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章
燕飛飛醒來的時候,耳畔是紛擾不絕的嘈雜聲,一聲聲都像是一把把尖銳的匕首,刺入她的腦海,使得她頭痛欲裂,呼吸都快窒息在喉間。
她緊緊地抱住頭,想要減輕這一份痛苦,在她緩緩地放空腦袋的時候,那份疼痛終于是消弭,耳畔的聲音也随之漸漸地清晰。
“這都快到長安了,可這位小姐還是沒見的蘇醒,會不會有什麽事兒啊?”是一個年輕的男聲,聲音裏似乎還帶了幾分隐隐的擔憂。
随後響起的是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卻沒了另一個人的清潤,倒多了幾分粗犷,聽着像是個中年男人:“她沒醒倒是再好不過了,不然咱們兄弟幾人,又怎會是她的對手?賀蘭姑娘将她迷暈,自然是有她的用意的,你就不要在這裏瞎操心了。”
在他話音落下的時候,燕飛飛緩緩睜開了眼,入目是狹小四周圍着的深綠布幔,看樣子,她是處在一頂馬車之內,而她之所以在這裏,也定是因為那個賀蘭姑娘。
燕飛飛還想要繼續想下去,可腦中升騰起的那份疼痛,終究是阻止了她。
簾子外的對話依舊在繼續。
年輕男人嘆聲道:“唉,上頭的說,這也是個頂重要的人物,可若是重要,又怎麽可能只派了我們幾個人來押送呢?”
中年男人恨鐵不成鋼,直接給了他一個爆栗:“傻小子,這你就不懂了吧!這是掩人耳目!要是陣勢太大,那還得了!”
中年男人的這番話倒是讓年輕人醒悟了,連連點頭應道:“對對對!這可不能走漏了風聲,要是傳到了楊……哎喲!”話沒說完,中年男人又是給了他一拳,算是一個小小的教訓。
他哼哼道:“你還真是傻子啊!那個人的稱謂,豈是你我能提起的!”
年輕男人揉了揉發疼的胸口,也知道自己險些說錯了話,只得默不做聲。
車外的聲音也就此停息,燕飛飛揉了揉太陽穴,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不管怎麽樣,她現在算是被人給劫持了,外面的那些人,善惡難辨,而她也不是一個喜好冒險的人,所以,她得逃離這裏,逃開這些人的手裏。
似有腳步聲漸近,然後簾子被輕挑而起,一個人坐了進來。
在那人進來之前,燕飛飛就已經阖上了雙眸,佯作仍在昏迷,只靜靜地聽着耳畔的動向。
那人似乎已經對她放下了戒心,絲毫沒有察覺到她已蘇醒,不過片刻,耳畔便響起了輕輕的鼾聲。
直到這個時候,燕飛飛才終于松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睛,探視周遭的一切。
果不其然,坐在她面前的這個年輕男人已經睡着了。
他的穿着打扮很是普通,與那些百姓并無差異,憑衣着服飾,她恐怕是猜不到這些人的來歷了。
燕飛飛不免有些失落。
她沒那個膽子跟着這些人走,所以心中的疑問也就成為疑問了。
她輕輕拉開馬車側邊的簾子,打望外面的情形。
她的視線過去,只能看到一個人走在馬車的前邊,她估摸着,這一行,少說也有六七人。馬車前後各有兩人護着,再加上馬夫和車內的這人,她應該沒什麽問題。
此刻,他們正行在街道之上,來來往往也有這麽多人,混亂之中,她逃離的機會更大。
打定了主意,燕飛飛便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然後莽撞的将簾子拉開,一腳踢開馬夫,最後又是腳風一掃,又将前頭的那兩人輕輕松松解決,當然,只不過是将他們給踢遠踢暈了而已。
這麽一番大動靜,不僅僅是驚開了路人,更是驚醒了車內人、将後面的那兩人給引來。
車內的年輕人倒是有兩把刷子,燕飛飛和他對上了幾招才終于将他給撂倒了。
正當她沾沾自喜覺得自己會順利逃脫的時候,一個中年男人領着好幾個彪悍大漢過來了。
燕飛飛忍不住一驚。
那幾個大漢,走路都是步步帶風,那陣勢都快将她的膽子給吓破。
她能怎麽辦?
她只能跑啊!
在那幾個大汗即将靠近的時候,燕飛飛終是腳下一點,然後蹬到了馬車車頂,略施輕功越過了巨大的馬車,落到地上,混到了人群之中。
然而她這樣,自然不能逃開那些人的眼,又是風風火火地追了上來。
估摸着她也是昏迷了好幾天,方才簡單的幾招,似乎都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現如今,她連跑路都是雙腿酸軟得無力。
眼見的那幾個大漢離她是越來越近,自己是很快就要被抓回去了,燕飛飛一咬牙,直接往人多的地方沖了進去。
可是她這一沖,卻是沖錯了地方。
她這是沖到了風流快活的地方——娼妓坊。
燕飛飛被撲面而來的脂粉味嗆的只咳嗽,她伸手在鼻前揮了揮,然後趕緊橫沖直撞了過去,将整個地方鬧的雞飛狗跳的。
因為這樣混亂的場面,再加上那些妓子的百般糾纏,燕飛飛眼見得就要甩掉了他們,可是猝不及防的,她被一個人拉住了胳膊。
濃妝豔抹的女人把她吓的夠嗆,可是女人接下來的話更是讓燕飛飛目瞪口呆:“你個小賤蹄子,跑來鬧什麽什麽!別以為自己是新來的老娘就認不出來了!你還不趕緊給我收拾好了去照顧客人!”
原本把她給掙開對燕飛飛來說是再簡單輕松不過的事情,可是此刻的燕飛飛像是被掏空了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只得由着她拉着走。
燕飛飛被拉到了一個小屋子,然後被女人拿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在她的臉上胡亂塗抹了幾下,等燕飛飛再往鏡子看去時,險些沒認出鏡子裏的人是自己。
女人依舊是在一旁叨叨:“你可要小心些,等下要見的客人可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你要是把事情給我辦砸了,老娘打斷你的腿!”
可惜燕飛飛現在沒力氣,不然被打斷腿的,就是這個老鸨子了。
燕飛飛現在只想吃東西補充力氣,然而還沒等她緩過神來,她又被老鸨子給拉到了一間房間的門口。
老鸨忍不住再次提醒:“腦子給我機靈點兒!決不能有一點閃失,記得妝也別給我擦了,不然你這副醜樣子還不得把客人給吓壞!”
燕飛飛瞅着那些大漢沒追上了,松了口氣的同時又得應付這邊,她連連點頭,應道:“好好好。”
話音落下,她就被老鸨給推進了屋子。
只是沒想到,進了屋,就仿佛進了一個和青樓這兩個詞沾不上邊的地方。
整個屋子的陳設都格外幽靜雅致,繞過牡丹花絲帛刺繡屏風,一片歡聲笑語入耳。幾個男人梨花木桌案而坐,個個衣衫錦繡華麗,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周遭都點着八角琉璃燈,将屋子裏映的朦胧卻又明亮。
幾個妝容豔麗、衣衫暴露的窈窕女子半倚半靠在這些男子的懷中,卻唯有一人不同,他旁邊的女子,只是規規矩矩地坐在他的身旁,為他斟上佳釀。
那人着月白底暗銀紋錦袍,奢華中又透露着低調,一如他這個人此刻顯現的沉靜氣質一般。
只是他背着她,燕飛飛并不能看清他的面容,只看見他舉杯敬酒,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卻是行雲流水、風姿翩翩,讓人想到儒雅的魏晉名士。
可是,名士又怎會到這種地方呢?燕飛飛寧可相信他是裝腔作勢之人,不然,可就是毀了儒雅名士這個詞。
老鸨站在她的身邊,對屋內的幾個貴客賠笑道:“方才那個小丫頭不懂事,沖撞了幾位貴人,您們可要多多包涵!只是啊,我們那幾個漂亮姑娘都被其他客人拉去了,我沒辦法才把這醜丫頭送過來服侍各位爺!不過這丫頭雖然醜,可到底還是機靈的,絕不會怠慢了各位爺!”
燕飛飛原本不想表示個什麽,誰知老鸨竟然伸手在她的腰上擰了一把,疼的燕飛飛整張臉都變形了。
其中一個男人被燕飛飛面目猙獰的表情吓得抽了抽嘴角,連連擺手:“算了算了!這裏也不缺人了,你還是趕緊帶着她走吧!省的在這裏礙眼!”
燕飛飛聞言,心裏樂開了花,跟着老鸨屁颠屁颠地走了。
一路上,老鸨又忍不住對着燕飛飛嘀咕:“這可怎麽辦?你長成這個醜樣子,還把貴客給吓着了!你以後還是去打下手吧!”
燕飛飛對她的話左耳進右耳出,只摸了摸空空的肚子,準備向老鸨讨些吃的,可是沒想到一擡頭,那幾個大漢又陰魂不散地出現在了她的眼前。更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哪怕她已經被打扮成了這幅鬼樣子,他們也能把她給認出來。
看着那幾個大漢步步生風地朝她走來,燕飛飛的心裏早已攪成了一團亂麻。
她這究竟是攤上了一群什麽樣的人啊?!
燕飛飛腳下蓄力,在他們即将靠近的時候,立馬将老鸨給推了過去,然後腳底一滑,趕緊趁亂溜了。
然而餓的前胸貼後背的她拖着兩條快要廢了的腿,根本就沒辦法很快逃脫。
燕飛飛的內心格外崩潰,也格外絕望。
正當她跑出了娼妓坊,準備仰天長嘆時,停在門邊的一輛馬車入了她的眼底。
燕飛飛後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大漢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趁他們沒看到,趕緊閃進了馬車裏面。
燕飛飛躲在馬車裏面屏住了呼吸,而那群人似乎并沒有察覺到她的躲藏,聽動向,應該是走開了。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終于吐出了一口氣。
可對于她而言,今天到底不是一個好日子,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馬車的主子回來了!
“公子,您小心着點兒。”一簾之外,是侍童的聲音,小心關切,漸近的,是輕微的腳步聲。随着那腳步聲越來越近,燕飛飛不由得慌了神,左看右看終于躲到了軟榻的空隙底下。
車簾被掀開,窸窣聲中,燕飛飛感到有一個人緩慢從容地坐了進來。
那人的衣擺堪堪垂在她的眼前,月白底暗銀紋的料子,伴着淡淡的脂粉氣息,讓燕飛飛終于腦子一亮。
那個在青樓裝名士的男人!
燕飛飛的表情頓時十分複雜,當然,在那人出聲之時,滿臉複雜悉數化作一臉震驚。
他的聲音低沉清和,似風過竹林,卻使得躲起來的燕飛飛忍不住一個戰栗。
“卿為何人?”
作者有話要說:
emmmmmmmm聽說前幾章的排版不怎麽樣,所以emmmmmm求輕拍~
既然有緣點進來啦,那就一起來快活呀~這裏是不棄坑的板子,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