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089
路渺折騰了半夜,後半夜才睡了過去。
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她對毒品的排異反應很大,整個人吐得臉都青了。
喬澤緊緊摟着她,一夜沒合眼,一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他沖進辦公室,她一個人抱着茶幾吐得狼狽不堪,其他人卻圍着她看戲的畫面,青筋好幾次在手臂上隐隐浮起,又硬生生壓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她狀态很差,甚至有些逃避他的眼神。
路渺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喬澤,她将她所有的不堪和狼狽都展露在了他面前。
睜眼看到他時,她本能地垂下了眼睑。
“對不起。”三個字很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聲帶因為昨晚的狂吐和哭泣受了損傷,聲音有些嘶啞。
喬澤喉嚨有些哽,下意識将她摟緊了些,低頭在她額頭吻了吻。
“是我對不起。”他說,向來清朗的嗓音異常沙啞,手掌安撫地,一下一下摸着她頭發,除了“對不起”,他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一整晚他都在想,為什麽沒早點預測到有人出假警,為什麽不早一步,哪怕只是早個兩分鐘,她也不至于……
摟着她腰的手收緊了些,他難以自已地低頭在她額頭吻了吻,“今天好些了嗎?”
路渺點點頭,沒說話。
他低頭吻她,很輕很柔地吻她,“呆渺,對不起,昨晚我應該早點……”話到一半喉嚨又像被什麽東西梗住般,沒法往下說,只能緊緊摟着她,一下一下地吻她。
路渺明顯感覺到他情緒的起伏,心思一下就柔軟了起來。
“我不會有事的。”她低低說,看着他眼睛,“我一定會戒掉的。”
喬澤盯着她看了會兒,點點頭:“嗯。”
手掌輕扣着她後腦勺,将人壓扣入懷中,下巴輕抵着她額頭,除了抱緊她,眼下他什麽也做不了。
中午他帶她回家,順便将她的濕衣服一起打包帶走。
昨晚他慌着替她排汗,她衣服被剝得扔了一地沒來得及收拾,回去時才找了個袋子将濕衣服全扔進去一起帶回去。
回到家時喬澤去給她做飯,路渺拿濕衣服去洗。
衣服扔洗衣機前她習慣性地掏口袋,翻看衣服口袋裏是不是有硬物。
翻到昨天的外套時,指尖摸到了個柔軟的塑料小袋,她下意識掏了出來,是昨晚吳曼曼扔給她的那包毒品,她只倒了些出來,袋子裏還有一些,昨晚她難受得趴下時,她本能趁亂将東西塞進了口袋。
那時還是有一絲意識在,潛意識裏還是想拿回來鑒定成分和純度,以及戒斷的可能,這味道不是她熟悉的毒,品品類。
早上起來時她沒想起,如今看着這東西在掌心裏,那細細白白的粉末像長了手般,勾得她胸口像有螞蟻啃咬般,渾身開始難受起來,又說不上哪裏不舒服,手顫抖着想去打開它,中途又像突然燙着般,急急将東西扔了出去,整個人也踉踉跄跄地後退了好幾步,撞到了洗衣機,聲響驚動了廚房裏的喬澤。
他心一沉,扔下手中東西,快步從廚房出來,卻見她正背倚着洗衣機,雙手死死抓着洗衣機,眼睛也死死盯着地板上的小包東西,像見着洪水猛獸般,滿臉驚惶,臉色蒼白得吓人,細汗一層一層地從額頭沁出,嘴角也哆嗦着,渾身打顫,眼睛憋着眼淚,不讓它們流下來,整個人看着慌亂而恐懼。
“路渺。”他朝她走了過去,将她整個抱入懷中。
她渾身顫得厲害,雙手從頭頂發絲劃過,緊緊抱着頭。
“呆渺,呆渺……”他急聲叫她名字,伸手将她的手拉了下來,緊緊抱着她,不讓她亂動。
她哆嗦着,顫抖着,輕推着他,“我……我沒事……”連話也斷斷續續,人實在難受得厲害,想推開他自己回房,他緊緊抱着她不放,不讓她一個人待着,一直溫聲在她耳邊叫她名字,随便扯着話題,陪她聊天,努力讓自己聲線平緩溫和。
她漸漸安靜了些,他摟着她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卻還是不敢放下她,一點勁兒都不敢放松,只将她安置在臂彎裏,摟着她不讓她亂動。
路渺不太想讓他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整個臉幾乎埋在了他的胸膛裏,頭發披散着,擋住了所有神色。
喬澤想伸手替她撥開頭發,她壓住了他手。
“別。”聲音隐隐帶了絲哭腔。
喬澤沒再去撥她頭發,低頭在她頭發上吻了吻。
“呆渺,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只要你。”
路渺沒說話,整個人趴在他懷裏沒動。
他也沒再說話,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着她背,問她:“呆渺,你說,以後我們是生個女兒還是生個兒子好?”
“有時我想,不如生個兒子,即使我不在,也能好好保護你。”
“可是回頭一想,又覺得還是女兒更好一些。”
他低頭看她:“要個女兒怎麽樣?像你一樣,呆呆的,乖乖的。”
她終于有了回應,聲音悶悶的:“你才呆呆的。”
有些虛弱,卻還是他熟悉的路渺。
他撥開她頭發,她沒再抗拒。
他低頭吻了吻她:“呆渺,等這個案子結束,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路渺遲疑了下,點點頭。
他将她抱緊了些:“結婚後,我們要放一個長長的假期,到時就滿世界走走,就我們兩個,誰也不要。”
他低頭看她:“你想去哪兒?”
路渺有些茫然,她沒想過她想去哪兒。
“沒關系,我們可以慢慢挑。”他拿過手機,翻開旅游app,陪她一起看。
路渺看着他手機圖片一張一張地翻着,特別地有耐心,每一個地方都和她耐心地講解,從氣候到人文地理,以及他曾在那裏接觸過怎樣驚心動魄的答案。
他的嗓音始終低沉醇和,像安撫般,她在他溫和的嗓音裏漸漸睡了過去。
他低頭看她,她睡相平和,沒有太多痛苦的神色。
他胸口緊壓着的那口氣終于輕輕籲出來了些,低頭吻了吻她的唇,看向她剛才扔在地板上的毒品。
他不确定是不是她昨晚被迫碰的東西,從她的反應來看,估計是八九不離十。
喬澤重重閉了閉眼睛,将所有情緒壓了下去,這才緩緩睜眼,低頭看了看熟睡的路渺,輕輕将她放下,讓她平躺在沙發上,拉了床被子給她蓋上,這才起身去将那包東西撿了起來。
他指尖沾了些東西聞了聞,沒聞出熟悉的味道,不覺擰了擰眉,回頭看了路渺一眼。
她剛剛的毒發反應并不強烈,他不确定,是她克制住了,還是真的本身毒瘾不強烈。她平時太能忍,也太過能克制,他完全無法從她的反應裏判斷,她當時到底承受着怎樣的痛苦。
他也判斷不出來,這是什麽毒品。
喬澤掏出手機,給沈橋發信息,讓他過來一趟。
他托他将毒品拿去鑒定一下成分和純度。
下午沈橋就給喬澤來了信息,只有幾個字,“毒品假的。”
後面又附了條信息,是成分鑒定表,有藥,卻沒有熟悉的毒品成分。
彼時喬澤正陪路渺坐在沙發上看書,看到信息時他幾乎整個彈坐起身,看了路渺一眼。
路渺上午休息過後精神好了些,被他看得有些心慌。
“怎麽了?”她問,慢慢坐起身,緊張地看向他。
喬澤搖搖頭:“沒事。”
人已站起身,一把将她拉站起。
“我們去一趟醫院。”
喬澤帶路渺做了血檢和尿檢,檢查結果,全陰性,沒有吸毒。
拿到檢查結果時,喬澤喉結滾了滾,突地轉身将路渺一把抱入了懷中,抱得極緊,她幾乎動彈不得。
路渺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想動動不了,只能任由他緊緊抱着。
好一會兒,喬澤情緒平複了些,終于放開了她。
“呆渺,昨晚的毒品是假的。”他看着她,“要麽是吳曼曼在試探,要麽有人暗中将毒品調了包。”
他突然想到了抓捕解導那晚,負傷逃脫的高個青年。
路渺沒注意到他眼中的神色,整個人都愣了,怔怔地看着喬澤。
“呆渺,你沒有吸毒!”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毒品是假的,你沒有吸毒。”
“可是……”她人還是很慌,她身體所有的反應都是真實的,她是真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