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何謂喜極而泣
用過了簡單的晚飯,蔓蔓便開始梳妝打扮了。
安之淳很快就換好了衣服。一套純白的西裝,裏面是暗綠的柳條紋襯衣,沒有系領帶,顯了幾分随性出來。他從衣櫃裏取了一件駝色的大衣,搭在了臂彎上。
她已經挑好了衣裙,就挂在穿衣鏡那裏,是一條湖水綠的禮服裙,顯得那麽輕盈,如一段夢。安之淳将裙子取下,走到了她的身邊,“你穿一定很美。”
陸蔓蔓正在與化妝刷與一堆瓶瓶罐罐做着鬥争。有些痛苦地皺了皺小鼻子,她連聲音都有些跳腳:“真讨厭化妝。”
“你不化妝,也很美。”安之淳坐到了一邊,欣賞她上妝。
她透過巨大的鏡子,斜睨了他一眼,“你在說冷笑話嗎?”目光在他身上溜了一圈,她有些挪不開眼睛,不可否認,此刻的他,眼底有寶光流轉,唇邊是優雅得體的微笑,如此俊的眉目,叫她如何能不愛?!笑嘻嘻地,她對他擠眉弄眼:“阿寶,你真好看。”
安之淳的眸色變了變,“脫掉衣服也好看嗎?”
陸蔓蔓馬上正色,轉回頭認真化妝。然後她就聽見他閑閑的聲音傳來,“我還是喜歡,你叫我的名字。之淳,你的之淳。”
陸蔓蔓臉紅了,依舊認真化妝,絕對不再看他!
好不容易将妝弄好。她拿起裙子,飛快地看了他一眼。他依舊坐在那,沒有要走的意思。
以前,他不是這樣的啊……以前,他多有風度啊……陸蔓蔓将聲音盡量放平穩,“你可以出去一下嗎?”
“為什麽?!”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陸蔓蔓有些惱了:“我要換衣服!”
安之淳忽而一笑,“蔓蔓,以後你要習慣,當面換衣服。”
“不要!”陸蔓蔓撒起嬌來,“你出去嘛!”
安之淳看着她,忽而一聲嘆,“蔓蔓,以後我們會成為夫妻。難道你要一輩子,都躲着我換衣服嗎?”
陸蔓蔓一時無話可說。
手揉了揉太陽穴,知道她面皮薄,他笑着對她揮了揮手,“去試衣間那裏換吧。有玄關擋着。我不會偷看。但我會在這裏,不會離開。”
陸蔓蔓看了看他,只好退了一步,到試衣間那裏換了。忽然她又從玄關那探出了頭來,“你絕對不準偷看哦!”
“不看。”安之淳好脾氣地笑着回應。
當她穿了一襲綠色的裙子,轉了出來,見到他低着頭在閉目養神。“之淳,”她低喚了一句。
安之淳猛地擡眸,她的美麗,就那樣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他的眼眸。
露肩的小裹胸禮服裙,但在肩膀下來一點的地方設計的是一對輕盈小巧的泡泡袖,裙子修身,襯得她的細腰如同柳葉,曼妙無比。綠色的裙子,白色的臉,那對眼睛明亮烏黑,期待地看着他。他說,“很美。”
她向着他走來,身姿曼妙,他嘆:“真是美極了。”
“哪有那麽誇張。”陸蔓蔓的笑有些羞赫。
“你從不知道,你在我心裏,究竟有多美。”他俯下身來,親了親她的如雲鬓發。發間有玫瑰的芬芳。“你好香啊!”他再嗅了嗅。
他與她站在鏡子前,照影驚鴻,真是漂亮的一對人。他對着鏡子裏的她,微笑,“你看,多美。”
陸蔓蔓對着鏡子上前了一步,卻忽然發覺胸前與頸項上,有點點紅印,很淺,可光線足時,還是看得見的。她不明所以,摸了摸,“難道吃了什麽過敏了?”
安之淳看了那些紅印一眼,臉色瞬間變得古怪,正欲言又止,卻見她轉過了身來看他。忽然,她就明白了,他居然在她身上種!草!梅!!
“安之淳!”她氣得肩膀顫了顫。他居然敢!!
安之淳看着她,眼神很受傷,“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時情難自禁……”
“你住嘴!”陸蔓蔓惱羞成怒。對着某只大型忠犬,她就是一腳,直接踹到了他的小腿上。
“蔓蔓,要不換一件?”
“當然要換,我這樣沒法見人!”陸蔓蔓氣呼呼的,兩個腮幫子鼓起,可愛極了。他想笑,又不敢。
她氣呼呼地跑到了試衣間去,打開衣櫥,翻找起來。
安之淳走到她身邊,打開了另一扇衣櫥,然後從裏面取出了一條裙子來。
被包裹得十分好,用黑色的防潮衣袋套着,他拆開時,也是十分的輕柔仔細。陸蔓蔓的好奇心被猛地勾起,她踮起腳尖往他懷裏靠了靠,“是什麽?”
衣袋被他打開,一條高貴典雅的純黑色小黑裙出現在她眼前,成為了她眼中唯一的色彩。那是一條古着裙。是紀梵希為《蒂凡尼的早餐》裏的赫本精心設計的。
那麽美麗,在那展示着它絕世的風華。
陸蔓蔓不敢相信地捂住了嘴唇,“不是被歐洲一個不肯透露名字的神秘人賣走了嗎?”
“只要你喜歡,我想盡辦法,也會為你買來。”安之淳将裙子遞給了她,“試試。”
千金散盡,也只是為了博美人一笑而已。安之淳撫了撫她的發,“蔓蔓,還喜歡嗎?”
“當然!”她莊重地點了點頭,可眼底已經有淚花。
安之淳倒是笑了,“你居然哭了?”
她嘟了嘟嘴,“不許笑我!”
“好,不笑。”他點了點頭,“蔓蔓,乖,不哭。我要你每天都是開心的笑。”
“傻瓜,”她溫柔地凝視他,“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叫喜極而泣嗎?!”
安之淳看了看她,唇邊笑意漸深,将唇貼到了她耳朵上,說出了這世上最令人臉紅心跳的情話:“傍晚時,在浴室的洗手臺上,也是嗎?”
小黑裙是緊緊裹住她的頸項的,顯得她的脖子更加細長優美。安之淳看着鏡子裏的她,美得令人無法呼吸。
接觸到他炙熱萬分的目光,陸蔓蔓那對小巧圓潤的耳垂紅了,她嗔他:“幹嘛這樣看着我。”
他一聲輕笑,轉過身去,走到了衣櫥的對面,那裏挂有一幅畫,是莫奈的《睡蓮》每一樣東西,都是她很喜歡的。他了解她的所有喜愛,比她還要了解她自己。所以,他都一一替她搜了來。
陸蔓蔓紅着臉,看着他将畫撥開,牆裏居然有機關。
正如她所料,那裏是保險櫃。
他将保險櫃打開,從裏面取出了一個厚重的紫檀木箱子。
其實是個明代的女子妝奁盒。陸蔓蔓調侃:“這是杜十娘的百寶箱嗎?”
他溫柔地注視着她,對她招了招手,“蔓蔓,過來。”
她聽話地走到他身邊,他将妝奁打開,裏面滿滿的都是珠寶。珠光寶氣,流光溢彩,不過如此。
紅寶,藍寶,祖母綠,全美鑽,各色碧玺,粉鑽,粉寶石,黃寶石,這世上所有瑰麗的珠寶,都呈現在了她面前,只随她心意挑選。
“我不知道,你到底喜歡那種珠寶,只好全搜羅了來。”他有些不自信,舉起了一顆有麻将牌那麽大的鑽戒,遞到了她面前。
也是,他與她分開時,她還是個小女孩,對珠寶這類東西,還不敢興趣,他自然不知道她喜歡什麽。
她眼帶笑意:“那麽大,戴麻将牌上街嗎?”
他也是笑,将碩大的鑽戒放回了妝奁裏。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挂樣式繁複卻精美異常的祖母綠上,層層疊疊地點綴,如同碧色的葉子層層疊疊。是不規則形網狀的項鏈,如同一波一波的綠浪。安之淳的指尖劃過祖母綠,停下,然後将它拿起。
他親自替她戴上,襯着她烏黑的發,烏黑的眼睛,她美得如同夜裏的精靈。
怕她太累,他勸她穿平底鞋,可她不願。他扭不過她,也就随她了。倆人正要出門,他的電話響起,他看了一眼,便說了句,“抱歉,”去了書房。
當房門關上,他說,“卡梅倫,您好。”
“那位陳啓導演,您約到了嗎?”得到了肯定的答複後,安之淳微微笑了,“阿倫,謝謝你!”
想了想,怕她穿高跟鞋站久了會難受,他走到了大廳的鞋櫃處,在那裏找出了一對菲拉格慕的銀白色平底女鞋,将它放進了他裝零散東西用的男士袋子裏。
一回頭,發現卧室裏的她還在鏡子那,照啊照的,他就止不住上挑的唇角,真是個愛美的小姑娘。
“蔓蔓,好了嗎?”
“來啦來啦!”她如一只美麗的小鳥,朝他而來,投入了他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