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那條蛇差點就被蕭峥直接從頭到尾砍成兩半,白淵被蕭峥一手拉着撲進了他懷裏,錯愕地擡起頭。
“哦呀,反應力不錯啊,難得有人在這個莊園裏還能有這種速度。”女人嬌俏的聲音響了起來,緊接着那條蛇游弋地壓過花草專向另一個方向。
白淵趕快站起身子,看向聲源的方向。
穿着侍女服的兩人組從柱子後面走了出來,她們臉上都帶着微笑,看來對白淵他們二人的侵入沒有任何的不滿。
“琴棋書畫,你們在這裏,說明這裏也是魔教的根據地嗎。”白淵已經抽出了他的劍,被點名之後他似乎意識到了那種能麻痹人心神的氣息。
不過他這種說法顯然讓魔教教主的這兩個仆人很不滿,走在前面穿着粉裙的女子抱胸說道:“可以的話請叫我們琴書和棋畫,否則我們可是會生氣的。”
面對着白淵和蕭峥兩把利劍,她絲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毛,而旁邊的棋畫則已經旁若無人地和那條蛇互動了起來。
“是你們故意引誘我們進來的?”
白淵判斷着彼此間的距離,握着劍的手微微顫抖。
琴書相當沒有形象地翻了個白眼,接着手指着蕭峥說道:“能不能講點道理啊,分明是你這個徒弟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從後門溜了進來,居然還說我們故意引誘。這裏可是教主給我們找的莊園,早在四年前就歸我們所有了。”
白淵冷笑一聲:“這地方在我幼時就存在了,你們鸠占鵲巢,還反客為主。”
琴書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那也沒辦法啊,誰讓我們是魔教呢。”
白淵一口氣全部都卡在了喉嚨裏。
“姐姐。”眼看着對話要越拐越偏了,棋畫拉了拉琴書的衣袖。
琴書不滿地嘟起嘴巴:“好啦好啦,我知道,煩死了,就算告訴他們,恐怕也沒什麽用。”
蕭峥突然插嘴問道:“你想說什麽?”
琴書也沒想到白淵的這傻徒弟會說話,她愣了下,竟沒再繼續夾槍帶棒,而是格外老實地說道:“其實也沒什麽事情,也就是有關魔教護法想要作亂,搞砸柳風柔婚禮這麽件小事情。”
白淵瞪大雙眼:“你說什麽,魔教護法?”
琴書打了個哈欠:“本來如果你不闖進來我們也打算想辦法見你一面了,既然你翻牆闖進來了,那我就直說好了。魔教的左護法背叛了教主,而現在他想要搶奪教主送給你們武林盟主的一件禮物。”
事情的走向突然變得詭異了起來,白淵心裏的問號又開始增多了起來。
教主送給盟主的禮物,那是什麽東西,不對,按理來說方書顏才是害死連錦榮的直接兇手吧?
棋畫适時地補充道:“骨陰琴,不能被護法拿走。”
“為什麽?”白淵不解地問道,“就算那是禮物,但到了現在,你們還要讓這把琴繼續待在方書顏身邊。”
琴書毫不客氣地又送了一個白眼給白淵:“我們是教主的侍女,又不忠誠魔教,那把琴被教主送給了盟主,那它就只能在盟主手中。至于護法,他本來就是個背叛者,我們自然會想辦法收拾他。”
白淵不敢再多問了,在人家的地盤上,必須懂得見好就收。
不過花也是不可能繼續在賞下去了,這滿地的五彩缤紛,恐怕全部都滲了毒。
“對了,你們回去了可以問問那個柳風柔,這件事情,她知道,而且還相當的清楚。”
聽到這樣一句話後白淵他們一離開莊園就直往萬和山莊奔,結果到了山莊後才知道柳風柔雖然已經拜完寺廟,但回來後過了會兒就又出去了。
想了想後白淵還是不願意待在山莊裏幹等,于是拉着蕭峥的手就又上了街。
不過偌大一個城市想要找個人還是很難的,要不是因為柳風柔在這兒就如同城主一樣威嚴,恐怕找到天黑都找不到。
但找到後見面的地方也稍顯微妙。
一家他們上午正巧逛過的成衣店,只不過這家店只做孩童的衣裳,所以他和蕭峥只在門口瞧了兩眼就走了。
柳風柔就站在裏面,發現白淵進來後,還十分驚訝地擡了擡手。
“你們怎麽來了,正好,過來幫我挑挑哪個顏色比較好。”她笑臉盈盈,看上去相當高興,這時候邵翼鵬也從店後面走了出來。
白淵看了兩眼,猶豫了下後還是問道:“風柔,你該不會是?”
柳風柔直接點頭肯定了白淵的猜想:“是哦,我已經有孩子了,差不多都三個月了。”
這下白淵是真的呆住了,這這這,他們不是還有将近一個月才會結婚嗎?
邵翼鵬愧疚地說道:“其實都是我的錯,但是我對風柔絕對是一心一意的,而風柔,也并不是什麽輕浮女子。”
“當然,這我當然知道,就是,”白淵往後退開半步,偏頭看向另一邊,“就是有點,驚訝。”
一個要成為母親的女人,柳風柔忽然間就好像比白淵大上了一輩一樣。
“對了,你們這麽急急忙忙地要找我們,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白淵收斂了他臉上慌亂的神色,極為認真地說道:“我有個事情想要問你,柳風柔。”
回到山莊後他們找了個僻靜的地方談論此事,了解了來龍去脈後柳風柔既想笑又笑不出來。
“沒想到你居然以這種方式知道了,忠于教主而不忠于魔教嗎,的确是她們那兩個人幹得出來的事情。”
白淵并不想聽這些東西,他迫不及待地問道:“那她們說的是真的嗎,骨陰琴,還有魔教護法,最重要的是,既然都知道,那方書顏肯定是和你們說好了吧。”
邵翼鵬站在邊上長長嘆了口氣:“是的,差不多,實際上這場婚禮,也就是為了弄出一個能讓人信服的由頭罷了。”
“雖然江湖第一美人不過是個無用的虛名,但只要這個虛名存在,就能鬧上一場。魔教護法需要一件大事情來呈亂奪琴,方書顏就幹脆給他這麽一個機會。雖然沒有廣布出去,但該知道的人一定都知道了,我将會在我出生的那個村莊附近的別院裏,彈奏骨陰琴。”
“你瘋了!”她話音未落,白淵直接就叫了出來,“這實在是,你們有多少人,他們有多少人,而且魔教護法恐怕在那個教主還在的時候就在了,就這樣的計劃,怎麽可能成功?”
柳風柔嘆息地低下頭:“可是,方書顏,已經等不下去了,我必須得幫幫他。沒事的,白淵,那個魔教護法對骨陰琴的執着非常深,他一定會親自過來,所以我們只要守株待兔就好了。而護法一次,魔教,就再無可能了。”
“但是!”白淵搖搖頭,他看向邵翼鵬,這個愛惜自己妻子的男人也只是選擇了中立的沉默,“這實在太危險了,有可能我們全部都會……”
在短暫的窒悶後,柳風柔擡頭笑着說:“本來不想告訴你的,沒想到……我知道你可能不會同意,但我希望你能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在參加完婚宴後就離開。”
“這絕不可能。”
白淵堅定的聲音打消了柳風柔心存的僥幸,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白淵能作為後來的希望,更何況蕭峥還這樣出色,但被那對侍女捅破了僞裝就沒辦法了。
走回小院的那一路上白淵都相當安靜,他不斷回想着當年發生的事情,又不斷地思考着接下來該做什麽,全程都深陷在思索當中,只是下意識地跟着蕭峥在動作。
蕭峥小心地護着他突然變呆掉的師父,特意走了人少的小路防止他撞到別人。
對他來說,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如鏡花水月般不真實。
他在中原,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沒有朋友也沒有家人,只有一個死纏爛打好不容易才拜上的師父。
除了白淵以外,他也并不想要認識多餘的人,啊,或許還需要重新認識一下五年沒有見面的教主。
要是實在找不到教主,那就好好看下中原的風光,反正聖教都這樣了,也無所謂什麽傳承不傳承了。
在蕭峥離開雪域的時候,勉強算是長者的管家對他這麽說道。
等到了院門口,白淵還是沒有醒過來,他直直地撞上了蕭峥的後背,而被他推了一下的蕭峥卻輕聲說道:“師父,一定會沒事的。我相信,這件事一定會順利解決的。”
鼻子被撞出了一種酸酸的疼痛感,白淵用手揉了揉,聽到蕭峥的話後含糊地回答道:“這不是當然的嗎,等到時候你就知道武林盟主到底是怎樣的一位高手了。”
他們走進院中,外面夕陽西下,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赤紅色。
看上去美輪美奂,但也有種血氣盡失的滄桑感。
“哎,派我去嗎,我真的可以勝任這個差事嗎?”
“啊,那真的太謝謝你了,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好好幹活的,真的太謝謝你了!”
而在這個山莊的某個地方,一輛馬車載着一夥人悄悄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