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韓辰繪盯着手機屏幕, 委屈巴巴地咬着被角。
不來,不來, 還不來……
四分鐘。
鄭肴嶼還不來QAQ
韓辰繪的眼中又蓄滿了淚水,順着眼角悄悄地滑落――
她過去其實不是這樣的人。
一個和壞女人做好姐妹, 會沒事去夜店喝一杯的“江湖女俠”, 她一直大大方方、風風火火的, 才不是一個動不動就委屈到哭暈在廁所裏的“淚人”。
就算過去和賀開晨在一起,那時候他們都是第一次談戀愛, 她也沒有動不動就想哭, 也只有最後他離開她的時候, 她崩潰大哭了一場。
可自從她嫁給了鄭肴嶼之後,她就覺得自己在往亂七八糟的方向進化着……
首先,她覺得自己每天就像個“受氣包”一樣,因為鄭肴嶼樂此不疲地在各種方面、用各種方式惹她生氣:)
而且,鄭肴嶼是個臭直男!
動不動就把她氣哭才算完:)
韓辰繪淚眼汪汪地盯着手機屏幕。
忍不住“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他把她精心準備的紅豆給煮了……她都準備原諒他了, 可是他卻不來抱她、哄她……
不管怎麽說,她給他的五分鐘也足夠了!
現在已經過去四分半!
29秒。
28秒。
27秒。
……
10秒。
9秒。
8秒。
……
4秒。
3秒。
2秒――
韓辰繪失望地關掉了手機屏幕, 哭暈在枕頭上。
他失去她了!
她宣布他失去她了QAQ
她宣布她的宣布有效QAQ
同一時間, 從卧室的房門處,傳來了轉動把手的聲音。
韓辰繪立刻停止哭聲, 并豎起了耳朵。
鄭肴嶼在餐廳裏吸了兩支香煙, 才慢慢地站起身。
他發現自己無論怎麽思考, 他和韓辰繪之間的關系都僵持在原地。
至少目前是這樣。
因為她非常生氣地指着他:“你‘莫得’老婆了!”
鄭肴嶼認真想了想。
他活了二十幾年,沒有什麽事情是他沒見過的, 更沒有什麽事情是他接受不來的――
如果非要說一個。
那只有“離婚”這一個吧。
可現在,韓辰繪明顯又動了“離婚”的心思了。
他們結婚兩年多,她只在上一次和他冷戰的時候,明确說過“離婚”二字,那一次她是誤會他在外面有女人。
而這一次,“莫得老婆”算是“離婚”的另一種說法,這一次的情節雖然沒有上一次嚴重,但他确确實實地把她的心血,煮成了一盤根本不能吃的“紅豆派”……
不管未來如何,他總要去哄哄她吧……
他的老婆是個什麽樣的人,他還是比較了解的。
總而言之,她是個比較吃軟不吃硬,外強中幹的女人……
鄭肴嶼來到卧室門前,他可以輕而易舉地,聽到屋內傷心的哭聲。
唉……
一腔心血付之東流……
鄭肴嶼将指尖搭在把手上,輕輕一擰。
“咔噠――”
房門被上了鎖。
而屋內的哭聲也戛然而止。
很好,韓辰繪又開始裝逼了!
為了讓自己別笑出聲,鄭肴嶼抿起唇,嘴角微揚。
鄭肴嶼走到儲物間,輕車熟路地拿到卧室的備用鑰匙。
“咔噠――”
又一聲,卻是房鎖被打開的聲音。
鄭肴嶼走了進來。
卧室裏沒有開燈,只有微涼的月光,光影斑駁。
他又往裏走了幾步。
便看到韓辰繪像個小受氣包一樣,委屈巴巴地在床角縮成一個球。
她的身體一抽一抽的,明顯剛剛哭完,還沒緩過來。
鄭肴嶼坐在床邊,伸出胳膊,将那個“委屈的大球”攬進懷裏。
他抱着她,她則抱着被子――被角遮在她的臉上,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月光如水。
卧室內靜悄悄的。
韓辰繪乖乖地躺在鄭肴嶼的懷抱裏,大眼睛一邊眨巴,一邊瞪他。
兩個人對視了一分鐘。
“對不起……”鄭肴嶼低聲道歉,“這次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那些紅豆的用處,你想想,我要是知道的話,怎麽可能把它們煮了?”
韓辰繪在被子裏悶了一聲“哼!”
“害你流了這麽多眼淚……”
鄭肴嶼頓了一頓――其實她每次氣呼呼哭唧唧的時候,他就覺得她好可愛,各種惡趣味地想讓她哭得更厲害――不過,他現在絕對不敢這樣說,除非他是真的不想要老婆了……
他又重複了一遍:“對不起。”
還行。
趕在最後一秒鐘壓哨來哄她。
道歉的态度也挺陳懇的,這次表現的沒有那麽直男:)
“你……”韓辰繪悶悶地說,“你知道錯了?”
鄭肴嶼又想笑了,他立刻抿住唇,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
韓辰繪的眉眼皺了起來,很明顯她那在藏在被子之下的小嘴又撅起來了:“那萬一,以後再出現這樣的事情,怎麽辦嘛?”
“…………”
鄭肴嶼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他問道:“那你說呢?”
“你!”韓辰繪眨了下眼,語氣嚴肅,“你以後無論做什麽事,都要先問過我,我說可以,你才能做……”
鄭肴嶼幾乎是秒回答:“好!”
韓辰繪立刻從鄭肴嶼的懷中坐了起來,将被子丢到一邊去,氣呼呼地指着鄭肴嶼:“你騙人!”
鄭肴嶼是什麽人?
他管着那麽多的公司、那麽多的産業、那麽多的股份……
他要是真的以後無論做什麽事都要問過她,那她還不如幹脆升天算了!
可是鄭肴嶼卻秒回答!
真不是她矯情,而是他根本沒走心!
雖然他本來就是“只走腎、不走心”的,但這也太不走心了啊喂!
無腦哄妻,最為致命!
“我沒騙你。”
鄭肴嶼又将韓辰繪撈回懷裏。
不知道為什麽,只要不離婚,他願意忍受韓辰繪的小毛病、小脾氣,甚至這個範圍越來越大,已經慢慢地往“無底線”的方面發展了――
“事業上的事情我用不着問你,生活上的事情……君子坦蕩蕩,我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自然也什麽好對你隐瞞的。”
韓辰繪瞪大眼睛:“真滴嘛?”
鄭肴嶼再也忍不住了,輕輕地笑了起來,學着韓辰繪的口氣,回答道:“真滴~”
“…………”
韓辰繪眉心一皺:“哼!”
“你別哼了。”鄭肴嶼用指尖捏了捏韓辰繪的臉蛋,“你像個小韓豬崽兒似的……”
韓辰繪:“…………”
鄭肴嶼低笑着,在韓辰繪聽來簡直不能更陰陽怪氣了:
“小鄭太子爺,小韓豬崽兒――也挺好,聽起來就是夫妻檔。”
“…………”
韓辰繪剛要罵人,鄭肴嶼便俯下身――
她的嘴巴立刻被堵住了。
一個多月沒有見面。
只需要幾秒鐘,兩個人便可以深陷幹柴烈火。
韓辰繪和鄭肴嶼又一次體驗到了“小別勝新婚”。
他們連晚飯都沒吃,全部時間都用在床上作業。
過去的鄭肴嶼怎麽擺弄韓辰繪,全憑自己的興致,他不會問韓辰繪喜歡什麽樣的體丨位和風格――在他看來,什麽樣韓辰繪都會喜歡,她的身體給他的反應都是同樣的強烈。
而這一次,他卻故意總在在“臨門一腳”的時候,壓在她的耳邊,用低沉如貝斯的音色,輕聲問她,喜歡什麽樣的。
韓辰繪就那樣被他挂在那裏,上不去也下不來,她只能哭唧唧地抱着他,沒什麽理智地亂喊一氣。
壞!鄭肴嶼大壞蛋!
平時的他就很壞了,在床上的他,格外的壞QAQ
每次他都把她耍得不人不鬼,半死不活的……
心疼地抱住小小的自己.jpg
好在,鄭肴嶼那個時候不管有多“壞”,但他的床丨品是很好的,他永遠不會讓她自己抱自己,在結束之後,他一定會抱她,這是他雷打不動的習慣。
不過,那已經是下半夜的事情,韓辰繪早就累的迷迷糊糊、昏昏欲睡。
韓辰繪順勢在鄭肴嶼臂彎之中,沉沉入睡。
等到韓辰繪蘇醒的時候,早過了“太陽曬屁股”的時間。
她懶洋洋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已經臨近晚飯時分……
身旁沒有鄭肴嶼的身影。
韓辰繪閉上眼睛,懶懶地在床上伸了幾個懶腰。
她賴了一會兒床,再次拿起手機,進入微信。
時珊珊和朱芷欣她們不知道昨天鄭肴嶼回來,自然也不知道他們會折騰一夜,日常在白天找她聊天。
韓辰繪:【[哈欠.jpg] [哈欠.jpg] [哈欠.jpg]】
十分鐘之後,她們才陸續回她消息――
朱芷欣:【???】
時珊珊:【馬上開始夜生活了都,你跑出來打哈欠,看來,又是一夜春丨宵苦短時呀~~~】
韓辰繪:【[噓.jpg]】
朱芷欣:【小鄭太子爺回來了?】
韓辰繪:“…………”
不知道為什麽,現在一聽到“小鄭太子爺”,她總能聯想到“小韓豬崽兒”……
時珊珊:【那肯定是了啊,小別勝新婚,兩人昨晚肯定恩恩愛愛性性丨福福的。】
朱芷欣:【有傷風化,有傷風化啊![惆悵臉.jpg]】
時珊珊:【小鄭太子爺怎麽突然就回來?你給他的生日禮物準備好了嗎?這還有三天了啊,他回來的話,你還能怎麽做?偷偷摸摸的也會被他發現吧?】
韓辰繪:【呵呵……他不配擁有生日禮物!他!不!配!】
朱芷欣:【哇哦~韓辰繪你簡直是個拔吊無情的渣男!是我小鄭太子爺昨夜沒給你伺候舒服還是怎麽樣?!在你上人家之前,叫人家“小雨雨”,說要給人家親手制作生日禮物,現在你爽完了,就說人家不配擁有生日禮物了?!你騙完炮,就準備跑路?連個嫖資都不給的?!我小鄭太子爺這麽沒有排面?!】
韓辰繪:【呵!你們可能想不出來他搞出來什麽直男操作,我還能上他,就已經給他天大的面子了,他還想要排面?!】
朱芷欣:【…………】
時珊珊:【韓辰繪!請貫徹“三個代表”重要思想!做事不能半途而廢!否則你會被我們看不起!】
朱芷欣:【我來認真說兩句,辰繪啊,你們兩周年紀念日的時候你因為和鄭肴嶼冷戰,就什麽禮物都沒送,現在他過生日,你又什麽都不送,真的不太好,哪怕是他做錯了什麽事,婚姻是需要經營的,除非你不想和他好好過了,你未來準備離婚嗎?】
韓辰繪:【…………不知道。】
時珊珊:【?】
朱芷欣:【?】
韓辰繪:【離婚這種事呢,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也要鄭肴嶼也不想離才行啊。】
朱芷欣:【這麽悲觀的嗎?】
韓辰繪:【真不是我悲觀,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韓辰繪雖然嘴上說鄭肴嶼不配擁有生日禮物,但她不會真的什麽都不送給他。
好在她一開始制作好的七顆紅豆還放在花房裏。
韓辰繪簡直佩服自己的“危機意識”!
她好像知道鄭肴嶼要搞事情一樣,她從頭到尾,沒有動過最開始的七顆紅豆,讓它們安安靜靜地在花房裏,曬着太陽。
但也只剩下七顆。
現在再繼續制作的話,她就算三天三夜不吃不睡,也做不出來二十顆紅豆――光是曬清漆都來不及。
韓辰繪坐在花房裏,一手拿着她親自編制的線,一手捧着她制作好的紅豆。
她認真思考了好久。
最後,她決定只在手鏈上穿兩顆紅豆。
兩天後――
韓辰繪白天去《二次通信》的劇組拍攝,一直拍到晚上十點才離開劇組。
回到紅葉名邸,已經十一點。
鄭肴嶼卻不在家。
韓辰繪不知道他是在忙工作,還是又跑去什麽地方紙醉金迷去了。
畢竟明天是他的生日,鄭家慣例要舉辦宴會的,朋友們提前,在跨生日的這天給他舉辦個生日party太正常了――那些含着金湯勺出生的公子哥們兒們,平時沒事都要搞個party,現在遇到鄭肴嶼的生日,自然不會放過。
韓辰繪看着手中的紅豆手鏈,她連吃飯的胃口都沒有,去浴室洗完澡,便躺在床上開始委屈巴巴的了。
哄她的時候,說的真好聽。
這才過去兩三天,他就原形畢露!
韓辰繪嘆了口氣。
不再想鄭肴嶼,睡覺!
明天她白天要拍戲,晚上又要參加鄭家的聚會――鄭肴嶼的生日宴會,作為“鄭太太”的她怎麽可以缺席?
不知道睡了多久,韓辰繪一直處在淺度睡眠,她能感覺到有人走進屋裏,又能聽到浴室裏水流的聲音,然後那人躺進被窩裏,從後面輕輕地抱住她。
“唔……”
韓辰繪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她微微側過身,半明半暗中,她隐隐約約地看到鄭肴嶼完美的下颌線、頸線……
韓辰繪能聞到來自男人身上,沐浴的清香,卻意外沒有聞到熟悉的煙酒和香水味。
她黏黏糊糊地問:“老公,你回來辣?”
“嗯,我回來了。”
鄭肴嶼抱住她,眼神和聲音都有些溫柔:“新公司要出一個開發案,很多事情都要由我親自處理的。”
“哦,是這樣啊……”
原來她誤會了他,他竟然在跨生日的這天晚上還在工作,沒有出去花天酒地。
韓辰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迷迷糊糊地在床頭櫃上摸索了一下,用指尖勾住那條紅豆手鏈。
她蹭了蹭身子,微微坐起,自然地靠在鄭肴嶼的懷中,握住他的左手,将那條紅豆手鏈慢條斯理地系了上去。
稍稍轉了轉那條手鏈,韓辰繪扭過臉,撒嬌地用額頭蹭了蹭對方的下颌。
“老公,生日快樂~”
鄭肴嶼一時之間愣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會收到生日禮物,而且是她親手制作的――紅豆手鏈!
鄭肴嶼一邊圈着韓辰繪,一邊用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條手鏈,只摸到兩顆紅豆――
“為什麽是兩顆紅豆?”鄭肴嶼在韓辰繪的耳邊低低一笑,“難道是時間不夠,只夠做兩顆了嗎?”
韓辰繪搖了搖腦袋:“才不是……”
“?”
鄭肴嶼表示疑惑。
“我本來想做二十七顆的,你今年二十七歲嘛!可是……”
韓辰繪不滿地“哼!”了一聲。
“能用的不能用的全部被你給煮掉了,就只剩下放在花房裏的七顆紅豆……”
鄭肴嶼輕聲問:“所以……?”
“我想了想,如果把七顆都放上去,也可以,看起來更漂亮一些,但是,沒什麽意義呀~”
韓辰繪迷蒙着眼睛,又看了看鄭肴嶼。
“兩顆就完全不一樣了!”
她用指尖輕輕撥動那兩顆紅豆,聲音甜甜糯糯的。
“兩顆紅豆,一顆是你、一顆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