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白淵的攻擊被擋了下來,他甚至沒能碰到那個護法,就被一道說不出道不明的東西直接給擊退了。
剩下的兩位侍女彼此看了眼,接着一同也沖了上去。
但護法不動如山,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害怕,擡手間直接将內力混雜在琴聲當中,輕而易舉地将她們攔了下來。
白淵站在地上冷汗直冒,只覺得一雙耳朵都要被震聾了。
“師父!”
蕭峥渾身浴血地沖了出來,随着他的一聲呼喚,白淵原本僵硬的身體忽然有了活動的力氣。
“蕭峥!”
護法看了蕭峥一眼,伸手又撥弄了琴弦,誰想到蕭峥竟完全不受其影響,一把長劍直直地就要殺過來。
白淵被他帶動着,也脫離了琴音的掌控,兩人一同向護法攻了過去。
這次護法終于沒辦法阻攔他們,雖說不過是刺傷了肩膀,緊接着他就跳起來閃到了邊上。
但只要有第一次就必然能有第二次。
“師父,啊,師父!”
護法退到了旁邊,琴書扶起了棋畫,白淵蕭峥持劍怒視,雙方對峙時,竟忽然傳來了不合時宜的叫喊聲。
那個一直以來跟在護法旁邊的小童竟然出現在了這裏,他臉上沾染了血痕,哭喊着:“對不起,師父,對不起,我沒能拿到琴,對不起!”
護法勃然大怒:“你說什麽,你沒有拿到老夫的骨陰琴!”
那小童根本看不出來此時此刻他師父的不同,只是流着淚走過來,哭啼地想要解釋。
誰想到護法知道他沒幹成事後就根本不想在理會這麽一個廢物,他伸手直接将那小童抓了過來,不等白淵他們有所反應,直接就砍下了小童的右手臂。
鮮血直湧。
“師父,啊啊啊啊啊!”
血液澆灌在那把僞劣的骨陰琴上,護法将那小童直接推到一邊,那孩子撞在石頭上直接暈了過去。
一道又一道宛如利刃的琴音向着白淵和蕭峥刺了過去,有了鮮血的澆灌,那把肮髒污穢的魔琴有了格外恐怖的力量。
白淵感覺到自己一整個人都要被這種怪異的琴音給扭曲撕碎了,他痛苦地想要低下頭,只覺得靈魂都要被分割成了兩半。
蕭峥同樣微蹙眉頭,但他比起白淵要好上不少,起碼他的腰背還是挺直的。
“叮叮咚。”
就在兩人都快要被這怪異的琴音折磨地忍不住想要瘋狂大叫之時,從他們的後方竟然也出現了琴音。
那琴音短而急促,但卻并不算雜亂,甚至可以說是格外的柔和,一波一波地湧了上來,竟是将護法所發出的怪異琴音全部都給沖散了。
“不,這不可能,難道說是他!”護法滿臉的驚慌失措,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一切,他加大力度開始撥弄琴弦,妄圖和那個看不到的人相互抗争。
然而棋差一招,不過怎麽樣,他那銳利刺耳的琴聲總會被對方所抵消掉,到後來他的琴聲直接就被壓了過去,一絲一毫都沒有辦法傾瀉出來。
“這絕不可能!”護法大喊着就要去抓暈倒在邊上的小童,想要用他的血再度激發那把琴的力量。
但他的計謀注定不可能實現,白淵在那股柔和琴音的幫助下已經站了起來,他和蕭峥兩相夾擊直取黃龍。
被琴音所幹擾的護法此時慌不擇路,根本不知道究竟該怎麽辦。
白淵抓住了那一線生機,那琴音也一節節地不斷攀登到了制高點,他絕對不會給護法任何可乘之機。
只聽見咔擦一聲輕響,護法的頭身分離,人頭咕嚕嚕地往旁邊滾落。
白淵氣喘籲籲地站停在原地,他的長劍上沾着刺紅的鮮血,然而這場鬧劇卻是就此徹底落下帷幕。
“剛才那到底是……”
蕭峥看也不看已經死去的護法,走過來伸手想要扶助白淵搖搖欲墜的身子。
白淵揮揮手并沒有讓蕭峥繼續靠近,同時目光堅定地看向樹林的另一側,那裏的灌木搖晃了兩下,很明顯有人藏在裏面。
“是誰,快出來!”
“啊啊啊,就出來就出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随着白淵的一聲呵斥,一個男人踉踉跄跄地走了出來。
他有着一頭如墨的長發,此刻卻像是雜草一樣頂在頭頂上;他有着一雙深邃的眼睛,此刻卻提溜提溜地亂轉。
他擡起頭,尴尬地眨眨眼。
“教主!”
“教主!”
兩個女人和一個男人同時喊了起來,接着又異口同聲道:“你怎麽喊他教主?”
白淵被這宛如戲劇的一幕給弄傻眼了,他當然認得這個從灌木叢裏走出來的男人。
或者說,當今武林恐怕沒有一個不認得他。
連錦榮。
可,他不是已經死掉了嗎?
“那個什麽,我不是有意的,你們提早了差不多五天,我這個……這裏就我一個人打掃,還要求全部都弄幹淨,屬實難度太高了點,我盡力了,所以能不能別扣月錢啊?”
連錦榮對他們卻好像一無所知,他就仿佛在另外一個世界一樣,邊扒拉着腦袋邊道歉。
白淵怔怔地看着頭,手上緊握的長劍不知怎麽就落了下去。
“啊!這怎麽死人了?!”
連錦榮卻是在道完歉後猛地看到了旁邊護法的腦袋,驚呼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衆人再度回到了府邸裏,兩位侍女相當高興地跟在連錦榮身後面,弄得連錦榮格外尴尬。
“那什麽,雖然我的确叫連錦榮,可我記不得什麽教主不教主的,你們應該是認錯人了。”
“怎麽可能,教主,這世界上只有教主你會說自己不是教主了。”
“嗯嗯嗯。”
白淵走在最前面,聽着他們說話很是莫名其妙,蕭峥站在他邊上,神情莫測。
他想起剛才蕭峥喊出口的話,輕咳了一聲:“對了,蕭峥,你剛才怎麽也喊他教主?”
蕭峥偏過頭:“因為他的确是我們聖教教主,只不過現在不知道為什麽,好像忽然失去了記憶。”
後邊的連錦榮這時候突然高聲喊了出來:“對對對,我的确是聖教的,我現在就記得這個了!所以說兩位美女,我真不是你們魔教的教主啊,我有教派的,叫聖教,所以你們千萬不要——”
“連錦榮。”
方書顏的一聲輕喚将那些嘈雜的聲音全部都停掉了,連錦榮條件反射地看了過去,有點髒兮兮的臉上頓時露出一個微笑:“大俠,你沒事吧,剛才那把琴應該沒被弄壞吧?現在的小孩子就喜歡偷東西,還好被我逮到了。”
“連錦榮。”
方書顏像是沒有聽到連錦榮在說些什麽一般,接着他一步步地向着這邊走了過來。
蕭峥木木呆呆地一動不動,白淵倒是立刻反應了過來,趕快拉着他的傻徒弟閃到一邊去。
這時候的武林盟主恐怕看不見任何人,只見他才走了一兩步就忍不住跑了起來,接着也不在乎旁邊到底有沒有人,竟然直接就撲進了連錦榮的懷抱裏。
“啊?”連錦榮手足無措,方書顏埋首在他的脖頸處,聲音已然帶上了哭腔,“那個,怎麽了,喂,大俠,你沒有事情吧?”
連錦榮茫然地眨眨眼,最後還是伸出手抱住了方書顏,有些窘迫但還是格外努力地安慰道:“沒事的,剛才那個壞人已經被前面的兩位大俠解決掉了,已經沒事了。”
方書顏輕輕搖搖頭,他也不說話,就默默地流着眼淚。
琴書和棋畫站在邊上看着,癟癟嘴巴。
“都三年了,還是個愛哭鬼。”
“切,要不是我們教主心地善良……”
她們一時好像也變成了普通的侍女,叽裏咕嚕地開始碎嘴。
白淵和蕭峥站在最前面看着後面的場景,心裏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酸酸甜甜的。
“喂,你們沒事吧,沒有再出什麽事情吧?”柳風柔從大門裏面跌跌撞撞地走出來,看到這一幕後同樣也很疑惑。
為什麽魔教教主連錦榮居然也在這個地方?
事後連錦榮自然被狠狠盤問了一番,不過據他所說,他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長工,圖錢多才到了這裏。
至于為什麽他叫連錦榮,為什麽他跟魔教教主長得一模一樣,為什麽他同時也是聖教教主,這些東西他通通都不知道。
“接下來你該怎麽辦?”白淵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行囊,對着身後的蕭峥問道。
蕭峥才将有關聖教的事情告訴連錦榮,無奈他雖然有記憶但卻并不特別了解。
他好像在兩年前摔下了那座山後就失憶了,忘記了自己來到中原後的記憶,連帶着也将有關聖教的東西忘的差不多,只剩下一點點了。
“但是我還記得我是為了什麽來的。”連錦榮被方書顏強制性地要求必須和他待在一起,他邊說話邊安撫已經在他膝蓋上睡過去的方書顏,“我是依據聖教的教義才出現在中原的。”
“當命定之人出現,琴瑟就會發出耀眼的光芒,為了将它送到它真正的主人身邊,我才來到中原。只不過……”連錦榮眨了眨眼睛,“我來到後不到兩天就掉下懸崖失憶了,現在又失憶了。”
蕭峥将頭轉了回來,他認認真真地對白淵說道:“跟一個失憶的教主一起打拼下去是沒有未來的。所以,師父,我還是想和你繼續待在一起。”
有很多事情想學,有很多事情要做,短短的一個月多一點的時光。
還不足以他完全了解白淵,也不足夠白淵徹底清楚他。
他和他,還需要時間來繼續成長。
“唔,那也不錯,不過暫時我們恐怕得先會白家一趟。”白淵讪讪地說道,“錢不太夠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大俠也怕無錢之旅。
作者有話要說: 故事到這裏暫時告一段落……
原本就是想寫一個簡簡單單的小甜文,
但後續的發展有些不受控制。
有生之年可能會寫的補丁版系列文——
《我不是教主》
故事要從兩月前說起,
平凡無奇的落難青年連錦容在迷茫中睜開了雙眼,
除了一身破爛的乞丐裝之外他一無所有,
為了求生他不得不四處打工。
直到有一天因緣巧合下救了正派大俠武林盟主方書顏,
然後他說,
他是魔教教主,
他是他的男寵。
連錦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