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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1)

葉雨荷不待多想時,就聽朱高煦重複強調道:“秋兄,朱允炆早該死了,是不是?”葉雨荷立即感覺,朱高煦并不認為朱允炆昏迷就一了百了,他一定要讓朱允炆死的。

秋長風回了個看似正常,卻又不算正常的答案:“我不知道。”

葉雨荷心中困惑,卻敏銳地感覺這一問一答間,總藏着她不明白的深意。

朱高煦眼中的光芒陡然一閃,還待再說些什麽,帳簾一挑,孔承仁走進來道:“漢王,太師請你過去。”

朱高煦沒有半分錯愕,反倒覺得理所當然的樣子,再看了秋長風一眼,跟随孔承仁出了氈帳。

葉雨荷聽到腳步聲遠去,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困惑,一把抓住秋長風道:“長風,剛才漢王說的是什麽意思?你懂的是不是?”

秋長風的雙眸又變得海般的深邃,片刻後才緩慢道:“是的,我懂。他說的我都懂,可我想不到他這麽快就懂了。”他就算身在絕境,看起來也一直平靜自若,渾然不把生死放在心上,但這刻話語中卻帶着極為擔憂之意。

這番話,葉雨荷更是不懂,葉雨荷如墜霧中,急道:“長風,究竟怎麽回事,你怎麽不告訴我?難道到這種時候你還對我隐瞞着什麽?”

秋長風微震,突然反手握住了葉雨荷手腕,雙眸如星般注視着她道:“雨荷,你看着我。”

葉雨荷的秋波早落在秋長風的雙眸中,從那雙似海般的眼眸中,她看到了太多,但似乎也沒看到太多。

她驀地發現,朱高煦或許早認識朱允炆,但她好像一直沒有認識過秋長風。

她知道秋長風對她的情感,可除此之外,她對秋長風一無所知。

“你到現在……信任我嗎?”秋長風突然問道。

葉雨荷想要掙脫握住她的那只手,因為她有些難過,但感覺那其中堅決的力量,她又不忍。終究凄然道:“難道到現在你還要問我這種話嗎?當初在船上我就已決心和你在一起,前方就算有刀山,但你走,我也一樣跟随。”她的比喻雖是簡單,但其中的情意綿綿,一生也難以說完。

秋長風目露感激卻搖頭道:“不同的,那只是你的感覺……”

葉雨荷錯愕不已,吃吃道:“你……你這是什麽意思?”她想得越多,反倒陷得越深,一時間心弦震顫竟不敢再想下去,然後她就感覺到秋長風松開了手,任由她的手無力地垂落。

葉雨荷的一顆心也跟着落了下去。

難道這一切都不過是她的感覺?原來這一切都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葉雨荷後退兩步時,臉上血色盡失,目光茫然。

她不但不了解秋長風這個人,甚至可能也不了解他的感情。

秋長風雖松了手但還望着葉雨荷的眼,見狀嘆息了一聲,接着轉身到了簾帳前,看起來要出帳,但轉了一圈又反身回來道:“雨荷,我雖未說但你也知道,我們早在塔亭相遇的十多年前就已相見了。”

他的目光透過氈帳,越過那千裏冰封,回到了還是郁郁蔥蔥的江南。

江南的雪都是軟的、暖的,軟如當年一生之顧盼,暖如絲帕遞來心中的溫暖。

葉雨荷卻沒有留意到秋長風複雜的表情,随着秋長風的目光望過去,只望見氈帳如同江南垂柳,密密麻麻地遮擋着她望向遠方的視線。

“那時候我以為自己快死了……”秋長風嘴角帶了幾分笑,笑如冬日,“若沒有遇到你,我實在沒有活下去的願望,那時候我只感覺人世苦多,掙紮無謂。可自從你遞給我饅頭後,我就再沒有想過去死,當初我甚至去想,有朝一日,我一定要還你的恩情……”

葉雨荷木然道:“你如果要還我當年的點滴恩情,早就還了。”心中卻有個聲音在喊,難道所有的一切,不過是我自作多情,他不過是要感恩,不會的,不會的……

心中的聲音越來越弱,微昂着頭,不讓晶瑩的淚滑落,不想讓秋長風看到她的軟弱。

“但過了多年後我才知道,我能忍受一切苦厄,在地獄般的磨練下還能堅持下去,絕不僅僅是報恩那麽簡單。”秋長風目光轉動,落在那青絲紅顏、光陰流轉間,“我能一直堅持到今天,因為我想娶你,和你永遠一起。哪怕用我一生的流離,只換你片刻的歡顏!”

葉雨荷剎那落淚,心中後悔——後悔自己為何到現在還要懷疑秋長風的心意?

秋長風的心意,從未改變。

“那你……”葉雨荷哽咽道,不知如何啓口。

秋長風又掏出了繡蟬的絲帕,走近葉雨荷,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感慨道:“你本不應卷進來的,是我害了你。”

驀地有纖手凝脂遮住了他失去血色的唇,葉雨荷含淚道:“你若真的愛我,就不要再說這種話。”

秋長風輕輕握住唇邊的纖手,溫柔但堅定地道:“我愛你,但我有些話一定要說。”他緊握着葉雨荷的手唏噓道:“其實這些年來我一直在留意你的消息。我知道你的苦、知道你的辛酸,但我實在無能為力,我無法幫你太多……”

頓了片刻,秋長風苦澀道:“在塔亭我雖救了你,但我沒有和你相認,因為我是錦衣衛……而你……”

“而我那時候是恨錦衣衛的。”葉雨荷凄然道,“可你真傻,你當時若說出真相,我怎麽會恨你?”心中暗想,若和秋長風那時候就相認,怎會有後來的波折。

秋長風搖搖頭道:“你說的也是一個原因,但我不和你相認還有個極為重要的因素,因為我那時候根本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死。”

葉雨荷心中一顫,訝然道:“為什麽這麽說?”

秋長風的眼中又有了複雜的深意,沉默片刻道:“這個緣由我還不能告訴你。雨荷,我有很多事情瞞着你,也有很多事情,甚至我死都不能對你透漏太多,我只希望你能諒解。”

葉雨荷望着秋長風,帶着似解非解的表情。

秋長風突然壓低了聲音道:“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一定要相信,也一定要認真聽……”見葉雨荷輕咬紅唇,緩緩點頭,秋長風用了更低的聲音,“所有的一切終究要結束,我會、我也能讓我們擺脫這場風波,我一直在努力,從沒有放棄。”

葉雨荷咀嚼着秋長風所說的每個字,心中卻是茫然的。

她身在局中,根本對成功不抱太多的希望,秋長風為何會做出這種肯定?

秋長風望着葉雨荷的表情,長舒一口氣,嘆息道:“你還不信我的。因此我說,方才你說可跟我一起走刀山,我信你會為我死,但那只是你的感覺,卻不是信任,那完全是兩回事。你不信任我能做到一些事情,因此你做出的事情和我預期的會有天壤之別,很多事情絕不能感情用事。”

葉雨荷心中顫抖,實在不能分辨秋長風是在安慰她的心,還是真的有能力再創奇跡。可望見秋長風的失落不由得心悸,握緊秋長風的手急道:“長風,我保證,從這一刻起,我絕對信你。你也要信我!”

秋長風凝望着葉雨荷的秀眸,許久許久才緩緩點頭道:“我信你,我告訴你一件事……很多事情,本來我也事先無法預測,但我現在對所有的一切都已了然。據我推測……很快……脫歡就要找我,他會讓我做一件事。”

葉雨荷無法明白秋長風怎麽做出這種推測,但她知道,秋長風肯定比她明白。

“我一定要去做那件事……我也一直在等着做那件事,我只怕……漢王……”秋長風目光閃爍,輕摟葉雨荷的腰身,幾乎貼在她耳邊,“不過我會随機應變,甚至假裝不願。但就算我假意不想去做,他們也會逼我去做,他們多半會用你來要挾我。”

葉雨荷蹙起娥眉,根本不知秋長風說的究竟是什麽事情,但她沒有去問。她知道依秋長風的性格,該說的一定會說,不該說的,死也不會洩露。感覺到秋長風唇邊的熱,心驚的時候竟也有些發熱。“長風,我早說過,一直是我在拖累你……”

秋長風輕聲道:“你錯了,你沒有拖累我,其實……你一直在幫我。現在我只請你再幫我一件事。”

葉雨荷扭頭過去,唇角輕擦秋長風的唇邊,一顆心跳得山崩般劇烈。“你說,十件百件我也會去做。”

“不是十件百件,只是一件。雨荷,你一定要記住我方才和你說的每句話,絕對信任我,信任到毫不猶豫地去做我讓你做的這件事。”

葉雨荷和秋長風已呼吸可聞,看不到秋長風的表情,但感覺到秋長風前所未有的凝重,咬牙道:“我一定會信任你,毫不猶豫地做你吩咐的事。”

秋長風長舒一口氣,似放心又似欣慰,低聲說了一句讓葉雨荷驚心動魄、難以相信的話來:“也先絕不會讓我參與金龍訣的改命,但你會有機會去見金龍訣改命。你不要想着許願,而是要想方設法——毀了金龍訣!”

“秋長風究竟信不信得過?”脫歡在金帳中突然問出了這句話,這次他問的對象卻是朱高煦。

朱高煦立在金帳內,冷酷如昔——甚至比昔日看起來還冷酷。

脫歡面對朱高煦的時候,不知為何,只感覺朱高煦一日比一日看起來深沉,今日見了,甚至對朱高煦有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朱高煦聞言,默然許久,道:“太師自有定論,何必問我?”

脫歡黑須更亮,目光更寒,又道:“這件事,我始終不放心他去做。”他和朱高煦已經談論好一會兒了,知道朱高煦會明白他的意思。

朱高煦反問道:“太師決定如何去做?”

脫歡緩緩道:“本太師覺得,若由你去見那個人……似乎也可以。”他一直保持神秘,竟絕口不提那人之名。

朱高煦竟然聽懂了,立即搖頭道:“不行。”

脫歡目光益冷,重複道:“不行?你不願意?”

朱高煦沉默很久才道:“不是我不願,是我根本不可能做到。我和他一直沒有什麽交情,這世上若還有一人有辦法讓他啓動金龍訣的話,肯定是秋長風。”

一旁的孔承仁冷笑道:“那也不一定。”

朱高煦斜睨孔承仁,冷漠道:“不一定?你們囚禁他已很多時日,現在還不是一無所獲?你們讓他死容易,但讓他做你們想要的事情,難比登天!”

孔承仁啞口無言,也先在一旁皺起眉頭亦無言語。脫歡沉默良久,這才贊同道:“你說得不錯,這件事本太師想了許久,也感覺唯有秋長風才能完成此事。”嘆了口氣,“既然如此,我們就只能找秋長風來了……”

若非秋長風還在摟着葉雨荷的腰身,她幾乎要軟倒在地上。

葉雨荷本感覺秋長風過于慎重,也不認可他的說法。她為秋長風甚至可以赴死,她怎麽會不信任秋長風,她還有什麽事情,需秋長風這般吩咐才能毫無猶豫地去做?

可她還是錯判了秋長風,只因為秋長風考慮的每件事,的确有他憂慮的前提。

葉雨荷可為秋長風去死,但她怎麽可能聽從秋長風的話,毀了金龍訣?

他們歷盡艱辛磨難,波折反複,不就是要等金龍訣改命——改了秋長風的必死之命!這已經是葉雨荷生命中所有的意義所在,可秋長風在這種時候居然讓葉雨荷不顧一切毀了金龍訣?

葉雨荷周身戰栗,只感覺臉上時冷時熱,終于從恍惚中清醒過來,擡頭望向秋長風道:“為什麽……你難道不知道……”

秋長風突然低頭下去,用失色卻火熱的雙唇封住了葉雨荷下面的話。

葉雨荷剎那間周身如火,只感覺天崩地裂般迷失在那噴薄而出的熾熱中。

她沒有拒絕的反應,只是下意識地緊緊抓住秋長風的厚背,只盼三生輪回,從此永寂。

可三生如夢,輪回亦如夢。

那個剎那夢幻的短暫甚至不如昙花一現。

帳簾處有腳步聲傳來,秋長風松開了伊人腰,別離了那柔薄的唇、拭去那一生呵護的淚水,堅定地退後一步,低聲對葉雨荷說了最後一句話:“你要信我。”

秋長風轉身,所有如火山般熾熱的情感瞬間就埋進了大海的深淵,他平靜地望着進帳的孔承仁,用一如既往的聲調道:“孔先生有何見教?”

孔承仁略感奇怪地看看木然而立的葉雨荷,挺了下胸膛,用更加沉穩的聲音道:“太師要見你。”他雖有震駭秋長風的本事,但不信自己不如秋長風沉穩,可他若真的知道秋長風究竟沉穩到何種地步,只怕這刻早就一頭撞死。

秋長風點頭,舉步出帳,甚至頭也不回,亦無告別。

相見時難別亦難——最難的卻是決絕!

帳簾落下,擋住了那遠去的背影,卻割不斷如潮水般的憂傷。

葉雨荷再無力站住,軟坐在毛氈上,她的思念雖可刺透擋在面前的氈帳,牽系在秋長風的身上,但目光卻始終刺不破眼中那晶瑩、薄閃卻又情深如海的淚光。

長風,為什麽?你為什麽讓我這麽做?

你今日終于說出了你對我的情意,但你的心思為何還是如斯難測?

難道你不知道,我如果毀了金龍訣,就和親手殺了你無異?我信你,信你今生今世,但我難信人有三生,你我今生錯過,難道真能來生再見?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早就看出來脫歡、也先的野心勃勃,我知道你要我想方設法地毀去金龍訣是不想蒼生受苦。就算朱棣要殺你,但以你的性格,如何會因此颠覆蒼生?

你來這裏是為了改命,但不是為了改自己的命,而是為改蒼生的命!

葉雨荷心中忍不住地哀鳴,淚流滿面。

驀地記起秋長風方才曾說的一句話:“哪怕用我一生的流離,只換你片刻的歡顏!”

心如刀穿,淚如箭,葉雨荷再也難奈心中的脆弱,哭倒在地,哽咽道:“長風,我不要你用一生的流離換我片刻的歡顏。若你離去,我今生怎能還有歡笑。我寧願用我的一切換你的生機一線……但我怎能夠做到?”

秋長風的話語再次激蕩在她心間,她凄苦無助,但心中早知道,所有的決定再無能改變,就如那江南的垂柳——歲歲年年,黃綠早斷。

秋長風進入金帳時,看起來一陣風都能把他吹倒,但他腰身還是挺得很直,先看了眼朱高煦,才望向脫歡道:“太師相召,可有吩咐?”

脫歡微眯着眼,也如秋長風般先望向了朱高煦。朱高煦立在那裏誰都不望,只是看着腳尖。

終于收回了目光,脫歡微笑道:“秋長風,如今本太師這裏好像麻煩不斷,不知你可有什麽結論?”

秋長風毫不猶豫道:“我始終認為,是朱允炆殺了鬼力失。至于是誰毒倒了朱允炆……”斜睨一直冷眼望他的也先,沉吟道:“如果不是三戒大師的話,那就需從朱允炆的食物、飲水的源頭來排查。”

脫歡見秋長風說得決斷,陷入沉吟,半晌道:“你說得很有道理,本太師有意讓你幫忙查下兇手……眼下我等是不是該齊心協力呢?”

秋長風微笑道:“最少在金龍訣改命一事上我和太師能齊心協力。這兇手極可能威脅到金龍訣改命,我倒想和他鬥鬥。”

脫歡見狀心中暗想,也先一直懷疑所有的事情和秋長風有關,可如今看來卻并不像。秋長風畢竟是個人,命在旦夕,還有什麽翻雲覆雨的能力?

微微一笑,脫歡道:“你真有此心本太師自然欣慰,不過本太師倒有另外很重要的事情想請你來做。你可知道是什麽事情?”

秋長風皺了下眉頭,沉吟道:“最重要的事情當然還是啓動金龍訣,但我對這點真的無能為力。”他雖還是從容的表情,但誰都看出的失落之意。

如今他大限在即,如果不能啓動金龍訣,那麽他就只有死路一條。他這刻還能平靜自若,視生死于等閑,已讓太多的人出乎意料。

脫歡留意着秋長風的表情,緩緩道:“你錯了,眼下只有你才能啓動金龍訣。”望見秋長風略帶錯愕的表情,脫歡并不解釋,吩咐道:“也先,帶他去見那個人。”

朱高煦本一直沉默,聞言道:“太師,我也想去見見他,不知可否?”

脫歡眼珠轉了轉,旋即微笑道:“你去見見也好。”

也先哼了一聲并不反對,只是邊向帳外走去邊道:“跟我來。”

秋長風恢複了平靜,居然也不問去哪裏,和朱高煦并肩出了金帳。

夜幕早臨,無星無雪,遠方山谷時不時有冷風的低吼聲傳來,夾雜着雪狼的嚎叫。谷中雖是溫暖若春,但人一出帳還是忍不住周身泛涼。

秋長風擡頭望了眼蒼穹,喃喃道:“看來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也先當先領路,聞言也擡頭看了下天色,暗自皺眉。這北疆的天氣變化也快,今日白日還是日頭高照,不想晚上就變了天氣。若真要遇到風雪天,有時一連半月日頭都見不到,如此一來,萬事休矣。

也先雖憂卻還能保持鎮靜,對秋長風道:“只要你盡力幫手,就算看不到明天的太陽,說不定可看到明年的。”

秋長風笑容幹澀道:“真的?”

也先止步轉身,雙眸望定秋長風道:“秋長風,這些日子我又想了很多。我發現,其實你我的恩怨,不過是因為各為其主罷了。”

秋長風抿唇點頭,輕輕嘆了口氣。

“因此我現在突然感覺,其實你我本來不必如生死仇敵般。”也先目光閃爍,“你雖讓我中了啼血,但那時候你為保命也是身不由已。”

秋長風聽也先這般好說話倒有些意外道:“也先王子這麽想當然是最好不過。”

也先誠懇道:“我當然這麽想,我現在甚至想用離火幫你解了青夜心之毒。”

秋長風望着也先很是誠懇的面容,唏噓道:“王子真的這般想倒讓我感激不盡。只可惜,你若是一個月前這麽說就好了……如今我已毒入膏肓,就算離火也救不了我的命了。”

也先做大驚失色狀,見秋長風的額頭上有青氣籠罩,嘆道:“真是這樣?哎……我怎麽早不知道?這都是你我成見太深的惡果。”頓了下,很是真誠道:“看來只有金龍訣才能救得了閣下的性命……好在你還有機會。”

秋長風竟像被感動的樣子,嘆道:“不錯,在下心胸不夠寬廣,對王子成見太深,竟自絕生路,實在後悔。”很是懊喪的樣子,又道:“今日聞王子之言,在下真是慚愧。如今既然捐棄前嫌,就算王子不說,在下也想先為王子解了啼血之毒。這啼血中毒深了,雖不會必死,但一輩子實在比死還難受。”伸手入懷,掏出那個扁木盒子,輕輕打開,“王子張嘴,我只要送幾種藥粉入你口,啼血之毒可解。”

昏暗的夜色下,周邊的火把噼啪作響,也先望見那盒子分十三個格子,裏面的粉末或紅或綠,似乎在蠕蠕而動,讓人望着發毛,這竟使他後退了一步。但随即鎮靜下來道:“不急的,為表我的誠意,金龍訣啓動後閣下再給我解毒好了。”心中在想,秋長風也早知道只有金龍訣才能救命,是以當初不肯求我的離火。他裝模作樣要給我解毒,我不能再上他的惡當。哼,就算他能解毒,我何必向他示弱?

秋長風微笑道:“王子倒真是誠心得很。”他緩緩收了盒子,心中暗想,也先當然怕我借機再次下毒,金龍訣若真能改命成功,他當然也不會用我解毒了。他一番做作,不過想釋我焦慮,讓我為他們做事罷了。

也先臉上微微一紅,再不多言。早有人牽了幾匹馬來,三人翻身上馬,向谷北方行去,龍騎帶了兵士默默跟随在三人的身後。

行了盞茶的功夫,山路通幽,漸走漸寒。也先突然策馬入了條羊腸小路向山上行去,未到半山腰時,也先又是一轉,前方驀地現出個山洞。

夜色低垂,在火把照耀下大山就如扭動猙獰的怪獸,那山洞就像怪獸張開的黑黝黝的大嘴。

也先到了洞口處翻身下馬,示意龍騎派人在洞外守候,卻不拿着火把入內,徑直走進黑黝黝的洞口。

朱高煦、秋長風互望一眼,默默點了下頭,跟随也先走進了洞中。這些日子來,朱高煦和秋長風看似已走得很近,但這會兒好像又變得生疏起來。

三人入洞,只聽到腳步聲輕微踢沓,聲聲都像山洞的喘息。那山洞天然形成,又經過人工開鑿,極為廣闊。也先走了片刻,好像轉了個彎,後面洞口的火光不見了,前方卻有光線透了過來。

也先再轉了個彎,前方光線更強。也先止住腳步,隐身暗處,向秋長風、朱高煦做了個手勢,二人停下來,卻聽前方不遠處有人道:“你不信我嗎?”

那聲音中帶着難言的焦灼和忿忿之意,經空曠的通道傳來有些變聲,但秋長風一聽就知道那是三戒大師的聲音。

三戒大師怎麽會在這山洞,他在和誰交談?

秋長風目光早轉,望向前方火光處,只見前方是個石室,石壁兩側都挂着油燈,而石室被鐵欄隔為兩處,內間的鐵籠當然是個囚室。三戒大師正站在囚室外,望着囚室中的一人,踱來踱去。

囚室中的那個人面對石壁坐在一堆枯草上,黑色的衣服看起來早污穢不堪,頭上長着寸許的短發,黑白夾雜,讓人一眼看去感覺極為怪異。

三戒大師終于止住了腳步,又道:“師兄,你再執迷不悟,只怕我也保你不住了。”

秋長風一見到囚室那人的背影後不禁身軀微震,似乎看到了極為詫異的景象。囚室裏的那個人突然開口道:“事已至此,夫複何言?”那聲音低沉喑啞,竟似不帶半分感情在內。

秋長風聽了,臉上驀地露出駭異的神色,向朱高煦望去。

朱高煦卻未望石室中人,只是盯着秋長風的臉色,見秋長風神色震駭道:“是上……”

朱高煦只是點點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秋長風戛然止聲。

也先将一切看到眼中,壓低聲音道:“閣下只怕沒有想到,還能在這裏見到你們的上師吧?”言語中多少帶了幾分嘲弄之意。

秋長風似被震驚得難以言語,只是望着囚室那人。那人不是旁人,赫然就是大明黑衣宰相——上師姚廣孝!

姚廣孝不是死了嗎?他怎麽會在這裏出現?難道說,這裏的姚廣孝是個鬼魂?

秋長風好像想到了這點,神色極為錯愕,見也先和朱高煦均是盯着他,于是收斂些異樣道:“黑道離魂,顯然不代表就是死了!”

金山留偈再現時,黑道離魂海紛争。

黑道離魂,雖昭示姚廣孝會有事,但并未說姚廣孝必死的……

終于恢複了平靜,秋長風嘆口氣道:“原來如此……”

在金山時姚廣孝的屍體消失不見,姚三思曾經很是奇怪,現在想想,原來姚廣孝當初不過是昏了過去,然後被忍者帶走,後來又被也先帶到了草原。

怪不得三戒大師剛才叫姚廣孝為師兄,三戒和姚廣孝二人本來都是奇僧別古崖的弟子。

這些話秋長風卻不再說了,因為他知道也先肯定會知曉他的下文。

也先笑笑,神色中帶着幾分滿意,卻沒有留意朱高煦望着秋長風的眼神中又帶了幾分困惑——那困惑中還有幾分驚恐,當初朱高煦聽秋長風講紫金藤戒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

朱高煦困惑的是什麽?驚恐的又是什麽?

三戒大師并沒有留意到有人從洞外走進,聽姚廣孝此刻還在說着廢話,又煩又怒,但還能壓着性子道:“師兄,太師已經動怒,說你要是再不說出金龍訣啓動之秘,過幾日留着你也沒用,就要斬了你。你我師兄弟一場,我真的不想看你去死,只要你說出金龍訣啓動之秘,我就可保你性命,送你回中原,你繼續當你的宰相,豈不兩全其美?”

姚廣孝又道:“事已至此,夫複何言?”

三戒大師早勸得口幹舌燥,見自己無論說什麽姚廣孝好像只剩下這一句話回答,不由得眼露兇光,一腳踹在鐵欄上,“你沒話說了,我卻有一肚子話要說!”

那一腳倒踹得頗為有力,鐵欄咯咯作響,油燈被震,晃得忽明忽暗。

姚廣孝背對三戒大師,默然片刻道:“你要說什麽?”

三戒大師盯着姚廣孝的背影,猙獰的臉上露出怨毒之意,嘶聲道:“我不服,我一直不服,為何師父這麽偏心,什麽秘密都告訴你卻偏偏不告訴我?我不服,我一直不服,為何你當初憑采石矶改命時出現的一些預言就幫朱棣取了天下,當了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我還要颠沛流離,到如今還是一事無成?”

在暗處聞言的衆人都是臉色微異,顯然都沒有料到,姚廣孝當年竟也參與到采石矶的改命中。但仔細想想,很多事情又像因此有了合理的解釋。

姚廣孝只比朱元璋小幾歲罷了,當初的元末風雲他亦目睹甚多,他是別古崖和黃楚望兩人的弟子,能目睹采石矶改命并不稀奇,而金龍訣看起來不但能改命甚至能有預言,劉伯溫因此做《日月歌》可見一斑。

既然這樣,姚廣孝當初在采石矶能看到一些預言也不足為奇。姚廣孝因為知道将來的一些發展,因此早早地接近了朱棣,在朱棣極為勢劣的情況下還能堅定地站在朱棣的身邊,因為姚廣孝早知道結局。

一念及此,衆人心情迥異,感覺如在夢中。

燈火昏暗,姚廣孝如在夢幻中,喃喃道:“改命,真的改了嗎?還是說……這本來就是命呢?”

他說得也如夢幻,但話中的深意讓人仔細想想,三天三夜也想不完。

三戒大師卻顯然沒有耐性去想,雙手抓住鐵欄,看樣子若沒有鐵欄的約束,就要沖進去将姚廣孝掐死。“當然改了!你原先是個落魄的和尚,現在什麽都得到了,難道不是改命的緣故?”神色有如野獸噬人之前的兇殘,轉瞬變成了哀求的面孔,“師兄,你現在什麽都有了,什麽都得到了,把你得到的……就算施舍給我一些,好不好?”

姚廣孝不理三戒的表情多變,自顧自道:“那時我對很多事情還不懂,後來懂了,卻很後悔。”

三戒大師叫道:“你後悔什麽?你風光也風光了,該有的都有了,你有什麽後悔的?”

姚廣孝用不帶感情的聲音道:“你不懂的,你永遠不會懂的。我不告訴你是為了你好。”

三戒大師憤怒欲狂,又是一腳踢在鐵欄上,嘶啞着聲音叫道:“你放屁,你他娘的放千秋臭屁。你是怕告訴了我我就會超過你,我知道你是怕的,是不是,是不是?”他嘶聲大叫,有如荒野裏的野獸孤獨無助般的嚎叫。

姚廣孝望着面前的石壁——或者說望着石壁上那扭曲的人影,說道:“人已至此,夫複何言?”

三戒大師一頭撞在鐵欄上,看起來要擠進去的樣子,嘶啞着聲音道:“為何師父什麽都不告訴我,你也什麽都不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石室中,充斥着三戒大師的嚎叫,聽起來毛骨悚然。

也先見三戒這般瘋狂,陡然咳嗽了幾聲。

三戒大師聽到咳嗽,周身一震,繃緊的身子軟了下來,回頭望了眼,眼中滿是驚恐之意。

終于止住了叫,有些顫抖地走到暗處,見來人是也先,才待說什麽。也先擺擺手,示意衆人跟随,轉身向洞外走去。

秋長風離去時,忍不住回頭望了眼姚廣孝的身影,只感覺昏黃的燈影下,那背影亦是昏黃迷離起來……

衆人出了石洞後也先這才開口道:“你都看到了?”他望的是秋長風,三戒大師卻是跪了下來,顫聲道:“王子,我盡力了,我求也求過了,恐吓也恐吓過了,可姚廣孝和石頭一樣,我……我會再想辦法,你……再給我點時間。”

三戒和尚雖看起來是個和尚,但由始至終都沒有半分和尚的口吻。衆人看着他的禿頭,眼中都露出複雜之意,其中有厭惡,亦有可憐。

也先皺了下眉頭,很快舒展,伸手扶起三戒和尚道:“我都看到了,你做得不錯。”

三戒和尚目露感激之意,抹了把額頭的汗水。

秋長風在一旁道:“我也都看到了。”他回的卻是也先最初的問話。

也先笑笑道:“你既然都看到了,依你的頭腦,很多事情不用多說了。龍騎,帶秋長風和漢王去見太師。”

龍騎聽令,領秋長風、朱高煦離去,也先卻不急于跟随,只是望着三戒大師道:“眼下看來,你的作用已不大了。”

三戒大師“撲通”一聲跪下,駭然道:“王子,我會再勸勸那個頑固的東西,你……”

也先嘆口氣道:“你雖有時間,但我們卻沒有時間了。”

三戒大師臉露驚駭,顫聲道:“王子……”

也先見三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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