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虛幻與真實
“愛得太深,會失去所有榮耀和價值。”
——Euripides
陰暗狹窄的長廊,在迷霧的籠罩下,望不見盡頭,耳邊若隐若現女人的呼喊聲,凄涼、慘烈。迷霧中的蘇錦兮漫無邊際,尋不到方向。她似乎透過一面鏡子看見一個女人,穿着中等長度的裙子,被人懸空綁在房間內,眼中充斥着恐懼緊盯着蘇錦兮,凄厲的慘叫聲,久久不能消散。
躺在卧室床上的蘇錦兮,在睡夢中,額頭上滿是汗水,眉頭緊蹙,神情看起來極為不安,拼命掙紮,卻又深陷虛幻的夢境。
女人最後的眼神,讓蘇錦兮心中的恐懼更甚,她急于逃離這片迷霧,跌跌撞撞間,一聲輕喚落入她的耳中,“錦兮……”是白斯年的聲音。蘇錦兮神色驚喜,迷霧終于漸漸散去,白斯年就站在長廊盡頭,帶着溫柔的笑意朝蘇錦兮伸出手,“錦兮,快來。”蘇錦兮開心的朝着白斯年奔去,眼看就要握住白斯年的手,可下一秒,一陣怪風,猛烈得詭異,将兩人吹散。
“斯年,斯年……”蘇錦兮慌亂地夢中呢喃,迷霧重新籠罩着前方的路,蘇錦兮只覺得自己身體飄在半空中,不受控制的四處游蕩。在穿過長廊後,蘇錦兮來到一個小房間,屋內熟悉的擺設,廚房內的男人正在準備晚餐,小女孩坐在沙發上翻看着小人書,“爸爸。”蘇錦兮眼淚兀自落了下來,男人聽到聲音,“錦兮,晚飯馬上就好!”而後繼續切着菜板上的茄子,将煤氣竈打開。
爸爸……蘇錦兮輕輕落在男人身邊,緩慢伸手觸摸男人臉上的疲憊,可一步之遙的距離,卻隔着千山萬水、生離死別的重逢。恍惚間,眼前的一切都在逐漸消亡,蘇錦兮的眼淚落在枕邊,淚水突兀地開出一朵花來,蔓延至心間。
夢境中真切的輪廓,反複重疊,蘇錦兮雙手抱膝坐在窗臺邊,眼睛看着窗外的太陽緩緩升過地平線,耀眼的光芒照拂着整座城。夜晚的虛幻,枕邊的濕熱,蘇錦兮腦中閃過許多模糊的景象,可又在下一秒轉瞬即逝。
“叮咚叮咚……”門鈴聲打破了房間的寂靜,蘇錦兮起身打開門,是容清和。
容清和看着蘇錦兮疲憊之極的臉色,不由覺得滿是難過心疼,“錦兮,你……”蘇錦兮費力扯出一絲笑容,而後屈服于現實的折磨,走到窗邊,雙手扶在欄杆上,“清和,我的記憶,越來越模糊了。”輕言一語,卻不得已之無奈。容清和一愣,走到蘇錦兮身邊,握住她冰涼的手,一陣暖意透過蘇錦兮手背,“別擔心,有我在。”
有我在,就絕不會讓你跌落深淵。
RCU辦公室
“白少,鄒文的口供和血液檢測報告,還有……”修羅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證物袋,放在白斯年辦公桌上,“第三塊拼圖。”
白斯年看着桌上的第三塊拼圖,眼神愈發沉重,鄒文的血液檢測報告如他所料,又是相同的精神藥物。看來有人在背後操控着一切,這些不完整的拼圖碎片就是他傳遞的信息。
“白少,陳局已經到會議室了。”超人站到辦公室門邊,示意白斯年案情分析會可以開始了。
“我知道了,馬上就過去。”白斯年放下手裏的拼圖,擡頭應允。
“先去開會。”白斯年起身收拾案件的相關資料,修羅站在一旁,遲疑半晌,“白少……”終于還是決定告訴白斯年,“鄒文是秦堯在大學期間的男朋友,鄒文綁架兮子這件事秦堯在之前就知道。”白斯年眉頭一皺,擡頭看着修羅,見修羅堅定的神情,而後薄唇微抿,眼中的凜冽愈發深沉,沒入深處的冷調。“秦堯。”
會議室
各部門相關人員基本到齊,可修羅身旁的位置還是空的,白斯年看了眼牆上的鐘表,會議時間馬上就到了,蘇錦兮還沒到。因為鄒文的挾持,心中突生一股擔憂,拿起桌上的手機,準備起身。
這時會議室的門突然開了,容清和與蘇錦兮一同進來,蘇錦兮擡頭正對上白斯年的目光,徑直走到修羅邊上的位置上坐下,容清和緊随其後,坐在蘇錦兮的對面。
陳望修掃視全場,朝白斯年點點頭,“由于西海城接連發生的三起重案,兇手伏法後均留下一塊拼圖,局裏決定正是成立‘連環拼圖專案組’。由RCU為主要偵破線,局裏所有資源RCU都有優先使用權,一定要在最短時間內偵破此案,将兇手抓捕歸案!”陳望修簡明扼要的說明情況,神情嚴肅,“白斯年,我們現在掌握的證據主要有哪些?”
白斯年起身拿起桌上的案件資料,“現在我們所掌握的證據主要是三起案件兇手遺留下的拼圖碎片,以及在三名嫌疑人體內檢測出同樣的精神藥物。基于案件中頻頻出現的不知名藥物十分關鍵,所以我想聽聽容教授有什麽見解。”
容清和表情平靜,看了白斯年一眼,起身啓口道“根據最初墜樓案中送來的麻雀屍體,我們發現麻雀體內都含有某種不知名的精神藥物,而在嫌疑人餘科自殺身亡後,他的體內也存在着相同的藥物。根據RCU送來的檢測申請,對于兒童誘拐案中的林千山,以及綁架案中的鄒文,他們的體內均檢測出同樣的精神藥物。這種精神藥物與一般治療精神疾病的藥物不同,它所包含的成分經過提純加工,藥力大概是正常藥物的五至七倍,而提純工序極為複雜,我認為案犯具有很好的醫學知識和技能。另外這種藥物的主要功能是令人産生幻覺,記憶方面出現偏差,甚至是致人死亡。”
容清和的一番話讓蘇錦兮逐漸覺得自己正被巨大的陰影侵蝕,幻覺、記憶偏差、死亡……好像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操控着,一步一步走向毀滅。蘇錦兮覺得好像被人狠狠地掐住脖子,透不過氣來,眼前的人影開始分散,耳邊的聲音變得嘈雜。“兮子,兮子……”修羅用手肘輕輕撞着蘇錦兮的胳膊,蘇錦兮一驚,突發的幻覺突然間消失,才發現好幾雙大大小小的眼睛都望着自己,尤其是白斯年與容清和的目光,“陳局讓你從犯罪心理的角度談談你的看法。”修羅小聲的提醒着。
蘇錦兮慌亂起身,迅速整理好思緒,“從目前的行為角度看,這是一次蓄謀已久的犯罪,現場所留下的拼圖碎片也表示,這場犯罪計劃還遠沒有結束。根據林千山兒童誘拐案,我推測不明嫌疑人對孩童有着強大的保護欲,不排除他的孩童時代遭受過虐待或者是親情的缺失。而在墜樓案中,嫌疑人又對膽小懦弱極為痛恨,我想,或者他自己本身有過類似的經歷,又或者他希望在作案過程中獲得控制權,而這是他在生活中極為缺乏的。最後就是鄒文綁架案……”
蘇錦兮又想起白斯年受傷的情景,雙手握拳不斷相互摩擦着,緩解緊張害怕的情緒,而白斯年看着蘇錦兮的小動作,試圖用眼神給予她安慰,“鄒文綁架案,不明嫌疑人目标直指警方,目的在于向警方示威炫耀,更重要的一點是,鄒文綁架案與七年前的鄒武有着直接的關系,所以我認為七年前對于不明嫌疑人來說是一個爆炸點,一定發生了什麽刺激了他,也許是他作案的起點,也許是‘拼圖計劃’預謀的開始。而三起案件的直接疑犯體內都含有相同的精神藥物,這說明不明嫌疑人對于控制權方面相當的癡迷,卻也十分不自信,所以不得不借助藥物來控制他們。
最後,綜合三起不同的案件,我推測不明嫌疑人大約在25歲左右,男性,具有極強的反偵查能力與醫學知識,所以他可能從事或者是能接觸到警察、醫生、教授這類職業。他的智商極高,可內心并非是處在成熟狀态,将拼圖作為他獨有的簽名,所以在他看來,一切不過一場游戲。表面看似像個小孩子溫和無害,但其實最擅長的就是笑裏藏刀,不知不覺中置人于死地。”
蘇錦兮分析完後坐回位置上,正對上容清和溫和的目光,臉上帶着清柔的笑意看着蘇錦兮。蘇錦兮也露出一絲笑容,當做回應。而兩人你來我往的眼神交流,落在白斯年眼中,卻像是心裏堵了一面牆,會議後段陳望修說的話,他一句也沒辦法靜心聽着。
終于,三個小時後,案情分析會結束,陳望修攔住急匆匆地白斯年,“你最近這狀态不對啊,怎麽?忙着追姑娘呢?”白斯年與蘇錦兮的事陳望修也聽說了,也只能婉轉的提示他不要因私忘公。陳望修的話倒是讓白斯年想起會議前修羅說的,白斯年神色一轉,“有時間管我,不如多花點時間管好自己的侄女。”對陳望修,白斯年多少是有怒氣的,畢竟蘇錦兮被綁架與秦堯脫不了關系。
“你……什麽意思?”陳望修不解地看着白斯年,心中隐約覺得發生了什麽,觸及了白斯年的底線。“鄒文綁架蘇錦兮,秦堯事先知情。”白斯年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于他而言,蘇錦兮是最不能觸及的部分,也是他唯一的軟肋。白斯年的一席話讓陳望修心驚,眉頭一皺,“你是說……”白斯年拿起桌上的文件,“交給你了!”說完就快步走出會議室。
白斯年與陳望修私交甚好,他不想因為這件事牽連到陳望修,讓他受到處分,也傷害兩人的感情。至于秦堯,白斯年相信陳望修會妥善處理。如若不然,作為公安部老部長的孫子,白家繼承人,又怎麽會輕易放過秦堯!他絕不允許蘇錦兮身邊有任何危險的存在。
而陳望修也是個聰明人,認識白斯年這麽多年,他還是頭一次見白斯年對人這麽上心,在乎到極點,可見蘇錦兮在他心中的地位。當然陳望修也明白這是白斯年看在自己面子上才沒有繼續追究,不然以白斯年的能力,解決區區一個秦堯,輕而易舉。可秦堯畢竟是自己姐姐的女兒,他不可能置之不理,思慮再三,陳望修決定将秦堯送回澳洲的姐姐身邊,也和姐姐大致說明了其中厲害,希望秦堯以後就待在澳洲。這也算是給白斯年一個交代。
RCU辦公室
easy一行人都看好戲般的看着蘇錦兮,和坐在她身邊的白斯年。
蘇錦兮感覺到身旁白斯年灼熱的目光,下意識的咬着下嘴唇,耳根的溫度愈發強烈,甚至是占據臉頰。而作為罪魁禍首的白斯年,一臉笑意,慵懶的靠在椅子上,眼睛不眨地看着蘇錦兮。
30分鐘前,白斯年讓超人關掉小辦公室,将裏面的辦公桌搬到蘇錦兮旁邊,美其名曰“方便談論案情。” 大家都秉着‘看破不說破’的原則,緘口不言,反正有蘇錦兮在,白斯年哪還有心思管他們。可蘇錦兮卻極為無奈,在辦公室坐如針氈,完全不敢看白斯年的眼睛。
這時,白斯年的手機突然在辦公桌上一陣震動,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蘇錦兮才終于逃過他的眼光,整個人看起來如釋重負一般,蘇錦兮的樣子就好像是點中了easy的笑穴,在一旁笑個不停,還得強忍住不敢笑太大聲。
白斯年挂斷電話,臉色看起來十分凝重,“白少,我……我不,不笑了……”easy以為白斯年要朝自己發火,強憋着笑意,連忙讨饒。“錦繡公寓發現四具女性屍體。”白斯年的一語,讓辦公室氣氛瞬間變得凝重。錦繡公寓,蘇錦兮腦海中突然浮現夢中的那一幕,陌生女人滿是恐懼的眼神。“錦繡公寓?诶,兮子,你不就住在錦繡公寓嗎?”超人立馬擔心的看着蘇錦兮。蘇錦兮心不在焉點點頭,這一幕正落在白斯年眼中。
錦繡公寓
1407室,剛出電梯就聞到一股極其濃烈的血腥味,蘇錦兮不由緊蹙眉頭,走廊上、過道裏、玄關處,血跡斑斑,一直蔓延至卧室,還沒看到案發現場,都可以想象其慘烈的景象。
屋內警務人員正忙着分工采證,黃色的警戒線圍着卧室,本來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可一走進卧室,卻還是被眼前的場景驚到了。
卧室裏有一面巨大的鏡子,從鏡子中可以看到四具屍體,均為女性,看起來差不多年紀,四具屍體都穿着中等長度的裙子,被懸空捆綁着,身上有些深淺不一的傷口。地面上有部分血跡已經發黑,不時還有些蒼蠅在屍體周圍飛繞。四具屍體中有兩具屍體已經僵硬,出現明顯的屍斑,另外還有兩具屍體身上的血還不時滴落地面,看起來遇害時間稍晚。而且四具屍體的□□處也都傷痕累累,整個房間就像是一間屠宰場。
蘇錦兮強忍着胃裏翻滾的不适,仔細觀察着現場。突然,蘇錦兮的目光落在距離她最近的那具屍體身上,女人的眼睛還瞪得老大,生命的最後一瞬,定格在眼中的恐懼中,蘇錦兮分明看到女人眼睛中的自己,模糊的影像,她突然想起眼前的這個女人就是夢境中的陌生女人!脖頸處一陣涼風吹過,蘇錦兮的心中陡然生出巨大的恐懼,漫無邊際的絕望,一直延續至心底最深處。
眼前的景象,與夢境的種種,讓蘇錦兮分不清現實與虛幻,反複交錯的影像,許多個模糊不清的影子開始逐漸相交、重疊,到最後蘇錦兮看到的竟然是自己的樣子。胃內的不适應翻滾得更加強烈,蘇錦兮眉毛緊蹙,喉腔處的難受,讓她終于忍不住用手捂住嘴,飛快地跑出房間。白斯年在一旁正聽着現場人員的發現,就看見蘇錦兮着急地跑出房間,立馬也緊跟着出去了。
一出房門,白斯年就看見蘇錦兮在垃圾桶邊上吐得天翻地覆,臉色再沒有原先的紅潤,逐漸變得蒼白,整個人看起來極其難受。白斯年讓超人拿過一瓶水和一包紙巾,快步走到蘇錦兮身邊,“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關切的語氣,将手中的紙巾遞給蘇錦兮,然後打開瓶蓋,送到她手上。蘇錦兮喝了幾口水,臉色漸漸有所緩和,“我沒事,可能是有點着涼。”正說着,白斯年兀自伸出手,掌心向上貼着蘇錦兮的額頭,“這麽大個人了,就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你想讓我心疼死是不是!”責備的言語,卻帶着柔情蜜意。聽到白斯年的話,蘇錦兮突然覺得眼中一陣酸澀,眼眶內好像湧動着些什麽,她連忙後退幾步,躲開白斯年的溫度,“我沒事……”
蘇錦兮的反應讓白斯年有些不安,空氣中的寂靜,混合着血腥味,氣氛讓人不寒而栗。“你住在樓上?1507?”白斯年打破沉默。蘇錦兮微微一愣,随即點點頭,“下班後收拾幾件換洗的衣服,搬到我那兒去。”白斯年的這番話讓蘇錦兮楞在原地,她看着白斯年,發現他并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連忙拒絕,“不用了,我,我就住在自己家,沒事的,所以不用……”“這件事沒得商量,等會兒我來接你。”還不等蘇錦兮說完,白斯年就徑直打斷她的話。
‘拼圖案’中的每一起案件,他最擔心的就是蘇錦兮的安危,這次的案發地點竟然與蘇錦兮的家在同一座公寓,而且竟然只有一樓之隔,他不相信是巧合,也賭不起!白斯年知道在他的身後,他看不見的陰暗角落,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們的一舉一動。他唯有讓蘇錦兮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才安心,從遇見之後就決定此生傾盡所有的守護,哪怕萬劫不複,哪怕粉身碎骨,我也絕不後退。
比起你的生命,我寧願回到原地,回到你離開的傷痛中。
1507室
蘇錦兮在卧室整理衣物,看着床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兀自想起白斯年的話,雙手停滞,随後不由得自嘲,還真打算聽他的搬到他家去啊!
“叮咚~叮咚~”聽到門鈴聲,蘇錦兮立馬跑出卧室,經過梳妝臺時還對着鏡子,理了理散落的碎發。鏡子中的自己,讓蘇錦兮恍惚,她看到自己身處在案發現場,臉上帶着詭異的笑,手裏拿着馬鞭,神色怪異的看着面前的女人。門鈴聲反複響起,打斷了蘇錦兮的幻像,腦海中可怕的自己,下嘴唇傳來的疼痛感,讓蘇錦兮心緒難安,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某種可怕的如果。
打開房門,發現是容清和站在門外,心中陡生出一陣失落,蘇錦兮搖搖頭,強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
“怎麽了?”見蘇錦兮兀自搖搖頭,容清和問。蘇錦兮應和着說沒事,“你怎麽突然來了?”容清和坐在沙發上,放下水杯,“來接你。”“接我?”蘇錦兮滿臉疑惑,望着容清和,“去哪兒?”“樓下1407發生這麽大的案子,你在這兒我不放心,這段時間你就先住在我那裏,等案子結束了再送你回來。”知道這起四人奸殺案就發生在蘇錦兮樓下,容清和哪裏還坐的住。
“清和,我住哪兒這事不着急,有件事想請你幫我。”蘇錦兮故意避開容清和的邀請,想起時不時出現的幻像,決定告訴容清和。“我想讓你取我的血樣,做藥物檢測。”蘇錦兮一語讓容清和格外擔心,他沉思半晌,“你是說,和‘拼圖案’中同樣的藥物檢測。”“沒錯,我懷疑我的體內也有那種藥。”蘇錦兮看着容清和的眼睛,不知費了多大勁才說出這句話。
“好,我幫你。”容清和遲疑幾秒,到底還是答應蘇錦兮的請求,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
“叮咚~叮咚~”門鈴聲又響起,“我去開門。”蘇錦兮對着容清和疑惑的眼神,徑直走過去開門。“東西收拾得怎麽樣了?”一開門白斯年就直接走了進去,臉上的笑意在看見客廳沙發上的容清和後瞬間凝固。蘇錦兮站在不遠處,不知該怎麽解釋?也不知道該向誰解釋。
“看來科學院的工作很清閑。”白斯年嘴角上挑,看着容清和。“是沒有白警官貴人事忙。”容清和也不甘示弱。白斯年神情一變,帶着笑意走到蘇錦兮身邊,牽起她的手,“再忙也得抽時間接女朋友啊!”白斯年掌心的溫度讓蘇錦兮愣住,随即掙紮着準備抽出手,不想卻被白斯年握得更緊,白斯年別有深意的轉頭看着蘇錦兮,雖然臉上笑意不減,可蘇錦兮了解這個表情,分明是□□裸的威脅。
無奈,蘇錦兮只好對白斯年舉手投降,“……清,清和,這段時間我會先搬到白斯年那兒,等案子結束了就搬回來。”“案子結束之後的事再議。”看到蘇錦兮乖乖的樣子,白斯年心情大好,又得寸進尺的補上這句。“你……”蘇錦兮擡頭瞪了眼白斯年,表示自己的不滿。容清和見兩人默契的相處,心中很不是滋味,卻又無可奈何,“錦兮,有事給我打電話,還有……”容清和深深地看着蘇錦兮,“我會幫你的。”說完,就離開了蘇錦兮家中。
聽到關門聲,蘇錦兮再次掙紮着被白斯年緊握的手,奈何白少力氣實在太大,蘇錦兮完全沒有勝算。白斯年将蘇錦兮一把拉到面前,“你會給他打電話?”那表情分明是在說‘你敢說會試試看!’白斯年略顯幼稚的舉動讓蘇錦兮失笑,“我去收拾衣服。”然後示意白斯年放開自己,白斯年又露出那種不羁的笑容,帶着天生的蠱惑力,“我幫你。”故意低頭在蘇錦兮耳邊說,惹得蘇錦兮臉頰一陣滾燙。
白斯年倚在卧室門邊,仔細打量着蘇錦兮的房間,白色的牆壁,簡約的裝飾風格,梳妝臺上還有幾個包裝可愛的糖果,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草莓味的。白斯年淺笑,她的姑娘,還和六年前一樣,沒有變。随後目光落在蘇錦兮早已疊整齊的衣服上,臉上的笑意更甚,“原來早就收拾好了,早知道我就早點來了。”白斯年的話讓蘇錦兮臉頰之上的緋紅更加明顯,“還說要幫忙……”蘇錦兮低着頭小聲嘀咕着,心裏正暗暗诽謗白斯年。
哪知,白斯年卻突然走到蘇錦兮身後,雙手環抱着她,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蘇錦兮不由吓了一跳,耳根處全然是白斯年的溫度,“我說的幫忙是等會兒幫忙抱你下去。”蘇錦兮條件反射般的想要掙脫白斯年的懷抱,“錦兮,我不喜歡你和容清和在一起。”白斯年突然話鋒一轉。
讓蘇錦兮有些猝不及防,欲言又止,本想解釋與容清和的關系,可記憶中的偏差閃過,蘇錦兮心中的無奈漸漸湧動、彙集,抹滅嘴邊的話語。或許有些誤會不解釋才是最好的成全。
夜幕降臨,天邊的霞光透過半掩的窗子照進屋內,容清和端着高腳杯,杯內的紅酒還剩不少,容清和輕飲一口紅酒,感受喉腔的快感。在他的視線所及處,立着一張相框,相框照片上的背景是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兩個孩子站在樹前笑得很是開心,個頭較矮的孩子懷裏不知抱着個什麽盒子,看起來很寶貝的樣子。
容清和喝完杯內的紅酒,徒留一聲嘆息,漂浮在空氣中,散于他方。
這世上沒有一件事情是虛空而生的,站在光裏,背後就會有陰影。
而這深夜裏的寂靜,是因為你還沒有聽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