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蘇揚撇下嘴:“他出差呢,這種事就別去打攪他了。”
毛子睿大驚小怪:“哎喲呵,你的腦殘平胸弱受人設怎麽回事?突然變得好高大啊。”
“你才腦殘平胸弱受!”蘇揚朝他龇龇牙。
毛子睿好笑地搖頭,從冰箱裏拿出兩瓶飲料分給他。
蘇揚接過飲料,吞吞吐吐道:“其實……我在考慮一個問題。”
“什麽?”毛子睿打開飲料。
“我在考慮,是不是應該和谌哥分手……”
噗!毛子睿默默放下飲料扯紙巾擦桌面,內心萬頭草泥馬狂奔。待他表面看似冷靜實則內心想殺人地擦完桌子,作出知心哥哥的模樣問道:“為什麽這麽考慮?”
“你想啊,我只是個普通人,取向暴露後都能引起鄰裏那麽大反應。谌哥是個大公司的總裁,而且勉強能夠得上半個公衆人物,他跟我這種人交往的事萬一暴露,還不引起軒然大波?我我我感覺罪過好大啊,是不是應該分手讓他好好找門當戶對的白富美結婚?”
毛子睿抽搐着嘴角強行忍下想扇對方頭的舉動,他覺得死黨的腦回路從未如此清奇過,不知道是不是應了那個戀愛使人變成智障的詛咒。
作為一個陪伴了八九年熟知對方感情史生涯的死黨,毛子睿發覺蘇揚的思維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前一段感情,談了三年,毛子睿就整整罵了他三年犯賤。旁觀者清,不光毛子睿,其他幾個室友也都看出來有問題,蘇揚卻不願分手依舊一廂情願倒貼,直到東窗事發。
之後沉寂的五年,毛子睿以為蘇揚已經老僧入定波瀾不驚,說不定會單身到老。沒想到半路殺出個天菜男神,又開始掀起萬丈波瀾。
但這次,倒貼卻變成了抗拒。
就算承認已經走心,依然想着拒絕。就算正式開始交往,還是考慮分手。
毛子睿心底替韋谌捏了把汗,覺得他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順便也心疼自己,碰上個腦殘死黨,永遠都在幫忙懸崖勒馬。
“揚揚。”他清清嗓子,開始從側面循循善誘:“你多大了?”
蘇揚茫然:“哈?你不知道我多大嗎?27啊。”
“對,你已經27了,是個成年人。谌哥也是個成年人,他不是你膩了就扔的玩具,也不是你的附屬品,你憑什麽替他做決定,分手之後一定去找白富美結婚呢?”
“額……”蘇揚遲疑道:“我只是打個比方,意思找更加門當戶對的……”
“谌哥的取向是彎的,你意思讓他去騙婚嗎?他不會是那種人,就算跟你分手,也只會找下一個喜歡的男人。而下一個人,我們就不會知道是沖着他的什麽去的,指不定還會在背後插他刀,你忍心嗎?”
蘇揚卡殼,半晌才猶豫道:“……可有錢人不都是商業聯姻然後各玩各的嗎?”
“揚揚!”毛子睿突然放大音量,把蘇揚吓了一跳。
“你有沒有想過你作為一個成年人的責任?谌哥是你先撩的,撩到他喜歡你,你也喜歡他,然後就這麽甩手了?你把他當什麽?一段感情,雙方都是要負責任的。應該理智成熟地判斷自己該付出什麽、該得到什麽;該給予多少、該收獲多少。而不是像個小孩子那樣肆意妄為,明白嗎?”
蘇揚愣愣地望着稍顯陌生的死黨。他眼裏的毛子睿一直只是個走腎狂魔,似乎從沒在乎過真正的感情。但今天說出的這段話,卻有點出乎意料。
“我看得出谌哥很喜歡你,很在乎你,光你喝醉酒那天晚上他的行為就明顯是把你放在重要位置上。而你呢,覺得不般配,覺得和他在一起有壓力,就想着分手?他會怎麽想?是不是仿佛感覺整段感情喂了狗?”
蘇揚換位思考了一下,扁扁嘴有點小難過。因為他發現自己似乎變成了前任那種渣男,根本沒有把韋谌放在真正的情侶位置上看待。
他一直在享受韋谌對他的好,卻沒有付出,甚至連回應都模棱兩可。
現在他有點明白為什麽陳伯很有危機感,反複叮囑讓他不要抛棄韋谌了。因為他整個給陳伯的感覺就是游離在外的,而韋谌給陳伯的感覺,乃至給所有人的感覺,都是有在用情,并且用得不淺。
抛棄掉身份的懸殊來看,不就是他在讓韋谌受委屈嗎?
毛子睿久不見蘇揚回應,思忖他可能在梳理其中的邏輯和道理,便不再多打擾他,道:“這幾天你先住我這兒吧,慢慢想不着急,等谌哥回來了好好跟他溝通。”
“喔……”蘇揚拿起行李慢悠悠朝次卧走,臉上帶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毛子睿望着他走進次卧,趕緊抓起手機躲到房間,癫狂地給韋谌發信息。
——毛子睿:谌哥,有個事我要跟你彙報一下,你別激動。
——毛子睿:揚揚今天遇到點事,受了刺激差點想跟你分手,幸好被我糊弄過去了。最近他住在我家,你回來之後可以到我家來找他。
幾乎沒出三秒,韋谌的大名直接顯示在屏幕上,電話鈴聲炸響。
毛子睿差點沒被吓死,哆哆嗦嗦接起電話小聲道:“喂……”
韋谌聲音飽含隐忍的怒氣:“受了刺激想跟我分手是怎麽回事!?”
毛子睿竹筒倒豆子般迅速交代清楚案發經過,生怕慢一步就被怒火波及。說完他靜等數秒,聽着電話那頭韋谌喘的粗氣,格外惶恐。
“我馬上回來。”最後,韋谌做出決斷,沒等回答直接挂斷了電話。
毛子睿扼腕不已。他沒想到總裁大人那麽重視,說回就回,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工作。
早知道應該再說得委婉些,或者幹脆就不應該提想分手的事!
哎,後悔藥,真希望有後悔藥啊!
隔天周日,大清早六點多毛子睿睡得忐忑不安間隐約感覺手機在震動。他蹙着眉在被子中翻找出手機,果然是某位雷厲風行的總裁大人來電。
“谌哥,你到哪兒了?要去接你嗎?”毛子睿悄悄摸摸打着哈欠。好早,真困啊……
“開門。”韋谌聲音中也帶着絲疲憊。
“開哪個門?”毛子睿剛睡醒,思維遲鈍還沒反應過來。
“你家門,我敲了半天沒人開。”
“你到我家門口了?!”毛子睿大驚失色。這也太快了吧!國外诶,飛機诶,可不是随便打個的士那麽方便的!他不敢怠慢,下床颠颠往樓下跑,邊好奇道:“谌哥難道你有私人飛機嗎?”
“哪來那麽多錢。”韋谌有點無奈:“臨時買不到機票,我坐廉價航空回來的。”
卧槽廉價航空!毛子睿打了個寒顫,不由想起之前因為趕時間逼不得已坐的那次,十三個小時的航程只提供一頓飯,把他餓得半死。更別提各種糟糕的服務,老舊的設施,說實話能安全降落他都覺得很不可思議。
想象谌哥無處安放的大長腿擠在座位裏,旁邊還有吵鬧的小孩或者大媽,再加上各種零食泡面的味道,堪比春運火車,畫面太美。
毛子睿打開家門,韋谌倚在門口眼眶有些發青,但整體看着還行,不算太糟糕。他也不多說,直截了當問:“揚揚呢?”
“還在睡吧。”毛子睿讓開身放人進屋:“你休息會兒,我去叫他?”
“我自己去吧,哪間房?”
毛子睿朝上指指次卧,韋谌放輕動作上樓開門進屋。
蘇揚睡得正熟,半張臉埋在被子裏,露出的半張略有些泛紅,眼睫毛随着呼吸輕顫。韋谌小心走過去,在床邊伫足。他俯下身,伸手輕柔地梳理開蘇揚散落在臉頰上的碎發,然後嘴唇微觸,印下蜻蜓點水般的吻。
熟睡的人似略有感應,閉着的眼睛睜開條縫,看到床邊人時眨了眨,疑惑道:“我在做夢?”
“沒有。”韋谌好笑地伸手捏他臉頰,軟乎乎滑潤潤的手感真好。
蘇揚懵懂地思考兩秒,猛掀開被子撲到對方懷裏嗷嗷哭:“老公!!!”
韋谌架住他,輕拍他的背:“我在。”
“我一定會對你負責任的!!!”
“……?”韋谌手一頓,有點迷茫。負責任啥意思?為什麽聽上去好像酒後亂性完了男人對女人說的話?
“毛子睿說得對,我不會讓你的感情喂狗的!!!”
毛子睿到底說了什麽鬼!感情喂狗又是什麽鬼!韋谌抽抽嘴角,選擇默默跳過這個話題:“想我了沒?”
“想了。”蘇揚吧唧點頭,看到韋谌的臉,嗫嚅道:“你眼圈好黑啊。”
“趕飛機昨晚沒睡。”韋谌任蘇揚拿手指輕按他的眼眶,幹脆傾身帶着人倒到床上:“有點累,我睡一下。”
“好……”蘇揚扯過被子給他蓋上,窸窸窣窣縮到他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