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變化(1)
顧清岚又回到了那個漆黑的處所,周身冰冷,無知無覺。
這次過得并沒有上次那麽久,他先感到的,也并非聲響,而是來自肌膚間的溫度。
溫暖的雙唇印在他的唇間,他聽到她輕聲說:“師尊,你說我該不該聽信那些人呢?”
雖是在問着,她的語氣卻并無疑問之意,接着低低笑了聲:“其實信如何,不信又如何呢?總歸有些東西,我勢在必得。”
他自然不能回答她,她又接着說:“師尊,若你醒着,我做的這些事,早夠你将我逐出門牆千次萬次……可我又非做不可。”
她沉默了一陣子,吻了吻他的唇:“師尊,若是只分善惡,只問對錯,這世間的事一定要容易上許多。我卻不能如此,我還要做最強的那個,唯有如此,才可得到一切我想要的。”
她一面說着,輕吻連綿不斷地落下,沿着他的唇齒下颌,直吻到他頸中,仍是一路向下,直至他領口的鎖骨。
她似是覺得他的衣衫礙事,擡手将他的衣領扯開,指尖流連,撫上他胸前□□的肌膚,口中發出滿足的輕嘆:“師尊……我最想要的……是你……”
那聲音中,帶着眷戀溫存,更多的,卻是渴慕與欲望,纏綿入骨,毫無遮掩。
這無論如何,都不能再算作徒兒對師尊的依戀,而是男女間情愛沉淪。
他深吸了口氣,奮力掙紮出那片沉黑,腹間劇痛傳來,喉頭也泛上血腥氣味,卻終是睜開了雙目。
觸目所及,是客棧廂房的淡藍帷帳,還有端正跪在榻前的熟悉身影。
路銘心也不知是不是目不轉睛看了他一夜,看他突然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忙撲了過來,攬着他的身子要将他扶起。
顧清岚原本就在夢中被她抱着胡亂輕薄,睜眼又看到她,忍了又忍的一口血終是忍不住,順着唇角滑了出來。
看到他唇邊的血跡,路銘心渾身一震,忙擡手用自己的衣袖去擦,抱着他用手抵住他丹田查探,又發着抖湊過來要親:“師尊……師尊……”
顧清岚閉目任她輕車熟路地吻了自己的雙唇,才又張開眼睛,看着她淡淡地說:“心兒,你對我是否有男女之情?”
路銘心才剛在虛幻之境跟他發過誓,以後無論他問什麽,她都要如實回答,昨夜她本來惴惴不安地以為顧清岚要好好審問她一番,也早做了各種萬全的準備。
結果回到客棧後,顧清岚只是沐浴更衣,吃了些傷藥,而後打坐調息,待調息完畢,更是和衣躺下入眠。
他既沒有在她跟着進廂房的時候阻攔,她跪在房裏後,也沒讓她起身,就那麽睡了。
路銘心這時候不敢再作妖,就真在他床頭跪了一夜,哪怕将他全身上下,睡後的容顏,來來回回看了無數遍,也沒敢動一根指頭。
等他蒼白着臉醒過來,還又吐血,她本來吓得驚魂未定,卻不想他突然開口問了這麽一句。
這是他們出了虛幻之境後,顧清岚問她的第一句話,哪怕臉皮厚如路銘心,在那種情形中發過的誓,無論如何,也不能被他問第一句的時候就開始撒謊。
但如果不撒謊,這個問題她要是如實答了,難保顧清岚不會一掌将她掀飛到房外。
路劍尊覺得,此生從未如此刻般抉擇艱難,不過瞬息工夫,額上就悄然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終于,她堆出來一個戀慕之極的笑容,猶如小貓一般,用頭在他頸中輕蹭了蹭:“對心兒來說,師尊就是師尊,師尊只有一個,與其他事無關。”
她這個回答也算取巧,幾乎避開了正面回答,只是混淆賣乖,希望蒙混過關。
她本來頭皮緊着,怕被顧清岚再追問,他卻只是看了她一陣子,微微勾起唇笑了笑,聲音柔和得很:“心兒,若是如此,你有時與我太過親密了一些,恐怕不妥。”
路銘心暗暗松口氣,卻還是抱着他撒嬌:“師尊睡了這麽多年,心兒實在思念師尊思念得很嘛。”
她到底還是憂心顧清岚的身體,撒完嬌又忙問:“師尊,你可是還有什麽隐傷?我看你經脈有些亂。”
顧清岚微笑了一笑,沒有隐瞞:“我用了獨門心法強行凝丹,留下了些隐患。”
他之所以要強行凝丹,是因為金丹已失,而挖去了他金丹的,也正是路銘心,說來說去,還是她一手造成。
路銘心一愣,眼淚又要下來:“師尊,對不住,我……”
顧清岚沒去理會她,又閉了閉眼睛,将她按在自己腹部的手輕推開:“我今後慣常如此,習慣就好。”
路銘心聽他以後都要受這種苦,又是要哭不哭,顧清岚卻已經撐着她的手坐起來:“我要起身整理。”
徒兒侍奉師尊晨起也是分內之事,在寒疏峰上路銘心就沒少做過,這時忙一溜煙跑出去,給他端來淨面漱口用的水。
她是真火靈根,拿法力來溫水,比莫祁更快上幾分,那水也正好溫熱,十分适中。
顧清岚就着銅盆洗漱好,路銘心還又拿了梳子,将他一頭銀白長發解開細細梳好,再用白玉道冠束上。
都做完後,她捧出套白衣,照舊侍奉他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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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顧清岚從房中出來,也才剛起床整理完儀容的莫祁,看着他容色清隽,一身清朗,身後還跟着寸步不離的路銘心。
路銘心跟了顧清岚多年,當然比莫祁更了解顧清岚習慣喜好,等他在外室的椅子上一坐下,就又将泡好的清茶端了上來。
莫祁看得不知為何有些眼紅,冷哼了聲:“路劍尊出門,不是向來要跟四五個弟子伺候的嗎?如今伺候起人來,倒也真是習慣得很。”
路銘心連接都沒接他話,向顧清岚說:“師尊睡着的時候,淩虛師兄說師尊門下弟子太少,讓我收些徒弟好繼承師尊衣缽。我就收了些記名弟子,平日裏只讓他們住在淩雲峰,不準他們上寒疏峰擾了師尊清淨。”
她那晚和顧清岚初見時,帶着的那些雲澤山弟子,也就是她的記名弟子。她這個師父,在自己的一幹徒弟面前,倒還真是一點不避諱,跪顧清岚跪得仍舊如此義無反顧。
她說着又說:“這次我帶來的四個,也是他們中修為最為高深的,就在隔壁的竹院住着,師尊要不要見一見他們?”
既然是路銘心的徒弟,那就是顧清岚的徒孫,他見一見倒也應當,于是就喝了口茶,點頭:“可以。”
路銘心頓時又跑出去,把她那四個徒弟叫了過來。
路銘心是個女修,收徒收得也勻稱,那四個弟子兩男兩女,兩個火系靈根,兩個水系靈根,年紀都不大,天資也不錯。
那四個弟子前天夜裏早就見過他們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師尊,是怎麽跪拜面前這位寒林真人的,也都知道自己算是寒林一脈,過來後恭敬跪下,口稱“師祖”。
其中年紀最長的那個女徒弟,也是火系靈根,應該是大師姐。
她眉目間頗有幾分路銘心的風采,還又對顧清岚叩了下頭說:“師尊方才說起,若師祖對我們有何吩咐,令我們務必聽命侍奉。”
顧清岚淡應了聲,擡手讓他們起身:“不必,你們的事,還是由你們師尊做主。”
興許是自己徒弟在,路銘心沒好意思跟他撒嬌,看他見過了,就忙将徒弟們趕出去在外面守着,這才蹭過去,半蹲下把頭放在他膝蓋上:“師尊,我平日裏不怎麽理他們的,大半都是淩虛師兄在教,你若回了寒疏峰,還是只有我們兩個。”
顧清岚看她對徒弟随意指使的态度,也知道她定然不能算是個好師父,心中暗嘆,開口說:“既然收了徒,自當竭盡所能,傳道解惑,莫要待他們太輕慢疏忽。”
路銘心“哦”了聲,看樣子根本沒聽進去,反而半仰着頭看他:“我知道師尊對我是極好的,做什麽事都為我考慮。”
顧清岚又在心中輕嘆了聲,擡手将她從自己腿上拉起來:“你不必這麽說,若我是個好師父,你也不會如此。”
路銘心看撒嬌不成,眼中神色明顯帶着失望,但也還是順從地站起身。
顧清岚盡量不和她有過多親昵舉動,心中萬分無奈,路銘心什麽性子,他再清楚不過。
她自小起,若是碰到什麽不願回答又必須去答的問題,大半都會想方設法蒙混過去。
方才他問那個問題時,她沒有好好回答,反而含含糊糊,淨說無關緊要的,已經再明白不過。
他并不去點破,只是微覺頭疼,虛幻之境時她抱着自己吻得那般狂熱,他那時迫于形勢,并未深究細想,如今卻無法再回避。
他自己一手養大的徒兒,的确是對他有了某些不可告人的欲念。
他将養育路銘心那些年的往事梳理回憶了一番,也沒覺得在自己身死之前,路銘心就已經有了這種念頭,那就只能在他死後的三十六年裏,路銘心不知怎麽,突然生出了這些欲望。
路銘心看他喝着茶,蹙眉又輕咳了一聲,忙又湊過來問:“師尊,你氣息還是有些亂,要不要我幫師尊再調息一下。”
顧清岚擡頭正準備拒絕,方才路銘心遷出去的徒弟中,就突然跑回來了兩個,急忙忙說:“禀告師祖、師尊,方才淩掌教以鴻雁傳信,說李道尊兩日前在青池山上不見了蹤影!”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路美女:幸好沒被師尊發現!
祁哥:你确定?
顧先森:……
李大哥:我難道就這麽成了失蹤人口?都沒人關心我?
顧先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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