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雲娘
州城
裴子雲走在街道上,這街道兩旁有着酒樓,茶館,面攤鋪,小吃攤,米店,還有着布店,只是布店準備着在打烊。
已是傍晚,街上人群還有着不少,其中就有着一些青年學子身着青衫,正在街上逛着。
剛才出着碼頭,四位秀才不知是受了驚吓,還是早早有了行程,一下船就匆匆忙忙的走了,裴子雲原本還想說些,見着他們走遠了,就沒有叫住。
街道向前一直延伸,随着天色漸暗,不少商販都在門前挂上了燈籠,照亮街道,不少挑夫從着身側經過,扁擔上擔着貨物,每走一步,扁擔就随着貨物一晃一晃。
前面有一個秀才從着店鋪裏提着貨物走着出來,裴子雲向前,牌子在門口挂着,只是夜色有點濃,近了才看清楚,上面寫着:“李記貨鋪”
貨鋪裏已點上了幾盞油燈,将這貨鋪裏照的亮堂,才進貨鋪,貨鋪裏面老板迎着出來:“這位相公可是要買些四品禮去拜訪大人嗎?我這店鋪的東西可是應用盡有,保管相公滿意。”
裴子雲在這貨鋪裏轉了一圈,見貨物确實不錯,拿了一個果子吃了,也是點首,手一揮,說:“老板,不錯,給我包一個四盒禮包就是。”
頓了一頓,又說:“給我用金絲禮盒。”
老板忙應着,吩咐夥計下去裝盒打包,并且親自送上茶,裴子雲才喝了幾口,這夥計就将着禮盒提着拿了過來,手腳麻利。
付了銀子,裴子雲向老板打聽貢院,一聽着裴子雲要去貢院,老板出了這鋪面,指着遠處高樓:“這位相公,貢院那裏就是了。”
裴子雲擡首沿這老板手指着看去,夜晚灰蒙蒙,只看見個輪廓,道了謝,就向着方向而去,不一會,看見了貢院。
這貢院臺階左右挂着兩個燈籠,正門有着一個金匾,上面有着氣勢磅礴的兩個鍍金大字:“貢院”
夜晚,星辰還算明亮,但地面昏暗,只看見燈籠下面二個站着筆直的帶刀士兵看守着,有幾個秀才也是近了看看,并不靠前。
“都是認路。”
裴子雲也沒有闖入的意思,大徐立制,縣學稱學社,府稱學院,省稱貢院,中央稱學宮。
學社基本上沒有守衛,有個門房而已。
學院有守衛,但是不配刀。
這省裏貢院是一省學術重地,已經有專門帶刀警衛,擅闖者輕者拿下,重者格殺,誰也不想沖擊貢院。
“不過我的住所離着很近。”
“教喻給的冊子內有親筆信,叫我直接憑信投宿,離貢院不遠,很是方便,想必是教喻的好友。”裴子雲就在貢院左右尋找。
果沒有多遠,看見一座宅邸,近了,這宅子不大也不小,門上有個牌匾“傅府”,門的兩側就是兩排對聯,只是夜晚對聯有些不清楚,隐隐可以看見上面字跡飛龍走鳳。
上去敲門,不一會就聽着裏面開門聲,近了一看,一個仆人正提着一個燈籠。
裴子雲忙将來意說清楚,這仆人聽聞是家中老爺故友推薦,查看一下信件,說着:“公子稍等。”
說完就進去匆匆禀報。
沒多久這仆人出門引着裴子雲進去,進大門是一個院子,沿着木制走廊向着裏面而去,這仆人向前引着走了幾步,說着:“相公小心,這有個階梯。”
說着就轉身用着手中的燈籠照着,一個向上的階梯就顯了出來,沿着進了大廳,這大廳點了幾盞燈,罩着燈罩,燈罩上有着一些蘭花竹子,四周分布着書畫,挂在牆壁上。
正中央坐着一個中年男人,四十多歲,留一些胡須,身着錦衣,有點瘦,手裏還持着書卷。
仆人小聲:“公子,前面就是傅舉人傅老爺。”
裴子雲忙上前作了揖:“學生見過傅老爺。”
又遞上書信,這舉人放下手中的書,接過了書信,看了一下,說着:“原來老友推薦的讀書人,自是歡迎,我安排你在這裏住下就是。”
又對着仆人說:“你喊管家過來給這位相公安排一下住宿。”
裴子雲只聽“咦”的一聲,擡首一看,大廳右側門簾下,露出一個小女孩的面容,大概十一二歲,很是清麗,但還是一只小蘿莉。
裴子雲正想着,看了過來的蘿莉似乎一驚,身子一縮,就回了門簾不見。
門簾後面,秀窗窈窕,麝蘭溢香,一個美婦人在煮着茶,見小姑娘偷看被發現退着回來,不由就是伸手一點:“你個小俏皮鬼。”
這美婦人端着茶出去,回首看見這只蘿莉手摸着剛才被敲的額,就笑着說:“不許胡鬧。”
說完就端着茶出去。
裴子雲正在和傅舉人說着話,右門簾掀開了,一個盤着頭發的美婦端着茶出來,這婦人端莊秀麗,将茶遞上來時,經過裴子雲身側,望了一眼。
裴子雲只覺得眼就是一跳,擡首看了一眼這婦人,覺得眼熟,一時想不起是誰,這婦人才将茶遞上,又有着門房前來禀報。
“老爺,又有着四位相公來拜訪,這是拜帖。”說着就将拜帖呈了上來。
傅老爺将拜帖放在手裏看了一遍,沉思少許,才說:“請着這四位進來就是。”
說完就是轉過首,對着美婦說:“雲娘,還煩再斟四杯茶過來。”
“是,老爺。”美婦人端着茶盤返回,準備新茶,進門簾,剛才小蘿莉又擠了上來,問:“姨娘,這人怎樣?”
這雲娘的美婦伸出了手,一雙修長的手在小蘿莉腦袋上一敲,說:“小夏,別鬧,我忙完再跟你說。”
這美婦說完就繼續備茶,用茶爐煮着,只是蘿莉是雙手捧着頭,兩只大眼睛,一臉的委屈。
裴子雲端起茶,茶有點燙,吹散熱氣,輕輕喝了一口,就覺得一種舒爽透過心脾,心中暗想:“好茶!”
稍過些時日,就有仆人門口引着進來,原來虞光茂等人,見裴子雲喝着茶一怔,笑着說:“裴兄原來也來拜訪傅老爺。”
說罷就向着傅老爺問安行禮。
幾人都是分坐,虞光茂和易秀才前幾日在船上和裴子雲有些相熟,今日一見,就尋着裴子雲旁的座位坐着。
傅老爺看着,笑眯眯:“幾位秀才既都有人推薦而來,都住下吧,在我這安心備考就是了。”
說完就喝了一口雲娘剛遞上來的茶。
傅老爺名聲不錯,時常接濟讀書人,如果有秀才被人推薦,就能投宿,一直到考試完畢,只是往往只能住一屆。
虞光茂和易秀才原不想拿着推薦信來,只是臨近州試,州府中酒店客棧住宿都在漲價,貴了不少,就算四人湊着錢也住不到不錯的客棧,差的客棧掉身價還是小事,怕是魚龍混雜,這是州試,出不得差池,因此尋了一會,确實找不到了能住客棧,這才拿着推薦信來傅府。
幾人正聊着,右門簾掀開,雲娘再次給大家上茶,卻是端莊秀麗,新來幾個秀才平日裏哪見過這樣女子,不由都臉紅,低下首不敢多看。
只有虞光茂還算是鎮定,但眼神也避開了美婦,不去直視,這美婦用着茶盤,端着四盞茶送着上來,眼神掃過新來幾人,餘下二人一掃而過,目光在虞光茂和易秀才身上停留了一會,只是在易秀才時,又有些可惜。
直到這美婦離去了,三個秀才還不敢擡起頭,裴子雲自從習練百獸圖,耳目大增,就聽見易秀才在輕聲細微默念:“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看。”
聽着這人這樣默念,裴子雲只端起茶喝了一口,腦裏閃過一道靈光:“這美婦,我想起來了,不就是松雲門的雲師叔?”
“剛才那羅莉,就是日後的初夏師姐?”
頓時就把關竅想明白了幾分:“諸派都在府縣設有據點,雲師叔這是在查看趕考秀才中誰有道緣?”
這雲娘的美婦剛掀開門簾走進去,小蘿莉又湊了上來問:“姨,這下你忙完了,可以跟我說了吧,今天來人如何。”
聽着這蘿莉帶着好奇的問話,她伸出手在小蘿莉臉上捏了一下,說:“你啊。”
将茶盤放下,她一手拉着小蘿莉向着裏面,轉過走廊進入內院,最印入眼簾的則是一個水池,中間有着一座小橋,旁就有着層巒疊聳的奇石。
這些奇石蜿蜒重疊,堆砌在水池側,種着不少奇花異草,聽得水池有水聲,定睛看去,是水池裏的魚兒在水中跳躍嬉戲。
過着橋,一棟居所,這居所是兩層,門前立着兩根大紅柱撐着二樓,門內點着蠟燭,燭光透過紗布,将院子裏照的明亮,不需要燈籠就可以看清楚。
推開門進得房間,查看了一看,這美婦人才說:“小夏兒,以後不要在外面說這些話,要是傳出去了,就有着不利。”
批評了一下小夏兒,她這才開口說到今天所見。
“今日來了不少人,只是今天來人多是庸碌。”美婦人說着,停頓一會,見着小夏兒好奇的目光,這才說:“或只有兩三人,可能考取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