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故事結束
尤哩頭發長了,軟塌塌地貼在頭皮上,難受又難看。想在年前剪一次,于是提了一嘴。
顧言之正拿着毛巾給尤哩擦頭發,擡起眼皮掃了一眼鏡子,然後随口一說:“挺好的,不用剪。”
尤哩愣了愣,眉眼一舒,臭美道:“我在你眼裏是不是特好看?”
顧言之撲哧笑了,拿眼模樣,沒有馬上回答,故意想了很久,掐在她就要發怒之時,語氣不鹹不淡道:“離特好還差點兒。”
尤哩皺着鼻子輕哼,似有不滿,但是嘴角仍上揚,心兒可美,抻着胳膊去拿手機。
顧言之頭一探,看到了手機內容,便問:“旭子回來了嗎?”
一個月以前,喬淺問尤哩過年回不回老家,因為當時她還在孕吐,所以沒敢答應。後來又考慮了一下,尤哩決定回去,于是找到喬淺韓旭定好了時間。但沒想到情況有變,韓旭突然有事初二飛去了外地,電話裏不确定那天可以趕回來。
電話那頭韓旭苦兮兮地求饒,電話這頭尤哩可不吃那一套,三令五申地強調“初四必須見到他”。
想起昨天她氣呼呼地挂了電話,顧言之就忍不住想說她兩句,結果說了一句就被堵了回去。
她說:言之,我特別害怕“承諾”這兩個字,它讓我分不清真假。
總是太多人說,一個人聽,早就膩了。
她之所以要求韓旭必須趕回來,是怕他和那個人一樣人間蒸發,在她傷痕累累的心髒上再挖去一塊肉。
“好了。”顧言之放下毛巾,捏了捏她柔軟的耳垂,“我們先回去等他。”
——
鄉下,不足五平方米的廚房內,傳出叮叮當當鍋碗瓢盆的聲音,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唧唧喳喳說個不停的人。
“那個放鹽了嗎?”
“這個少放醬油。”
“放一些辣椒吧,我不吃,別人還不吃啊。”
……
尤媽被她說急眼了,回頭揮着鏟子:“你你給我回屋呆着去。”
“我給您看着菜啊。”尤哩笑着說。
“不用。”尤媽轉回去炒菜,無情地拒絕,菜進油鍋,一股濃煙跑出來。
尤哩捏着鼻子後退:“我幫您嘗嘗鹹淡。”
尤媽說:“我自己嘗。”
尤哩退到門口,門簾掀開一條縫兒,吸了兩口空氣:“我……”
尤媽轉身瞪着眼:“你走不走?”
尤哩不情願地努努嘴:“走走走……真是的。”然後被盯着走出廚房。
回到客廳,尤哩在顧言之身旁坐下,看他們三個人打牌。
顧言之停下抓牌,歪頭問她:“怎麽進來了?”
停下不久,就有人催促:“哎,言之抓牌。”
顧言之應了一聲,回頭,伸手抓牌。
剛才催促的聲音是尤哩大哥。每逢節日聚會就喜歡拉人玩牌,還是玩錢的。平時有他媳婦兒管着,基本不碰。也只有這個時候——過年,他可以耍耍,圖個樂呵。
三人鬥地主,二打一。
這一局,顧言之是地主。手上的牌還不錯,只要好好出,穩贏。
尤哩把手放在他的腿上,頭靠着他的肩膀,伸出手點着他手上的牌。
“你幫我出。”顧言之将下巴擱在她的頭頂,聲音寵溺。
“呵……妹夫,你讓她出?”二哥突然呦呵一聲,“兩個炸彈都能給你輸喽。”
嘿嘿嘿,能不翻舊賬嗎?
大哥也憋不住樂,但還是不相信,問道:“尤哩這麽玩?”
二哥笑着點頭,然後甩出兩張2,擡了擡下巴,意思他該出牌了。
尤哩狠狠瞪了二人一眼,收回手,額頭蹭着他搖晃兩下,坐起來,拿起茶幾上的錢開始點。
她數的很慢很認真,看起來厚厚一打,其實只有五十元。等她數完,他們也打完一局,顧言之竟然輸了。
尤哩愣住了,不對呀,剛才的牌可以贏的。
“給大哥二哥各10塊。”顧言之一邊洗牌一邊對她說。
尤哩攥着錢不動,看着對面兩個人,一個喝茶,一個吃梨,笑眯眯地等着她。
尤哩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地速度将錢揣進兜裏,然後一把搶過顧言之手裏的紙牌放下宣布:“不玩了。”
喝茶的人差點灑了,吃梨的人差點齁着,不約而同地看向她,二哥指着她開口:“哎,你耍賴啊。”
“耍了。”尤哩下巴一揚,回答得倒是幹脆,“怎麽着?”
“……”能怎麽着啊。
“小丫頭還知道省錢了。”大哥調侃起她。
尤哩拉着顧言之的胳膊親昵:“不然呢,孩子喝奶粉不要錢啊?”
瞧她小嘴兒厲害的。
二哥輪番上陣,“妹夫工作好,能掙錢,你擔心什麽?”
“我可懷了兩個呢。”
“妹夫養幾個都沒問題。”
“大哥你說得這麽輕松,怎麽不要個二胎呢?”
尤哩一句話給堵死,大哥瞬間沒話了,一臉愁容地喝茶,二哥接過話:“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大哥剛被大姑她們催了一番。”
尤哩眨了眨眼,勾嘴,她是知道才提的。
顧言之适時出聲打斷對話,略帶歉意地對兩位哥哥說:“我帶她出去走走。”
尤哩被顧言之拉着往外走,帽子和圍巾戴好,她其實不是很想出去,但是聽到他說“去看看餃子”時,就沒了異議。
尤哩手指摳着兜裏的錢,問他:“你輸了多少?”
顧言之口氣輕松地說:“沒多少。”
尤哩歪着頭,圈着嘴,調皮地朝他吐氣,不忿道:“你就讓他們欺負啊。”
顧言之笑嘲:“……你從哪兒看出我被人欺負了?”
尤哩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二,低頭聽到他說——
“都是家裏人,不好意思贏。”
“……”
好大的口氣,但尤哩信了。
倆人手牽手小步走着,昨天晚上這裏下雪了,雪勢不小,足足有兩厘米厚,腳踩着上面咯吱咯吱響。因為是鄉下,馬路上基本看不到車開過,過年就更沒什麽幾率了。人都巴不得擠進城裏,在熱烘烘的樓房裏熱乎乎地過年。
北方冬天的确太冷了。
天空突然飄下幾片雪花,打着旋兒落到地上,與地上的雪白融為一體。
兩個人沉默前行,身後的腳印一大一小,特別和諧。
哼哧哼哧走到了終點,“迎客松”樹下一米遠兒,餃子就埋在那裏。
尤哩堆的小墳包本就不大,墳尖距離地面沒超過10公分,被雪這麽一蓋,幾乎看不出和旁邊有什麽不同。
尤哩伸手拉下被當成口罩的圍巾,上面冒了一層水珠,應是她大口大口呼吸的結果。
低頭看着墳包出神,她好久沒有看到summer和autumn,從她懷了寶寶那天起,兩只就被送去寵物店。倒不是因為‘懷孕不能養狗’的迷信說法,只是它們個頭太大,又特別喜歡粘着尤哩,怕它們不懂事撞到她。
察覺她的心不在焉,顧言之輕輕問道:“在想什麽呢?”
“一個月沒見了。”
顧言之面露迷惘,接着聽到她小聲嘀咕着:“summer,autumn……等初六回去,我們去看看它們吧。”
提到那兩只,顧言之神色聲動起來,勾着唇角笑了笑:“好。”
尤哩臉蛋兒被風雪打的紅彤彤,看着着實心癢,忍不住伸手溫柔地撫摸兩下。
尤哩乖巧地貼着他蹭了蹭,像只慵懶的小奶貓,長長的睫毛刷過他的手心,軟軟癢癢的。
“對了。”顧言之倏地停下手,“我很好奇你和餃子說了什麽?”
尤哩撩着眼角不明所以。
顧言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帶有一絲對她反應的不滿,擡起頭看着松樹枝娓娓道來:“就是餃子死的那天,你讓我走到一邊,然後蹲在這裏說話……”
尤哩腦中開始檢索那天回憶,舔了舔幹燥的嘴唇,“餃子,我想陪他找媳婦,給他帶小言之,啃不動了喝粥,看着兒孫繞膝……”
尤哩緩緩轉過頭,望着他:“我舍不得他叫別人夫人,我想……嫁給他啊。”
顧言之像被點住穴,唇角微開,喜悅爬過眼角眉梢,漸漸轉為感動。
“老婆……”
“我知道你愛我。”
“我好……”
“你好感動,是嗎?”
“……我想好寶寶的名字了。”
尤哩欣喜若狂,問道:“叫什麽叫什麽?”
顧言之慢悠悠開口,一字一句無比認真:“顧鐘宥,顧鐘離。”
……
雪花好像比剛才密了些,顧言之估摸着時間該回去了,懷孕期間可不能生病,吃藥對胎兒發育不好,醫生也不敢随便開藥。饒是她再年輕也是媽媽了,有些事她還是有分寸的,重新拉好圍巾,牽起他的手往回走。
路上兩人還在談論喬淺和韓旭,想着差不多該到了,結果就在村口橋頭,尤哩看到從出租車上下來的他們。
一個,兩個……三個?
三人錯落地站着,一同朝他們看過來,韓旭站在最前面,也是最先揚起微笑:“小貍子。”
喬淺和那張陌生面孔的男人站在後面,男人的目光在觸及尤哩的那一刻,火熱地要将這滿天冰雪給融化了。
顧言之默默松開手,看着尤哩向對面走去。
她走的很艱難,宛如腿腳不好的老太太,一步一步走過去,站住,眼睛不敢眨動一分。
雪花落在睫毛成了冰花,看着對面飄來的白氣,滾燙的眼淚從眼眶滑出。
喬淺對她喊了一聲:“小哩子。”
眼淚啪嗒啪嗒地掉着,尤哩雙手緊緊捂上嘴巴,哭聲被她卡在喉嚨裏,看着對面那張臉不住搖頭。
孫衍踏出一步,笑着伸出雙手,給她抹掉淚珠,然後輕輕摟進懷裏。
在她耳畔溫柔說道:
“小哩,我回來了。”
命運啊,就偏愛繞彎兒。
所幸回來就好。
——完。
作者有話要說: 啊~~~~~~完結啦,哭得像個二百斤的孩子。哈哈哈,好激動……孩子終于生完了,《夫人》是老大,沒經驗,生的不好,但好不好都是親生的(有空我給她整整容)下一個再接再厲,不先存個10萬不發!連我都嫌棄自己的速度,謝謝你們還在呀,筆芯。有個群號:205388915 少女給你發紅包!來幾個發幾個!正文結束啦,番外是有的,等我哦!
尤哩:完結撒花,再見啦。
顧言之:恭喜,再見。
作者:下本《頭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