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穿好衣服,照了照鏡子,又将軟鞭系在了腰間,正當我準備出門時,門外卻傳來了嬉笑聲。
一個穿着藍色宮裝、面容清秀的小女孩與衆多宮女笑笑鬧鬧地走了進來,待走到我的跟前才意思意思地福了一下。
“皇姐萬安。”
說完就立刻起來了,狀似親密的挽着我的手說道:
“皇姐,聽說今晚祁國的使者帶來了他們國家有名的舞姬,去給母後請安之後,我們便去瞧一瞧吧?”
哼,這個女人,如果不是因為素與邊筱君交好的二公主生了病,去的早,臨走前又托邊筱君好好照顧這唯一的胞妹,魂者怎會如此看重于她,任何規格都是比着嫡公主來的,倒是慣出了她一身的臭毛病,事事都想與邊筱君相比,不請而入就算了,見到嫡長公主也不行大禮。
我可不慣着她。随意地掙開了她的手,說道:
“小三兒,如今你也大了,規矩什麽的也該學一學了,別再跟着小丫頭們打打鬧鬧的,有失體統。還有,那舞姬也不過是些玩意兒,不值當兩個公主親自去看,你先去麗貴妃娘娘那,晚上再過來。”
讓你跟着我媽冒充嫡女嗎?瞧這臉面,不稀得給你。
邊筱然覺得今天邊筱君不太對勁兒,但也沒細想,只當是起床氣了,心想:這女人從小沒有花心思在內宅裏,想的都是民生政事、打打殺殺的,不可能會知道她的意圖,今天就能見到黎王,重生後第一次見面,再一次就不知猴年馬月了,必須得先讓他看到我的價值。
“皇姐,以往不都是和母後他們一起的嗎?母妃她一會就到了,我先去與母後聊會天,解解悶吧!”
以前是不知道你如此狼子野心。
“不必了,母後那本宮自會去說,你也不小了,宴後本宮就請個教養嬷嬷教教你規矩,就這樣,下去吧!”
邊筱然微微看了我一眼,便識相的退了下去。
唉~扶額。好累,所謂亂世,不一定是就是戰争場面,而是天下大亂,不安破裂。這樣的空間,是不會讓任何可能破壞律行的因素出現的,所以只能通過魂者本來的身體來修改偏差。但自從我練出了實體,便很少“借屍還魂”了。猛然來這麽一次,竟有點不習慣。
這身體必須要吃飯,而且不能用法術,恢複還慢,甚至我還得等到壽命将盡之時才能離開,這會使我感到很疲倦。因為在一個人身體中待久了,你便會不自主的有了歸屬感,然而我卻知道,這不會是我的歸宿。
收拾好了心情,我就趕到了中宮——鳳儀殿,看到美麗的皇後大人正端坐在上首,臉上挂着和藹的笑容,我終于知道邊筱然的笑容是出自哪兒了,真是一位美麗端莊的婦人。
“母後安好!”我向許皇後行了大禮。
皇後娘娘連忙喚我起來,将我拉到身邊坐下,溫柔的問道:
“學業上可有什麽困惑之處?”
真是天下母親一個樣兒。
“回母後,一切都好,太傅對兒臣的政治經學很滿意,還常常惋惜兒臣并非男兒之身。”
“是啊,你若是個男子該有多好啊!”許皇後眼神有點恍惚。
我便改口:“母後,即使兒臣并非男子,但兒臣騎射數經樣樣不差,這君筱國也不是沒出過女繼承人,到那時兒臣一定會讓母後驕傲,又能做這天下之主,又能做您的貼身小棉襖。”
說着便笑嘻嘻地湊了上去,許皇後也被逗笑了,便笑罵着聊到了其他事。
也不怪我敢這麽說,老皇帝是不管事的,邊筱君又是個早慧的,加上外家是大将軍府,這朝野上下沒有誰不知道,長公主是個能耐的。雖有抵觸,不過待到邊筱君亂世稱霸時,也就沒誰敢出來亂說話了。
聊到為邊筱然請教養嬷嬷時,許皇後倒是愣了愣。
她是武将家的小姐,盡管外公想養出一個淑女,不讓許皇後學武功,但規矩卻是沒怎麽學,儀禮都是進宮前,宮裏的嬷嬷入府臨時補的。進了将軍府,那些嬷嬷可不敢放肆,都是規規矩矩的教導着。
這讓許皇後覺得學禮儀也不怎麽困難,下功夫多練練就行了,于是就答應了女兒,宴後就派宮裏最好的禮儀嬷嬷,宋嬷嬷,當然也是最厲害的嬷嬷,去教導這宮裏唯一的庶公主,免得別人說她苛待了庶女,不得不說,許皇後是好心。
宴會開始前,老皇帝終于從煉丹房中走了出來,說了幾句客套話,在山呼萬歲中,就開始了這場狼狽為奸的初遇大戲。衆人觥籌交錯,我冷眼旁觀。看他們你勾我,我勾你的樣子,只想趕緊解決這兩個賤人,然後安定天下,壽盡歸去。
不急,這兩人不是重點,都懶得理他們,反正邊筱君只提到了許皇後和她的部下,還有……那個人。
我轉頭望見了旁邊清嫩可口的小正太,這就是邊筱君的未婚夫了,還是青梅竹馬娃娃親。上上輩子邊筱君寵着他,成年許久都只他一個丈夫,開國後尊他為後,将他的兒子立為儲君,倒是和樂的過了一世。而邊筱然重生那一世,用了些許言語就使得他倒戈,毒死了妻子,後來卻被那庶妹賜死了,諷刺!這男人的“尊嚴”真好掌握。
“君姐姐,看我做什麽?”小正太發現了怪阿姨的窺探,臉紅紅的問到。
額……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今天真可愛!”我正兒八經地說着。
這一句倒是惹得小正太耳根子都紅了。
我默默轉過頭去,發現小庶妹和那個黎王的位子都空了,果然。
我沒有興趣去知道他們在商量什麽,這時他們可沒有當年邊筱然被擄到祁國後,那一天天的虐戀情深,甚至我都懷疑上上輩子那兩人是庶妹被擄之前就認識了,還一起商量要嫁妝的事,邊筱君白擔心了。
此次我沒讓她坐在我的身邊,不知在黎王眼裏她還值不值一個星辰國。
切,這次再被擄走,就送你好了,全當和親了。
宴會結束,我送走了可憐巴巴的艾承軒牌小正太和衆多外國使者,然後火速又派了兩個教養嬷嬷好好教導小庶妹。
期間邊筱然不明白為什麽邊筱君突然變了,多次想要來問候我,都讓我給拒絕了,連許皇後那裏都不許她去打擾。
這時她的異寶應該還沒有展現出它的能力。她也只是個弱女子,老娘在這宮裏也算是只手遮天了,以前邊筱君走錯了片場,一心只在戰場,沒想過好好管教你,現在,我可是有正規理由的——好好學禮儀。
為什麽要給你機會作,老老實實待着吧!到時間就把你嫁出去。
在沒有庶妹打擾的日子裏,我過得甚為舒心,在太傅的教導下孜孜不倦,偶爾去拜訪一下外公,學學兵法策略,看看我那些未來的小兵蛋子們。但更多的時間我卻拿來練習武功和騎射,畢竟馬上就要真刀真槍的上場了,原諒我貪圖享樂在盛世裏輾轉纏綿,法術用多了連骨頭都鏽了,好吧,這不是我的骨頭。
但是,真的得加緊了,邊筱君十三歲就上了戰場,算起來也就三四年的時間了。一點都不多。
時間就是在談笑間過去的。
再見到小庶妹,是在外公的葬禮上。
大将軍天壽到了。
身體有暗疾,一閑下來很快就開始折磨這位飽經風雨的老人,這幾年我不時都要來陪陪他的,給他講講笑話什麽的。盡管都是冷笑話,老人依然很開心。
子欲養而親不待,大将軍很開明,早已将家産安排好,分了家,家中倒是清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忙啊!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沒有老太婆,老爺子也不需要兒媳婦的請安,唯一的女兒不好出宮,我這個外孫女倒是頗得他的歡心。
不過天命有定,突然一個早晨,老爺子沒能起來,也就這麽去了。
兒子媳婦這時想盡孝了,一個個哭得淚人兒似的,不過,那人卻早已駕鶴西去,一切因果情緣随風散去。不久,他們就會走出傷痛,偶爾懷念老人的恩德,卻也惆悵得不知怎麽辦才好,總覺得那時多點耐心哄哄他們,也是極好,想過之後,便又開始他們的生活,一切照舊,只是,生命中,總是少了那一個人,去回想時,那人早已不在那裏了。
在這裏看到小庶妹,也是意料之中,畢竟大将軍功勳無數,值得起這些人的吊唁。
這幾年我總是刻意避開她,免得擾亂了我的學習路。怎樣我都是要踏平祁國的,她不是重點,由她去折騰吧。
能力第一位,現在命是自己的了,沒能好好的活到功成名就之時,我是不敢作死的。以現在的身體死了,我連往生的機會都沒有,所以啊!我一點都不喜歡“借屍還魂”。
小休時,我坐在池邊的看魚,不是什麽觀賞魚,是草魚,外公養的,沒事兒的時候爺倆會釣上來就在池邊烤了吃。
這時,邊筱然踏着蓮步施施然的走了過來,行了一個大禮。
嗯,看起來這幾年的規矩沒有白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