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清晨,霧茫茫一片,露珠從綠葉上咕嚕嚕滾落。
早起的農人拿着斧頭從山坡上走過,忽然間一陣寒風掠過,讓他不由打了個哆嗦。
他下意識擡起頭,只見剛剛還在睡夢中的山林竟忽地蘇醒,雀鳥争鳴飛躍而出,嘩啦啦地驚起一片聲響。
“站住,你給我站住!”
白淵手持長劍在湖上飛速踏過,一串串漣漪不斷浮起,而在他前面的小偷卻仿佛是直接飄在了湖上,水面波瀾不驚,可見功夫了得。
白淵暗暗咬咬牙,想他在江湖上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俠客,今日卻着了道,被人偷了行囊包裹。
如果那裏面是普通的東西那也算了,偏偏最關鍵的請帖還在裏面,沒了那玩意兒,他還怎麽去萬和山莊參加天下第一美人柳風柔的婚禮?
這事說小也小說大也大,反正白淵自認不能落了這個臉面。
“小賊,哪裏跑!”
下一步白淵一個用力,飄搖輕功移形換影,竟幹脆騰飛到了空中,緊接着長刃劃空,劍氣裹挾着冷冷殺意直向那個黑衣人小偷沖去。
那小偷卻絲毫不慌張,他腳踩的似乎也不是什麽水面,竟是往旁邊直接一滾,兇猛的劍氣激起了一串激浪,而他卻在水流湧動前跳上了岸。
白淵在半空中揮出一擊,本以為能把那小偷給攔下來,卻沒想到這家夥比耗子還快,極為利索地就竄進了山林當中。
他一落到地上也來不及調息,就趕忙追上去。
樹林茂密,那家夥又一身黑衣,轉眼間就直接融了進去,白淵勉力追上去,卻還是在幾個恍神間跟丢了小偷。
白淵跳到樹下面,叢生的雜草直接淹掉了他一雙白鞋,前面更是一片密密麻麻生長的枝丫,根本看不清路。
“哪裏來的家夥,什麽東西!”他氣得直想罵人,長劍一動,直接開出了一條小路出來。
這個小偷來得也是莫名其妙,白淵連夜趕路想要早點到萬和山莊,所以就偷懶在樹上睡了一宿,結果早上一醒來就看見這小偷抱上了他的行囊。
說來也奇怪,白淵明明是把那行囊放在頭低下當枕頭靠着的結果卻不知怎麽地被小偷給抽走了,更甚至他居然也沒發現有這麽一個人靠近了。
雖然談不上是武林第一,但白淵也稱得上是武林新秀,頂尖高手中的一個,被人無聲無息地靠到這麽近還是前所未有。
難不成是什麽出了名的大盜?
這想法在白淵腦袋裏轉了一個圈還是被他給丢了出去,天底下哪有這麽不要臉的大盜,偷人家只有幾件衣服的行囊。
奈何請帖不能不要,小偷不得不找。
可是山林茂密,白淵對這裏更是半點不熟悉,多繞了幾圈後他非但沒找到那小偷的痕跡,反而都有些搞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平日裏白淵都是按着規定好的路線走,由于不怎麽趕遠路所以基本不會偏了方向,可今天心急之下為了追小偷不知不覺就走遠了,糟糕的是地圖也在行囊裏面。
白淵借着輕功站在了高處,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陽光照拂在身上暖融融的,周圍格外安寧,看不出任何問題。
他在裏面已經轉悠了有一會兒了,恐怕那個小偷早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
雖然白淵在認路上面是有那麽點困難,但幸好這兒也算不上特別偏僻,他看了看方位後找到了條小路,碰到了上山的砍柴人,順利找到了下山的小路。
還好銀票被他随身放在了衣袖裏,不然還得更糟。
白淵面色不虞地往山下面走,才繞過一個陡坡就看見一團黑衣。
偷他東西的小偷竟光明正大地坐在拐角處的石頭墩上,手裏攥着他行囊裏的衣服看來看去!
“你這家夥!”白淵反射性地提劍就刺了過去,結果那小偷卻像是沒聽到一樣動都不動,甚至還将臉往衣服上湊了湊。
長劍已經刺了出去,堪堪停在小偷臉邊上,白淵被這家夥的動作定住了,沒有繼續再刺下去。
“有股味道。”小偷深深吸了一口氣,偏過頭看向白淵,面無表情地說道,“還挺香的。”
他的黑面罩垮了一半,整張臉全部都露在了外面,英俊的少年模樣,還沒完全長開,但眉目堅毅,一雙薄唇稍稍抿起,看上去頗為認真。
白淵頓時被他給吓住了,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偷将衣服團吧了兩下塞回他腳邊的行囊裏,然後直接站起身把行囊塞到了白淵沒握劍的另一只手上。
再然後,這小偷就雲淡風輕地轉身想走。
白淵哪會讓他如願,長劍立刻拐了一下橫到小偷前面,他也不管那個沒紮好的行囊了,擡手就按住小偷的肩膀:“等一下,你到底是什麽人,偷我東西想幹什麽?”
先前一看見白淵就要跑的小偷此刻卻格外合作,他側轉過頭看了白淵一言,說話時還是冷冷的:“蕭峥。有味道。”
五個字卻是把前後兩問題都回答了,白淵也沒想到他竟會這麽合作,掉到地上的行囊軟軟地往旁邊一攤,大紅色的請帖卡在了邊上。
看來最重要的請帖沒被拿走,這家夥也就多聞了兩下他的衣服。
白淵稍稍放了心,被他按着肩膀的蕭峥則死死盯着他,眼珠子都不帶動。
少年人的模樣實在讓他沒辦法生氣,白淵收回手佯咳了兩聲,彎腰随手包好自己的行囊,蕭峥則像是被點了穴養依舊定在那個半回頭的姿勢上。
先前為白淵指路的砍柴人帶着一大捆木材從他們倆旁邊走過,好奇地上上下下來回偷瞄了好幾眼,最後自顧自地得出了個可怕的結論,腿腳飛快地竄了出去。
白淵很想罵一頓小偷,畢竟蕭峥剛偷了他東西還幾乎可以說是耍了他一通,可少年看上去又氣勢不凡,被他逮到後更是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弄得他很是矛盾。
“你到底是什麽人,出自何地,所求為何?”
他琢磨了一會兒後,還是提起劍,橫在了蕭峥的脖子上,微微仰起下巴怒而問道。
蕭峥全然沒有先前在湖面上的抗拒,他格外配合地說道:“蕭峥,來自聖教,為尋教主而來。”
“什麽!”
白淵驚地不由往後退開一步,長劍從蕭峥衣服上劃了過去,雖沒聽見半點聲響,但下一瞬蕭峥的上衣便直接敞了開來,有片布料更是幹脆飛了出去。
蕭峥的目光重又回到了白淵的行囊上,原本垂放着雙手也握緊成拳舉了起來。
白淵則一腳将行囊踢到一邊,目光冷然地看着蕭峥,手中的長劍擺出了進攻的姿勢。
“沒想到時隔兩年之後竟然還會有魔教中人出現,你們的教主早就已經死在了蒼淩山山頂,而你今日也只會死在我的劍下。”
蕭峥無動于衷,僅僅是擡起了拳頭,同時十分嚴肅地糾正道:“是聖教不是魔教。”
白淵很是不屑:“你們魔教的都這麽自稱自己。”
下山的小路并不寬闊,根本容不得兩人大刀闊斧地打鬥,稍微比劃兩下,便會激起無數塵土。
蕭峥雖然攥緊了拳頭但也不可能用手擋劍,他沒有任何武器只能閃避,可他動作格外的靈敏,就像前不久兩人在水上漂一樣哪怕白淵使出渾身解數不斷的砍刺劈,也只能在蕭峥身邊上穿過。
刷刷刷刷,先前不過只有一道口子的衣服轉瞬間就變得七零八落,布片晃悠悠地沒兩下就飄到了地上。
但蕭峥在另一方面格外執着,他不斷糾正着白淵的錯誤:“是聖教不是魔教。”
武林新秀白淵半個字都聽不進去,他左攻右擊就是碰不到蕭峥的肉,只能在他衣服上淺淺地晃,搞得他相當煩躁,這魔教餘孽竟然如此猖狂,連把劍都沒有就敢攔路搶劫為非作歹,今天他拼盡全力也得除惡揚善。
只聽見刺啦一聲輕響,經過層層衰減後的劍氣終于刺穿了蕭峥的屏障成功刺進了內部,以及有無數破口的衣服再也無法維持原樣,左右兩邊相當利落地在這一刻選擇了分道揚镳。
白淵瞪大了雙眼,太陽光從蕭峥身後穿了過來,他□□着胸膛,足足有八塊腹肌肌肉線條都格外流暢,然而就是沒有象征着魔教身份的詭異紋身。
上面幹幹淨淨的,只有一點汗。
下面幹幹淨淨的,只有一些毛。
黑色的破布飄到了地上,白淵的劍鋒停在了蕭峥胸口前方,但是他已經不敢動了,整張臉都慢慢漲成了紅色,也不知道是羞得還是燥得。
蕭峥對此渾不在意,他并不關心自己赤身裸體只有雙鞋的現狀,僅僅是再一次,用絕對沉穩的語氣說道:“我來自聖教,而不是魔教。我來到中原,是為了尋找五年前失蹤的教主。”
白淵心裏是一片亂麻,此時此刻他也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
聽錯教了?認錯人了?丢大人了?鑽地縫嗎?
“……總,總而言之,你先穿上衣服再說吧。”
“哦。”
作者有話要說: 1、主受,蕭峥x白淵
2、年下師徒,江湖風雲
3、寫的不是很好看,慎重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