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心裏膈應得慌,柏星早上也沒什麽胃口,随便喝了小半碗粥應付過去。
坐在楚昱陽的車裏,柏星也是千萬個不願意。
也許是表現得太明顯了,楚昱陽一下子不幹了,狠狠地摁了幾下車喇叭,刺耳的聲音更加增添兩人心頭的躁動。
“我他媽就說,你一大早就悶悶不樂的,擺臉色給誰看?”楚昱陽嚷嚷,車開得飛快,道旁的樹只有殘影。
柏星靠着窗暗自嘀咕,那個早安吻換作是誰都會惡心。
沒想到楚昱陽聽見了,聲音拔高吼道:“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柏星選擇閉嘴,總有一方要選擇适時地妥協。
雖然時有摩擦,好在平安無事地到了學校的南門,楚昱陽打算長驅直入,柏星趕緊叫停了他。
“怎麽?”楚昱陽就好像個随時會爆炸的爆竹,一直都每個好臉色,動不動就生氣。
“你就在校門口把我放下來吧。”
“什麽意思?你還怕被人看見從我車上下來?”
柏星扯扯嘴角笑了:“還真是。”
楚昱陽踩了剎車,車子停靠在路邊,他卻把門鎖着不開。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你嫌我丢人?”
“嗯?”柏星還以為自己的聽力出了問題,他連忙否認道:“不是不是,就是您太給人長臉了,我才不想這樣。”
畢竟楚昱陽是大家的男神,他柏星還不想成為衆矢之的。
“呵。”楚昱陽把手搭在方向盤上,輕笑了一聲說:“我知道了,你就是怕被別人誤會你被我包養了吧?”
哈?
柏星覺得楚昱陽簡直不可理喻,什麽包養?
他媽的毛都沒長齊還想學別人總裁玩包養,白日做夢。
他們頂多會被傳緋聞。
但柏星不敢這麽說,他抿了抿嘴想在搶救一下自己,楚昱陽卻一揮手,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就這樣吧,你這灰頭土臉的,等下給我拿包,別人會以為你是我的保姆。這樣既不會誤會了。”
柏星愣了一下,心想還有這種操作,但很快就咬牙切齒恨不得把眼前人生吞活剝。
“好,我謝謝您嘞。”
“不用謝,小事而已。”
柏星無可奈何地坐了回去,車子緩緩啓動。
楚昱陽就是個捉摸不透的人,說他傻吧,捉弄人起來挺厲害的。說他脾氣暴躁吧,在其他人面前和對柏星的态度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或許這就是楚昱陽吧,代號神經病。
“你在哪棟樓上課?”楚昱陽開着車避開來往的人,但他那騷包的車,衆人一看到都避之不及,順便站在路邊拍個照。
“A……就在這裏停下吧。”柏星眼睛一亮,讓楚昱陽放他下車。
“這可是宿舍區。”楚昱陽沒聽柏星的,繼續開車往前走,“你是看見了溫雨澤吧,我也看見了。”
猶如一盆冷水澆下來,柏星心底的雀躍消失了大半,“那去A樓吧。”現在這種情況下,最好不要讓兩個人再見面。
“好巧啊,我也去A樓。”
“呵呵。”
到了A樓,楚昱陽把背包扔給了柏星,自己在前面大搖大擺地走,活像個大少爺。
不過他确實是個少爺。
柏星只覺得又尴尬又丢人,恨不得把楚昱陽的背包罩在自己臉上。
“你幹什麽?走得慢慢吞吞的。”楚昱陽又退了回來,一把拉住柏星,拽着他就往前走。
“少爺,貧賤有別。”柏星驚訝自己這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
楚昱陽冷笑一聲,低聲說道:“你是給我暖床的,還分什麽你我,少爺不少爺的。”
嘔。
論惡心誰都比不上楚昱陽。
柏星知道,他已經被許多懷春的少男少女記恨了。
只感覺身上被幽怨的目光射成了篩子。
他多想喊一聲,自己只是照顧智障患者的保姆而已。
又有誰信呢。
好不容易把楚昱陽送進了教室,柏星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人一把又給拽住了。
是溫雨澤。
學生漸少的樓梯間,溫雨澤滿眼歉意地看着柏星,柏星被盯得難受,鼻子發酸,他恨不得撲到溫雨澤懷裏哭一場。
柏星很委屈,之前有溫雨澤在他從來沒感受過。
就當初他被他爸趕出家時,柏星都沒有哭過。但現在柏星覺得自己被戳到了什麽奇怪的開關,滿心滿腔的委屈道不盡。
“你還好吧?”柏星躊躇了半天,還是什麽抱怨的話都沒說,只是擡手摸了摸溫雨澤臉上的青瘀。
“我沒事。你才是——”溫雨澤擡起了手,又放了下去,他語氣低落地說:“對不起。”
“喂,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柏星雙手搭在溫雨澤肩上,用力地晃了晃溫雨澤。
柏星繼續說道:“你還有四個月就出國了,我只是想讓你的願望圓滿實現而已。”
“可是,”溫雨澤擡起了頭,平常溫柔的眸子裏,現在布滿了血絲和疲倦,“我想去國外,還是為了你。”
他知道的,柏星一直都知道。溫雨澤去國外是想給他們兩人的未來鋪墊。
柏星擠出一個笑,“這樣說來,不是我太自私了?兜兜轉轉還是為了我自己。”
溫雨澤無聲地搖了搖頭,如果這裏不是教學樓,柏星相信他會被擁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只要半年,這半年他能做完的,就是保護溫雨澤,還有償還他所謂的“爸爸”的債。
僅此而已。
但柏星沒有想過,半年,說短也不短,這段時間已經能發生很多事情了。
等到了那個時候,他真的還會回到溫雨澤的身邊嗎?
而溫雨澤,還是那個溫雨澤嗎?
“我……”柏星張嘴剛想說話,背後傳來了楚昱陽的聲音:“你什麽你?”
柏星被吓了一跳,“你來幹什麽?”
楚昱陽瞥了一眼溫雨澤,又把目光放在柏星身上:“我忘了和你說,等下我有個籃球賽,下課等我一起去。”
“不去。”柏星直接拒絕。
“哦?”楚昱陽陰陽怪氣地咋舌,目光在溫雨澤和柏星身上轉來轉去,最後扔下一句你看着辦的話就走了。
溫雨澤沉默着,柏星知道他肯定心裏不舒服。
不知道怎麽安慰,還是溫雨澤先反應過來,他努力地擠出一個溫柔的笑,擡手如同往常一樣揉了揉柏星的頭。
“保護好自己。”溫雨澤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