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精分的前男友(修)
大街上, 兩人默默行走。
簡嘉跟在瑞德的身後, 對方大概是一時間找不出什麽話題,雙手抄在口袋裏,走路的姿勢有些僵硬。
一名久經百戰的FBI高級側寫師, 竟然能如此不善交際,可真是有夠奇怪。
她總算明白了,其他成員大概是想讓瑞德在帶她的過程中提高自我吧。
“嘿, 瑞德。”
瑞德聞聲停下腳步,略顯拘謹地望向她。
簡嘉朝他露出微笑:“不如跟着我去個好地方?”
“好地方?”
瑞德斯文英俊的臉上浮現一絲茫然, 兩人的表情一對比,簡嘉笑容滿面的模樣活像個拐賣人口的人販子。
很快,他們到達了地方。
瑞德拿着手裏游樂場的通票, 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沉思。
他為什麽會跟着進來?
“給你。”
簡嘉走過來,今天的太陽直曬着,讓她有些受不了地眯起眼睛。她遞給瑞德一個雙球蛋筒,自己則是拿着一杯薄荷茶:“真羨慕你,乳糖不耐可沒辦法吃這些東西。”
瑞德:“……”
其實他喝杯飲料就好了吧。
看到簡嘉有些羨慕的表情, 他猶豫了一下, 還是接過來。
簡嘉帶着他到了一處射擊氣球的地方。一排靶子前站着好幾個人, 簡嘉站定,就那麽靜靜看着他們的動作。
他愣了一下, 也跟着扭頭望去。
兩人站着看了很長時間,直到他的甜筒開始化了,害得瑞德不得不快點兒吃掉。
“嘿, 等會兒有興趣來一下嗎?十次機會。”
“我可能……”
“還沒試過就打算放棄嗎?這樣的話,可能沒辦法帶我啊。”
簡嘉挑了挑眉,望向他。
瑞德沉默片刻。
“好。”
他的表情鎮定,動作沉穩,托起槍,瞄準花花綠綠的氣球。
“砰!”
……沒打中。
“砰!”
還是沒打中。
接下來,三下、四下……這時候一旁沒什麽人了,再加上大部分人的水平其實都很爛,瑞德看起來也不像是經常運動的人,因此,他并沒有聽到預期中的嘲笑。
他順利地用完了所有子彈,可惜,一個都沒中。
“老板,再加五個。”
簡嘉喝完了薄荷茶,把空瓶子扔到垃圾桶。她站在瑞德的身旁,說:“其實,遠近都是一個道理,不緊張就贏了大半。”
話音剛落,一槍順利打中。
“你知道皮格馬利翁效應吧。”簡嘉瞄準一個紫色的氣球。
“我知道。”瑞德側過臉望向她,“高的期望會産生一種暗示,讓被期望者産生暗示,達到更好的預期要求。”
“所以——”
她砰地打中一只氣球後,動作停下來:“為什麽不抱着更高的期待值呢?比如說,下一發,一定會打中。”
簡嘉示意把她的位置讓了出來。
瑞德在她的目光中往過挪了一步,他的手指握住槍,簡嘉走到他的身後,拍拍他的肩:“別太僵硬,放松……對,眼睛瞄準方向。”
她越過瑞德的肩膀,幫他矯正好姿勢之後,松開手說:“試一下?”
“砰!”
“嘭!”
槍響聲伴随着的是氣球爆炸的聲音,一旁的老板等待這一刻許久,看到瑞德打中,不由跟着喝彩:“幹得好!”
“這只是個小游戲而已。”
“先完成一個小目标。”簡嘉笑眯眯地一手搭在他的肩膀,“各有所長,互相進步?”
瑞德默不作聲地交了錢之後,跟她走出來,手裏還拎着一小只熱情的老板強行塞給他的邦尼兔。
走了好幾步之後,他停下來,突然一口氣不停歇地說了一大長串:“剛才的老板,酗酒,離婚或是婚姻不幸福,左利手但是受過傷,剛剛入這個行業不久,脾氣算得上暴躁,他是一名退役士兵,并且在三年前的夏天,我曾經于一場案件中見過他一面。”
簡嘉被他的語速轟炸得有點懵:“等等,其他就算了,你如何看出他的脾氣暴躁?以及你的記性這麽好嗎?”
三年前見過一面的人都能記到現在,就真的可怕了。
要知道警察行業,每天不知道得見多少人啊。
“去年錄像帶一案,你用黑頭繩紮馬尾,額頭右側還有一枚粉刺。”
簡嘉:“……粉刺這種細節就別說了謝謝。”
“他的脾氣不好,僅從鼻翼的深深皺紋就能看出來,那是經常會露出憤怒表情的人留下的印記。”瑞德轉向那家露天店鋪,有人正往過走去,“行走的那個人,在剛才另一家店裏試圖行騙。”
“那他——”
“老板會揍他。”
就在兩人交談的功夫,遠遠,被預測的騙子上前不知道跟老板說了什麽,突然,老板猛地沖上前,一拳打得騙子鼻血四濺。
“嗷嗷!”
游樂場的保安很快圍了上去,經過交談之後,把騙子直接帶走。
“哇哦!”簡嘉幾乎要給他比大拇指了,“幹得好!”
“各有所長,這就是我接下來的時間要教給你,也是你應該快速習慣的東西。”
瑞德面容平靜,聲音溫潤,看起來像個涉世未深的學生。
“瑞德。”
簡嘉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臉上,眨巴了一下:“嘴巴下面有奶油,你忘了擦了。”
“……”
剛才還不明覺厲的氛圍,頓時被這個小插曲打斷。
#論耍帥不過三秒的悲傷。
側寫一個人有多難,很大程度上,他們出的不是力,甚至很少。大部分時候都是個動腦的活計。
先前,仗着大家對這方面并非專業,簡嘉可以直接用bgm和她平時的辦案經驗,而現在,她只好踏踏實實地跟着慢慢學。
越學習,不由暗暗咋舌于斯賓塞·瑞德的幾近恐怖的敏銳分析力。
這種能力,只能被稱之為神的賜福了。
……
剛剛跟着瑞德跟進了一個案子,簡嘉有種重新回到了幾年前的感覺。
那時候的她,青春、莽撞,偶爾也會不自量力,現在的她就能更好地處理這些事情了。
不僅是案件,還有人際關系。
說實話,她還是挺吃斯文英俊的人設的,說起來,前男友都是一種類型,英俊,風度翩翩,學識淵博,性格溫潤沉穩——當然,後來發現不過是表面僞裝而已。
如果是她在幾年前的時候遇到瑞德,肯定早就有想下手的心思了,但現在的簡嘉,有種心衰老的迷之錯覺。
或許是現在人人都披着一張皮的緣故,誰也不能輕易相信了。
小鹿亂撞變成了老鹿,還要老氣橫秋地告訴她,不行了,撞不動了。
啧。
這句話可真是應景。
路過電影院的時候,最新上映的電影看起來還不錯,簡嘉一個人也無聊,挑了半天,實在不想看甜膩膩的愛情電影,幹脆就選了《招魂》,正好也沒怎麽看過恐怖片。
電影院裏坐着的全部是一對對情侶,要麽就是幾個宅男,她一個人靜靜坐在角落,剛開始的心情還很輕松,随着劇情的發展,簡嘉表情依然鎮定,她木着臉嚼爆米花,嘎吱嘎吱的聲音很快淹沒在一堆驚懼的尖叫聲中。
出來的時候,簡嘉面無表情。
這輩子,再也不看恐怖片了。
再也不看了!(╯‵*′)╯︵┻━┻
簡嘉拖着恹恹的步伐,慢慢走回家。
或許是傍晚的緣故,風漸漸起了,樹影婆娑,在水泥地上倒影着張牙舞爪的身影。簡嘉略顯瑟縮,還要強裝鎮定。
她提着一袋食物,神經緊繃着,總感覺背後有妖魔鬼怪跟着她。
嗡——
一道陰郁低沉的大提琴瞬間響徹耳際,簡嘉的身體抖了抖,下意識地轉過身高聲道:“誰!”
“嘉?”
從樹影下走出來的男人,穿着普通的休閑衫,也好看得要命。他略顯意外和拘謹,手微微攤開示意無害,說:“抱歉,是我吓到你了嗎。”
“啊是你……”
簡嘉松了口氣,頓時對于自己的大驚小怪感到羞愧。
說什麽也見過大大小小的場面了,不就是個恐怖片嗎。
後知後覺的她突然反應過來,遲疑了一下,問:“你……出來了?”
“是的。”
許久不見的大衛·豪勒從精神病院出來,但面容上卻沒帶着幾分高興,反而,海藍的眼眸微微低垂着,雙肩耷下來,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失落。
“其實……”
他抿了抿唇,金棕色的發梢散落,原本缱绻的藍色帶着幾分灰暗和茫然:“我的姐姐結婚了,和別的男人住在一起,我,我不知道該去哪兒。聯系人除了她之外,只有你了……”
看到他一副茫然無措的模樣,簡嘉心裏一酸。
在精神病院裏待了這麽多年,出院之後,卻發現無依無靠,連個立足之地也沒有。任誰也會感到難過。
她認命地輕嘆口氣。
“好吧,你只能在這裏待一晚上,明天就必須得出去找住處了。如果有能幫上忙的地方,我都會幫你的。”
聽到簡嘉的話,大衛陡然擡頭,仔仔細細地盯着她的表情。
半晌。
他回答:“好。”
原本算不上大的房間裏多了一個人,簡嘉還有些不習慣。
幸好客廳的沙發能夠平鋪下來,睡一個人勉勉強強。她把枕頭和床被抱到沙發上,細心鋪好。薄荷從兩人一開始進來就很安靜地端坐着,默默看着簡嘉把這些瑣事處理好。
從便利店匆匆買的一堆東西也派上了用場。
大衛洗完澡之後,金棕色的頭發濕漉漉的,他眼看着簡嘉的動作,走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剩下放着我來吧,謝謝你。”
“好吧。”
簡嘉站直身體,微笑着說:“祝你好夢。”
她進了卧室之後,反鎖上門。兩人隔着幾米的距離,紛紛各有心事,一直到很晚簡嘉才慢慢睡着。
夢中,她還做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可怕夢境,但很快那些都煙消雲散。
她陷入了更深層次的睡眠當中。
客廳,原本在假寐的男人突兀地睜開眼睛,那雙海藍的眼珠被鍍上了一層黑夜的色澤,越發顯得暗沉。
他坐起身。
窗外,一群人逐漸地從四周出現,慢慢朝着公寓圍過來。
那些人是來找他的麻煩的。
大衛眯起眼睛,将最後一絲晦暗掩住。他面無表情地拉開窗簾,俯視着一群人,就在這時,他的眼神一冷!
嗖嗖嗖!
原本還在快速奔跑的敵人們猛地僵住了身體,只見他們抽搐了一下,很快,最前排的人們雙腿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瞬間不自然扭曲,仿佛被擰麻花似的擰了起來,他們撲騰地癱倒在地,連痛嚎都來不及就昏死過去。
後面的人紛紛吓呆了。
他們仿佛受到了感應,戰戰兢兢地擡起頭,便看到站在玻璃窗面前的男人。他的身材瘦削,背景是黑漆漆的黑暗,像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他緩慢地、勾起唇。
“……”
他們瞬間作鳥獸散!
大衛拉上窗簾。剛剛的精神力攻擊,對于他來說,只是千種異能之一而已。
他望向簡嘉所在的卧室。
“……”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手一松,砸在地上,玻璃渣子四濺。
在薄荷有些瑟縮的目光中,他面無表情地把手按在上面,一瞬間,血液浸潤了玻璃渣,甚至嵌入到他的皮膚。
這疼痛仿佛與他無關。
他擡頭,對薄荷冷冷一笑,黑貓瞬間發出刺耳的貓叫,身體弓起,毛都豎了起來。
聽到聲音的簡嘉瞬間從睡夢中吵醒。
她快步出了門,卻看到大衛皺着眉,有些慌亂地收拾着地上的碎渣。
“大衛?”
他結巴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抱歉,我……我沒看清楚,不小心把杯子碰倒了……”
“別亂動!”
簡嘉上前查看他的傷勢,傷痕看起來觸目驚心,就連她也不由微微皺眉。
看這傷勢,明天別說出去找房子了,還得先休息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