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結婚
租住的小公寓裏。
書桌前, 顧晼一頁頁翻着。
日記很厚,但內容卻不多,來來回回說的不過就是那些事。其中大半是與沈文博的愛恨糾葛。
他們的相識,相知,相許, 再到後來悲劇收場。祖父的死, 讓母親自責內疚, 也徹底恨上了沈文博, 斷了與他的念想。
即便祖父的死并非沈文博所為,但母親不能原諒, 無法原諒。是對沈文博, 也是對自己。
再有是對何明義。之于他, 母親其實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思,也知道他當年耍的那些小心機。但她還是接受了。因為她的孩子需要一個父親, 因為在沈文博突然回頭找她, 說與姜婷只是利用, 讓她等他幾年的時候, 她覺得十分可笑。
那一刻, 她想要用這種手段來報複。報複沈文博的背叛。
何明義說的沒錯, 沈文博想做劉徹, 姜婷卻并不想做陳阿嬌, 而她也不想做衛子夫。
只是,彼時的她和何明義都沒有想過,這個并非因為相愛而存在的婚姻, 這個錯誤的開始造就的只能是另一段痛苦。
母親是努力過的。努力讓自己忘記沈文博。有一段時間,她很用心地學着去做一個好妻子,很用心地去試着愛何明義。但這種嘗試失敗了。并且,在這種刻意強迫的遺忘之下,那些想要忘卻的記憶和感情反而越來越深刻。
後來,母親變得害怕何明義,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何明義對她太好太好,好到讓她每天都覺得自責愧疚,因為她終于明白,不論怎樣,她都不會愛上何明義,何明義對她的感情,她無法回報萬一。
直到最後,何明義提出離婚,母親很是松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可就在母親下定決心打算重新開始的時候,意外出現了。那是一場車禍。
顧晼記憶力還有那麽點車禍的影子,可詳情卻已經記不清了。從母親的日記中看來,沈家人來過醫院。
母親沒有想到,多年後,她還會和沈家再次對上,而原因居然是為了沈家的名譽,為了沈家的未來。沈家不能有醜聞,不能有私生女。
她的女兒成了沈家深惡痛絕的存在。
來的是姜婷。一張支票,與當年他們闖入白家,痛罵她不知廉恥,害得祖父一病不起的情形一模一樣。
母親沒有想過這次沈文博是否在中間扮演了什麽角色。或許知情,或許不知情,可這些都不重要了。母親已經不願意也不敢再去相信他,早在沈文博背叛她答應和姜婷結婚,卻又可恥的想求她諒解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已經不認識沈文博了。
她不敢去信他,因為她曾經那麽信他,可他最終答應了和姜婷結婚,只為了沈家,為了獲得姜家的幫助。
為了沈家,他已經背叛了她一次,害死了自己的父親。白露覺得,若是為了沈家,他未必不能再傷害她一次,弄死她們的女兒。
她不敢去賭,用自己女兒的命去賭。父親的死尚且歷歷在目。她怎麽敢?
所以,她走了。為了自己和女兒的安全,她迅速逃離出國。
可是事情并沒有因此而結束。這場由沈家帶來的意外将母親心底多年的傷疤全部掀開,成了壓垮母親心頭的那最後一根稻草。母親努力想要振作的情緒就此崩潰瓦解。
五年前,五年後,那相似的場景夜夜出現。母親陷入了無盡的夢魇之中。
于是,她病了。
顧晼顫抖着手撫摸着日記上的文字。後面的記載敘述有些淩亂,字跡也是。可她卻能從這中間看出母親當時的心境。
她是知道自己的情況的。她很努力很積極地去看醫生,甚至兩次忍痛将女兒送去寄樣家庭。
然而彼時剛來美國沒多久,尚且年幼的自己,唯一能抓住的就是母親,每每想盡辦法跑回來,抱着母親死活不肯松手。兩次之後,母親最終舍不下,只能作罷。
而這也成了她們母女二人劫難的開始。
日記的最後,已經找不到沈文博跟何明義的字眼,滿屏只有“阿晼”。
“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阿晼。”
“阿晼,但願來生,你不要再做我的女兒。”
“阿晼,媽媽的病不會好了,可是媽媽不能再傷害你。”
“阿晼,別怕,媽媽已經找到了辦法,媽媽以後再也不會傷害你了。”
“阿晼,對不起!”
……
日記到此結束,上頭的日期正是母親自殺的當天。再看着旁邊盒子裏的其他物件,她從小到大的學校的各種榮譽證書,各種獲獎的畫作……
顧晼身子微微顫抖,陸煊抱住她,眼中滿是擔憂,“晼晼?”
顧晼卻是一笑,回頭看着他說:“別擔心,我很好。母親是愛的,我一直都知道,她心裏其實是愛我的。”
她努力将眼眶中的點點波光忍了回去,聳肩道:“這兩個月,我去了美國很多地方,一邊寫生,一邊旅游,過得很好。前幾天,我遇到了一個神父。”
陸煊一愣,一開始并不顧晼為什麽突然說這些,想到相逢時顧晼的狀态,以及看完日記還能如此平靜,他明白了。這個神父是打開她心結的所在。
“神父小時候很崇拜自己的父親,覺得父親是超級英雄。父親是一名警察,懲惡除奸。他一直以此為榮。父親教會他很多東西,做人,做事。可後來,父親被捕了,他才知道,原來父親仗着警察的身份,其實暗地裏奸/淫過不少弱女。而他的出生也是如此不堪。
他的母親性格內向懦弱,被父親侮辱後不敢聲張,甚至因為父親偶爾對她的好而患上了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嫁給了父親。他的出生,其實他不過是一個罪惡的産物。”
這是一個悲痛的故事。陸煊心下一沉,不知如何接應。
顧晼又道:“神父以前的志願是當一名警察。可現在卻在教堂任職。但是他過得很好。他告訴我,這世上什麽都可以選,唯獨血緣選不了。他告訴我,人活着,重要的不是你是誰,而是你想成為誰。
我們無法選擇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出身,卻能選擇自己要走的路,想要變成的模樣。每個人的世界都不應該由別人來給予,而應該由自己來塑造。這個世界的精神支柱,不是任何人,而是自己。”
陸煊一喜,“很有禪意,看來我得去感謝一下這位神父。”
顧晼笑了,“你想不想知道,他還和我說了些什麽?”
陸煊微愣,這模樣,看來說的話不尋常。
“什麽?”
顧晼故作神秘,眼珠兒一轉,眉毛飛揚,“他說,我們不應該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緒當中,要擅于發現美。只要你願意,你就會知道,其實比起你一直自困的事情,你的身邊還有很多你值得用心去愛的人和事。他們不應該被你辜負。錯過了,你會後悔。”
陸煊一頓,顧晼已經脫出了他的懷抱,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盒子。
“我覺得他說得對。有些人,我知道他很好很好,錯過了,我一定會後悔。所以我決定了。”顧晼打開小盒子,露出一對白金鑽戒,“陸煊,你願意做我的合法丈夫嗎?”
陸煊一臉懵逼,等等,讓我理清楚。這是怎麽回事?幸福來得太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辦啊!
“你……晼晼,你……你這是在向我求婚嗎?”
他的聲音都在抖,因為喜悅,也因為忐忑。
顧晼點頭,“是啊!求婚!你看,戒指我都買好了,見過神父,出了教堂我就去買了。本來是打算來這裏看看,畢竟我在這裏住了十幾年。看看就走。回國後就去找你,向你求婚。當然,前提是,如果這兩個月你對我的愛還依舊,你的身邊還沒有別的女人,你還願意的話。”
陸煊急道:“我的心裏一直只有你,怎麽會有別的女人。”
顧晼噗嗤一笑,将男戒拿出來,笑盈盈看着陸煊說:“那麽,陸煊先生,你願意嫁給我嗎?”
嫁給我嗎?
似乎有哪裏不對?
然而,此時被喜悅沖昏了頭的陸煊壓根不覺得沒去想這話裏的問題,他有些不敢置信,“你……你說真的?”
顧晼翻了個白眼,“求婚還能有假……”
最後一個“嗎”字還未出口,陸煊一把抓過顧晼,開門往外沖。
顧晼一頭霧水,“去哪?”
“拉斯維加斯!”
“為什麽要去拉斯維加斯,你到底想幹什麽!”
“那裏比較快!你不是說合法丈夫嗎?當然是趕緊下手,免得夜長夢多。”
下一刻,陸煊已經将顧晼塞進了副駕駛,一邊開往機場,一邊打電話。
電話那頭應該是位律師,陸煊的要求,讓他幫忙預約教堂,,牧師和婚姻注冊登記,越快越好。
那一句句急切的話語傳進耳朵裏,顧晼幾乎是一臉懵逼的。
于是……
五個小時後,顧晼看着手中的最終證書還是有些飄。
他們就這樣結婚了?雙方的親人還一無所知,所謂的婚禮也只是臨時的,除了必要的人物,就只有那位律師朋友這麽一位觀禮人。但是他們已經成了合法夫妻?
陸煊眨了眨眼,“把手伸過來。”
顧晼接着懵逼,“什麽?”
陸煊直接牽過顧晼的手,對着陽光舉起來,和最終證書一起來了個親密合影,然後低下頭滑動手機,嘴角上揚,“當然是告訴全世界,宣誓主權。現在,你已經和我捆綁在一起,不能再一聲不吭直接跑掉,也不可以再去找其他男人了。陸太太!”
陸……太太?
顧晼:有點懵,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一定沒有想到,婚是晼晼求的,戒指也是晼晼買的……
o(╯□╰)o
婚禮可能會在番外說,也可能在正文結尾。
【特別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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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天驕
你們真的不打算去看看嘛?不打算看看嘛?不打算看看嘛?
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