如鼠,還愚不可及。我們之所以不是一路人,不是因為父母的原因,而是因為我們本身就不是一路人。”
格潤補了一句。
“所以王倫也讨厭你咯。”
她說完這句話,很幹脆地去找維克多查驗戰果了。小毛子幹脆利落地一木倉一個,幹掉了所有人,最後用眼神詢問最後那個中國小姑娘是不是需要他來解決。
“算啦,我也真的不相信當年她真知道這個事兒。”格潤說:“我們走吧。”
他們扛着繳獲的彈藥回到了車上,越過國境線開進了美國——循着一條偷渡客常用的小路。
“你說我們接下來去哪兒?”小毛子開心得像是要去春游:“去阿拉斯加買幾條狗拉雪橇好嗎?”
格潤托着下巴:“也不是不行,不過之前,讓我先解決一個疑惑吧。”
“嗯?”
“按理說,葉栗查出來的情況,那群專家應該早就查出來了。”格潤眼睛裏的光晦暗不明:“為什麽十幾年之後,會被一個初出茅廬當了不過一年警察的人發現呢?”
小毛子勾了勾嘴角。
“明白了,我們從俄國邊境再回中國?”
格潤點了點頭。
三小時後,斯塔克收到了消息。
“他們找到他們了。”
在東邊海岸的冷風中,斯塔克板着臉:“只活了兩個。一個燒傷,還在搶救。”
“另一個呢?”葉栗有點詫異:“她還動了手?這不是她的風格啊。”
“另一個是20歲左右的年輕女性,競争狀況不太好。”鋼鐵俠已經沒什麽表情了:“據說只重複了一句話,好像是中文的‘他喜歡我’。”
“哦。”
葉栗點了點頭。
“瘋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下來不知道大家會是什麽反應呢……【捂臉
下章高虐預警,請隊長黨和營長黨及百合黨都做好準備,蟹蟹!
不要問我為什麽有bank card和木倉這種東西
因為這是不良詞彙OT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