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年齡
在陳家的廚房裏,傭人珠姐正忙着做晚餐,今天除了他們一家三口,姨媽、表姐還有曦曦都過來吃飯。
陳家的屋子有兩層,樓下是客廳、飯廳、客房以及工人房,樓上是主人卧室和書房。大廳以銀色和橙紅色為主調,裝修陳設講究。畢竟主人家是有文化的商人,屋子既體現出氣派,又不炫耀,同時又讓人感覺有品味,有格調。
屋子的主人是上市公司的主席,掌控着百億的商業王國。他們本來都畢業於名牌大學,畢業後創立了自己的公司,經過二十多年的經營和積累,把公司發展成現在的規模,橫跨多個領域,真是一點都不簡單。柏翹也很佩服他的父母,覺得他們是自己學習的典範,尤其是爸爸,真讓他佩服得五體投地。面對風浪,都能沉着應對,安然度過一個又一個的難關,所以他對爸爸是有些敬畏的。
柏翹毫無疑問就是這個商業王國的接班人,但他剛畢業不久,不想被父母保護在羽翼之下,希望在外面見識更多事物,開闊自己的眼界,他挑選了自己最感興趣的廣告行業。不過,他所在的公司,他的父母也占了一部分投資份額,只是沒有參與運作管理而已。
現在,在陳家客廳裏,柏翹媽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眼睛盯着電視,實際上卻在想其他事情。她留着微卷及耳的短發,雙目有神,讓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個精明能幹的人。
這時,姨媽他們三人剛進來,也圍坐在茶幾旁的沙發上。
表姐一眼就看到茶幾上的當眼處放着一本雜志,竟然是一本八卦雜志,真是少有的事,這家人原本就不是八卦新聞的愛好者,怎麽會放這樣一本書?
表姐把雜志拿起來,嘴上說着:『奇事,二姨竟然看八卦雜志。』
柏翹媽媽掃了她一眼,冷冷地說:『我是不會看這些雜志的,是秘書買的,給我看,說裏面有我兒子的八卦新聞。』
表姐翻了翻雜志,再看看封面,看到封面有張照片,大約三分一個巴掌大小,裏面有一男一女,男的照了個正面,女的只看到側面。男的正含情脈脈地看着那個女的,後者回看他甜笑,從表情上看,他們應該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照片估計是偷拍的,不甚清晰,但男子俊朗的樣貌仍能讓人一眼辨認出,那是柏翹。
表姐打趣說:『簡直就是個男明星,好帥啊!』邊說着邊翻看內頁。
『你還會說笑,我都煩死了。』柏翹媽媽語氣還是冷冷的。任她在公司裏怎麽能幹,對於她的寶貝兒子,她可真是沒法子。兒子讓她寵溺慣了,對着她時常任性妄為,闖禍讓她生氣了,就賴皮地磨她,她卻硬不起心腸真對兒子怎麽樣。柏翹總是瞅準她的軟肋,每次都能得手。如果不是柏翹爸爸出手,兒子可能被她慣成纨絝子弟了。爸爸有時也忍不住說她『慈母多敗兒』。
『有甚麽要煩的?郎才女貌的,很匹配呢!』表姐随口答道。
『你先看看內容再說。』柏翹媽媽又是硬邦邦的一句。
表姐在內頁看到了那段文字,文章不長,但标題卻是讓人惡心地吸引眼球——《凍齡美女畫家情挑小鮮肉》。文章報道了年過四十的畫家徐白羽情傾年輕的富二代,并描述了他們談情時的一舉一動,還說他們已經同居了。柏翹身為上市集團主事人的獨生子,有財有貌,只要記者朋友用點心,不難查探到出他的資料,雖然文章并沒有寫他的名字,但根據裏面透露的資訊,熟悉他的人一看就知道了。
見女兒看得入迷,姨媽也湊過來看。她這一看,馬上有反應:『哎呦,怎麽回事,柏翹怎麽找了個年紀這麽大的女人做女朋友?是真是假的?』
看着姐姐這麽大的反應,柏翹媽媽沒好氣地說:『你們現在知道我煩甚麽了。我都希望那是假的。』
曦曦見她們這邊熱鬧,也蹭到媽媽身邊,指着雜志封面的小圖,喊道:『表舅和姐姐!表舅和姐姐!』他的手裏還拿着白羽送給他的小海豚。
『真看不出有這麽大的年紀,我還以為是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子呢。』表姐自言自語地說。
曦曦也揚起手上的小海豚,炫耀地對幾個大人說:『這是姐姐送的!』
表姐和曦曦無意中透露的口風讓那姐妹倆吃驚地一同看着他們。
『你一早就知道這件事?你為甚麽不早告訴我』柏翹媽媽來氣了,責怪她。
『我也是剛知道的,今天下午在商場碰見他們才知道。』表姐馬上澄清。
『你看他,真不像話,我叫他今晚回來吃飯,他還推說有事,拍拖拍得魂都掉了。要不是他爸爸開口,說有事找他,他也不會回來吃飯。』柏翹媽媽氣得生煙。
『那個女子也不錯啊,真是有才有貌的,他們兩個喜歡不就得了。』表姐想幫表弟說話。
柏翹媽媽已經氣得不會答話,自家親媽就開口了:『你懂個屁?那個女人都過了四十歲了,以後怎麽生兒育女?柏翹是獨子,怎能沒有後代?』她的話完全就是柏翹媽媽的心裏話。
表姐挑挑眉,聳聳肩,擺出無奈的神情,嘟囔着說:『誰說四十歲就不能生孩子,現在很多明星不都是這樣。』
『你都說是明星了,我們也不想出這些風頭,只求找個年歲相當的正經人家就好了。』柏翹媽媽嘆了口氣。
『柏翹樣樣都好,還擔心娶不到好老婆?他只要在街上一站,不知多少女孩子貼上來。』姨媽附和着。
這時,門鈴響了,傭人珍姐去開門。是柏翹回來了,曦曦又沖上去抱他的大腿,嘴上還在問:『你的姐姐呢?』
柏翹哈哈笑起來:『我的姐姐,我的姐姐……她沒來。』
被曦曦整個附在大腿上,柏翹只能拖着腿走過來,跟在座的人打了招呼。瞧見表姐拿着本雜志跟他打眼色,又用手指指封面的小圖。柏翹有些不明所以,伸手拿過雜志來看。
看完之後,他笑起來。
媽媽見他這個反應,瞅着他,語氣還是冷冷的,『都看見了?是真是假?』
『有些真,有些假。』柏翹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
『拍拖是真的吧?哪些是假的?』媽媽臉若冰霜地問。
『拍拖是真的,同居,還沒有。』柏翹老老實實地回答。
『那個女子真是年過四十,是嗎?』媽媽又追着問,這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應該是吧。』柏翹還是無所謂的樣子,一邊說還一邊跟曦曦動手動腳地玩。
『你認真點行不行?你真要氣死我,你才安心?』媽媽生氣地吼他。
『好,認真點,認真點。』柏翹聽話地停止和曦曦打鬧,裝成嚴肅樣面向媽媽。為免妨礙他們談話,表姐把曦曦帶到飯廳,把姨媽也喊了過去。
『兒子,你聽我說。這個女人年紀太大了,跟你不合适。別光看着眼前,要顧及以後,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你還要生兒育女。』媽媽壓下火氣,苦口婆心地勸說。
『媽,現在甚麽年代了,不要這麽頑固,好不好?你不能接受新事物,怎可以跟我們年輕人溝通呢?你也是做生意的人,思想要開放。』
『做生意是一回事,跟你的事怎會一樣?你想想看,你女朋友的年紀足可以當你阿媽了,這怎麽可以呢?』
『我阿媽只有一個,就是你。』柏翹又露出一副嬉皮相。
『有沒有想過其他人怎麽看你?你就不怕別人對你指指點點?你要樣貌有樣貌,又有錢財又有人材,想做你女朋友的女孩子多的是。你為甚麽就這麽不珍惜自己?』
『我只知道我喜歡她,其他的我沒想過。我忠於自己的想法。』
『喜歡不可能延續一輩子,我們的生活會遇到各種各樣實際的問題。你現在可能只是一時的好奇,她是畫家,是個才女,樣貌也保持得不錯,你覺得她特別,有新鮮感,這些都蒙蔽了自己的心。新鮮感過去了,你便會看清真相。』
『媽,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甚麽,她是我認為對的人。以前的戀愛經驗讓我更清楚這一點。』
『你是當局者迷啊!每個人一頭栽進愛情裏都不會清醒。趁現在開始不久,感情不是很深,你們分手吧,這樣兩個人受的傷害應該是最小的。』
『如果是這樣,你兒子受的傷害怎麽會小?簡直是痛不欲生。』又是嬉皮賴臉的,他就抓準他媽媽的弱點,不能讓兒子受委屈。
『不會的,兒子。我也認識許多優秀的女孩子,可以介紹給你認識。只要你能和她們其中一位開始新戀情,你就會覺得,其實也沒有甚麽大不了的。你以前沒定性,錯過了一些很好的女孩子,現在你長大了,感覺會不一樣的。』
『那為甚麽不可以是她呢?我不想跟她錯過。』
『還用我說嗎?如果她是二十多歲的女孩子,我完全沒有反對的理由。我也知道她有才有貌,但是你們的年紀相差太遠,真的不合适。』
『媽,你怎麽說都好,我的選擇只有她,不會有別的女孩子。』
見兒子嘴硬,媽媽又來另一套,『兒子,如果你這麽在乎她,你也應該為她想想。她年紀不小了,你還年輕,你還可以揮霍你的青春,可也別蹉跎人家的歲月。你放開她,她還可以趁現在找個好的歸宿。』
『媽,你提醒了我。我應該向她求婚,那就不會蹉跎她的歲月了,我也有個好歸宿。』柏翹好像被一言驚醒,恍然大悟。
『你……你……你真要氣死我了。』媽媽感到十分痛心,捂住心口,咬牙切齒的。
『柏翹,你怎麽可以把媽媽氣成這樣?』一把男人的聲音,從樓梯那邊傳過來。
柏翹的爸爸剛從樓上走下來。他的身形高大修長,面容俊朗,柏翹的外形很大程度遺傳自他爸爸,只是爸爸臉上的神情冷峻,不怒自威,這是柏翹所沒有的。
『爸爸。』柏翹恭恭敬敬地喊了聲。
『唔,最近少回來,忙些甚麽呢?』爸爸像是漫不經心随便問問的樣子,但柏翹知道不是。
『工作。』柏翹收斂起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像個好學生模樣的回答老師提問。
『真的嗎?我聽你媽說你忙着拍拖,有這事嗎?』爸爸的語調還是不急不緩的。
『是的。』
『怎樣的一個女孩子?幹甚麽的?』
『畫家。』
『很好啊,多大了?』前面都是虛招,現在問到點子上了。
『年齡不是問題,我已經把它忽略掉了。』柏翹知道,爸爸一定要拿這個做文章。
『你是不知道呢?還是不敢說?』還是不溫不火。
『我知道,但那不是問題。』
『你連說都不敢說,那就是問題。』
『我知道一說出來,你一定會用它來攻擊我。』柏翹臉上的神情也變得倔強了。
『我甚麽都沒說,你就覺得你的話會被攻擊,其實,在你的心目中,你也認為這是一個問題,只是你不敢面對。』
父子倆像是比武鬥劍一樣,剛開始爸爸不疾不徐,試探性地出招,兒子則步步為營。現在爸爸的劍露出了鋒芒,兒子只能慌忙去抵擋,硬生生地接招。
『沒有!對這個問題,我一點都不在乎。』
『我告訴你,我和你媽媽在乎。你是我們的兒子,我們不能由得你胡來。要麽就不要拍拖,要麽就正正經經地找個女朋友,認認真真地發展。』爸爸覺得柏翹只是貪圖一時的新鮮感,等過一段時間之後,就會醒悟過來,不會再糾結於這段情感之中。他要做的是拍打、提醒他,讓他盡快清醒。要是給他太大的壓迫力,他反而會往相反方向越走越遠。
『爸爸,我是認真的。』
這時,姨媽在飯廳裏喊他們吃飯。
『我剛才說的話,你自己考慮清楚,別累人累己,後悔已晚。』爸爸繼續教訓他。
『我知道了,爸爸,我會認真考慮的。』又是一副好學生的模樣。
『去吃飯吧。』爸爸終於放人了,柏翹像剛下課一樣,第一時間離開現場,生怕自己走得太慢。
因為爸爸已作了結案陳詞,吃飯的時候大家就沒再探讨這個問題了。不過,飯桌上的人卻各懷心思。媽媽覺得還沒見功效,起碼兒子連一丁點兒的悔意也沒有,他還是會和那個女人一起,她知道這思想工作仍要繼續做。兒子卻在想,目前沒能得到父母的理解,之後還要想辦法做他們的思想工作。
吃過飯,珍姐把切好的水果端上來。稍歇一陣,時間也很晚了。柏翹提出開車送姨媽她們回家。
柏翹回到自己的屋苑已經十一點多了。他心裏想着白羽。剛才出門的時候跟她傳過短訊,問她在幹甚麽,她回說沒甚麽。估計白羽應該還沒睡,他決定上去找她。
來到她門前,摁響了門鈴。不一會兒,門被打開了。他看見白羽站在門後,只露出半個腦袋,於是大步走進屋去。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過來?我正準備睡了。』白羽說。
他看見白羽真的已換了睡裙,外披一件薄薄的袍子,束着腰帶,衣裙前面低胸。她轉身走在他前面,薄薄的袍子下隐約看見睡裙的後幅開到腰位以下,整個背部是露出來的。他從沒見過白羽穿得如此性感地出現在他面前。
小客廳豎着個畫架,擺着一幅大約六七十公分高的畫,畫也将近完成了。顏料、畫筆都放在附近,想必剛才還在畫。
這幅畫很吸引眼球,背景是幽綠色的叢林,一個女子站在那兒,感覺是個森林的精靈仙子。仙子側着身子,背是裸露着的,頭微微向後轉過來,嘴角帶笑,眼角羞澀含情,像在回望熱戀的情人一般,目光恍如落在看畫的人臉上。畫家很巧妙地用枝葉和輕紗遮擋住女子身體的重要部位,若隐若現的,姿态撩人。女子的肌膚光滑白皙,肌理平滑有質感,整個人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柏翹不禁看呆了,『這不像你的風格。甚麽時候畫的?』
『這幾天。我确實很少把人體畫得那麽細致。』
『我怎麽沒見到你畫?』
『我把它藏起來了,你當然沒看到。』
看了看白羽的衣着,還有桌上放着的幾張打印出來的背影自拍照,再看看這幅畫,柏翹其實一眼就看出畫中人是誰了。
『這是誰訂的畫?』明顯不滿的語氣。
『沒有人訂,我随意畫的。』白羽好像沒察覺他語氣的不妥。
『不許拿去做展覽,不許挂在大廳。』柏翹直接把心裏話說出來。
『聽起來有些霸道。』
『要挂也只能挂在我的卧室裏。』小孩子脾氣又冒出來了。
『幹嘛要挂在你的卧室裏?』
『她只能勾引我。』說着,他不由分說地把白羽擁進懷裏。
白羽看到他眼內閃動的慾望,感覺到他越發沉重的呼吸聲,內心一陣慌亂,呼吸也急促起來。
只聽到柏翹在她的耳邊溫柔地說:『今晚我不走了。我要幹壞事。』接着輕輕托起她的下巴,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