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2)
我老叫化跟你鬧着玩的嗎?”
“老怪物,我們賭一下怎樣?”
“賭!?賭什麽?”
“要是你勝了我,我跟你回君山。”
“我老叫化敗了呢?”
“對不起,請你走開。別來問我的事。”
神龍怪丐搖搖頭:“不行,我老叫化一向有自知之明,時乖命蹇,逢賭必輸,所以我從不進賭場,也不跟人打賭。再說,我老叫化來這裏之的,又偏偏碰上了兩個沒胡須的人,倒黴透了,更賭不得。”
神龍怪丐話一落,遠處草叢中有人笑罵起來:“老怪物,你不賭就罷了,怎麽罵上我們的?沒胡須的人就該倒黴麽?”
神龍怪丐向玉羅剎和小燕眨眨眼睛:“你們看看,那不是兩個跟你們—樣,沒有胡須的人麽?”
玉羅剎和小燕—看,月光下又出現了兩位少女。小燕不認識,玉羅剎卻認出來了,—個是武林中令人頭痛的施毒專家、四川陶門的陶十四娘,一個是江湖上聞名的俠義女俠白衣仙子。小燕說:“老怪物,原來你還請來了兩位好幫手。”從來人的說話聲和居然不給自己覺察的行動中可以知道,來人都是一流的上乘高手,不是一般泛泛之輩。
神龍怪丐說:“小怪,你說錯了,她們不是我老叫化請來的幫手,而是來監視老叫化的,你說我倒黴不倒黴?”
白衣女和陶十四娘輕盈地走了過來,她們打量了小燕一眼,略現驚奇之色,感到這個九幽小怪,比斷魂坡上的那個九幽小怪更年輕更長得俊氣。因為她們是剛到不久,沒有聽到小燕與神龍怪丐的對話,一時沒察覺小燕是個假小子。心想:這麽個美少年,居然擊敗了靜圓師太和傷了一陣風,轉眼之間又破了武林聞名的丐幫打狗陣法,一舉而擊敗了那麽多武林高手,是真的嗎?她們真有點不敢相信。白衣女卻認出了玉羅剎,笑道:“我也還以為是誰,原來是玉女俠,怪不得聲音這麽熟。”
玉羅剎說:“真是山不轉水轉,我們又相逢了。” 陶十四娘看看玉羅剎,又看看小燕,笑問:“玉女俠,看來你跟兩位九幽小怪,交情都不淺呵!”
玉羅剎微笑說:“小女子不是什麽俠義人,只好與九幽小怪來往了。”
“玉女俠言重了。”
小燕問玉羅剎:“這兩位姐姐是什麽人?”
“小兄弟,我來介紹,這位是江湖上有名的白衣仙子,無回劍門的高手。”
小燕一聽無回劍、白衣女,心中咯噔一下,立刻想到了神秘的黑箭,不由眼睛一亮,說:“原來是白衣女俠,久仰!久仰!”
玉羅剎介紹陶十四娘說:“小兄弟,這位是武林中有名的可怕人物,四川陶門的陶十四娘,任何一流上乘高手都得捉防她的毒,你千萬小心。”
想不到這樣一位秀氣的姑娘,竟然會渾身帶毒,令武林中任何人都感到頭痛而不敢輕易去招惹,小燕不由微微一笑,說:“原來是陶十四女俠,有幸拜會了。”
陶十四娘舒展笑臉問:“小兄弟,你不害怕我向你下毒麽?”
“陶女俠,我別的不敢說,但陶女俠為人俠氣正直,我與你無冤無仇,你怎會向我下毒的?”
“小兄弟,你別太天真了,對付邪魔歪道,我可會不擇手段的。”
“你真的要向我使毒嗎?”
“現在不會,以後就很難說了。”
“那我以後就好好領教陶姐姐的使毒高招。”
“你叫我什麽?”
“陶姐姐呀!喜歡我這樣稱呼嗎?”
陶十四娘笑了:“小兄弟,你嘴巴怪甜的,很會讨人歡心哪!”
這時,神龍怪丐說話了:“喂!你們有個完的沒有?怎麽将我老叫化晾在一邊了?怪不得有人說,三個女人成個墟,叽哩呱啦沒個完,我老叫化還有正經事段辦哩!”
陶十四娘笑道:“老前輩,你不外要與小兄弟交鋒罷了,有什麽正經事的?”
“你說得輕松,交鋒是生死搏鬥,不是正經事是什麽?難道你們嘻嘻哈哈是正經事了?一個叫姐姐,一個叫小兄弟,叫得我老叫化渾身都起雞皮疙瘩。看來你這個什麽陶女俠的,也跟這九幽小怪差不多,都是邪道上的人物。”
陶十四娘笑罵道:“老怪物,你說這話不怕我向你下毒麽?”
神龍怪丐吓得一下跳開:“喂喂!你來這裏是幫我老叫化,還是幫小怪的?”
“老怪物,對不起,我和白衣妹妹來這裏是作見證人的,誰也不幫。”
“既然這樣,你們兩個毛丫頭站到一邊去,別妨礙我老叫化施展手腳。小心我老叫化一下不慎,傷了你們。”
“好呀!你不傷小怪,卻傷我們,看!你這個老怪物怎麽向魯幫主交待。”
“誰叫你們不站遠一點?怪誰去?”
白衣女和陶十四娘果然遠遠站開了。神龍怪丐說:“你們看清楚了,我老叫化要向小怪出招啦!”
白衣女問:“老前輩,你怎不與小怪打賭的?大家點到為止,只分勝負,不決生死不好?”
神龍怪丐生氣了:“碰上你們兩個,我老叫化已夠倒黴了,再賭,不把我這條老命也賭丢了?你們兩個是不是想來這裏收我老叫化的骨頭的?”
“噢!”白衣女俠說,“你老怎麽這樣說的?”
“不這樣說又怎樣說?”神龍怪丐又向小燕眨眨眼皮,說,“小怪,我們交手吧。”
小燕也不知他是真是假,疑惑地望了望他,随随便便說,“請!”
“小怪,小心了!我老叫化出招啦!”神龍怪丐說完,一掌拍出。
小燕知道這老叫化的功力深厚,正想閃避,可是神龍怪丐的掌勁并不是朝她拍來,而是拍在地上。別看神龍怪丐瘦骨嶙峋,但掌勁卻實在驚人,何況降龍十八掌全是陽剛之勁。只聽見轟然—聲巨響,塵土碎石草根沖天而起,遮得月光失色,碎石草根亂飛,兩丈之內的地方,成了一團煙霧。小燕正奇異這老叫化怎麽掌勁不朝自己拍來,而拍到地上去的?塵霧散失後,卻見神龍怪丐呆若木雞,愕然她望着自己面前出現的一個坑,又茫然地望望玉羅剎,問:“怎麽我老叫化的一掌,拍到地上去了?難道這九幽小怪會魔術麽?”
玉羅剎一聽,已知這位武林奇人裝神弄鬼了,笑道:“要是他不會魔術,怎能自稱九幽小怪?”
神龍怪丐搔搔頭:“真的?但我老叫化、偏不信邪,我再出—掌看看。”他朝小燕唠唠嘴,“小怪,我老叫化又出掌了!”
小燕已知其意,笑道:“老怪物,你出掌呀!”
神龍怪丐“呼”地一下,又是一道聲威極猛的掌力拍出。小燕以迎風柳步一閃,避開了。她身形一閃而逝,又複回到了原地,仿佛沒有移動過似的。可是神龍怪丐的掌勁在她一閃之中,早已穿過,将小燕身後的那棵大樹不但拍斷,上半截樹身竟直飛三丈多遠,轟隆一聲,落了下來,又激起一陣塵土飛揚。他們一老一少在這一場假戲真做中,一個出掌出得巧妙,一個閃身閃得迅速,連富有交鋒經驗的二位武林女高手也騙過了。她們驚疑小燕真的會魔術妖法。當滿天飛揚的塵土消失後,她們見神龍怪丐睜吹了眼睛問小怪:“你怎麽閃避我老叫化的掌力的?”
“我沒有閃呀!”
“我老叫化的掌力怎麽劈到你身後的大樹上去了?”
“我怎麽知道呀!”
“你是人還是妖精?”
小燕咯咯笑起來:“你看呢?”
神龍怪丐用密音入耳之功跟小燕說話了:“小丫頭,我老叫化用真實功夫了,你能不能閃避得了?”
小燕也用密音入耳之功說:“我試試看,可是,你別出手重了,打傷了我,我可不依。”
“丫頭,放心,老叫化出手用勁自然有分寸。”
“好呀!你老出掌吧。”
白衣女俠和陶十四娘見神龍怪丐出了兩掌後,就一直站着不動,問:“東方老前輩,你怎麽啦!”
神龍怪丐說:“你們別打擾,我老叫化在念咒語。”
陶十四娘和白衣女俠相互望了望,陶十四娘問:“你念咒語幹什麽?”
“這小怪會魔法,我老叫化不念念咒,能制服得他嗎?”
白衣女疑惑地問:“你老念的什麽咒?”
“伏魔驅邪元始天真太乙咒。”
玉羅剎抿着嘴笑:“老前輩,你老幾時學會念咒了?”
“毛丫頭,我老叫化學會念咒時,你還沒出世哩!”
“哦!?你跟誰學的?”
“一位崂山道人。你們別問了,不然,我老叫化的咒語不靈了。”
玉羅剎捧着肚子笑:“你盡念咒,不出手嗎?”
“怎麽不出手?我老叫化咒一念完,便馬上出手,準會打得這小怪無處可藏,原形畢露,跟我乖乖地回君山去。”
玉羅剎問小燕:“小兄弟,這老叫化會念咒,你怕不怕?”
小燕眨眨眼說:“不好,這老怪物真的會念咒,我感到有些頭重腳輕了。”
“小兄弟,你怎麽不跑啊!”
“我,我跑不了呵!”
神龍怪丐哈哈笑起來:“小怪,現在你知道我老叫化的歷害了吧?我出掌了。”
神龍怪丐打打眼色,真的一掌朝小燕拍來。小燕以迎風柳步輕輕閃開。怪丐又是一掌拍到,小燕見掌來得奇快,一個靈猴百變身法,随掌勁淩空一翻,落在怪丐的身後。怪丐似乎腦後有眼一樣,小燕人沒站穩,神龍怪丐的掌影已到。降龍十八掌,是武林中的上乘掌法,純屬陽剛之勁,出掌如驚雷走電,剛、猛、快、狠。而神龍怪丐的降龍十八掌,更是武林中的第一掌,功力不知比魯長嘯、一陣風高出多少倍,就是當今武林中的十大高手,也不敢在他掌下走滿十八招。他先出兩掌,功力只用五成,見小燕能閃避,便加到八成了。八成的掌勁,已如狂濤怒浪,沒有深厚的內力,誰也受不了。霎時之間,神龍怪丐已出掌十招,掌勁掌風,的确逼得小燕只能閃避,不能還手。
玉羅剎在旁看得驚愕了,怎麽,難道神龍怪丐來真的啦?正驚愕中,突然神龍怪丐一聲怪叫,人坐在草地上不動,小燕卻鬓發零亂,氣喘籲籲地立在一旁,她幾乎給神龍怪丐拍出的掌風逼得透不過氣來,她也愕異神龍怪丐怎麽一下坐在地上了,她并沒有出手呵。
陶十四娘和白衣女俠一時目蹬口呆,以為神龍怪丐受傷了,連忙奔過去問:“東方老前輩,你怎麽啦?受傷了?”
玉羅剎奔過來輕問小燕:“你打傷了他麽?”小燕搖搖頭,輕說:“姐姐,我沒出手,也不知他怎麽坐在草地上的。”
這時,神龍怪丐朝陶十四娘和白衣女俠吼道:“胡說,我怎會受傷的?”
陶十四娘和白衣女俠放心下來,又問:“你老怎麽坐在地上的?”
“我老叫化倦了,不準坐下休息?”
這真是武林中少有的怪事,雙方交手過招,生死在—瞬間,肯容你坐下來休息的?不怕對方出手麽?奇怪的是,神龍怪丐坐下來休息,小怪卻木然立在一旁,并不趁機出手。難道小怪給神龍怪丐制服了,不能出手?可是陶十四娘和白衣女俠都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比武的人是否受傷或給封了穴位,哪有看不出來?她們當然看出小怪并沒受傷,也沒有給封了穴位。難道雙方都打倦了,都要休息?
陶十四娘看看小怪,又看看神龍怪丐。問:“老前輩,你打算怎樣!還交鋒不?”
“不交了,你們難道沒看出這小怪會魔法麽?你們說,我老叫化出手幾招了?”
“老前輩,你們打得太快了,我沒看出你老出了多少招。”
“哼!我老叫化已出手一千三百招。”
“一千三百招!?”陶十四娘和白衣女俠愕然,只一眨眼的功人,這老叫化已出手一千三百招?怎麽出手的呵!
“我老叫化以一當百,我已出手十三招,不是一千三百招是什麽?”
“噢!原來這樣。”
“不是這樣又怎樣?—千三百招,我老叫化累不累的?要不要休息?”
玉羅剎笑道:“不錯,不錯,你老的确累了,是應該坐下來好好休息。”
神龍怪丐又說:“這小怪會魔法,我老叫化一千三百招都不能傷他,再交鋒,能傷得了他嗎?傷不了,我還再交手千什麽?”
玉羅剎笑說:“對,對,再交手也是白費勁。”
“白費勁的事,你們說,我老叫化會不會這麽傻的再幹下去?”
陶十四娘和白衣女俠都不是傻人,哪有看不出此中情景的?便有意問:“老前輩,你打算怎麽樣向魯幫主交差?”
神龍怪丐問:“你倆是證人,我問你們,我老叫化這一仗算不算已盡了力?”
“你老的确已盡心盡力了!”
“我打得夠不夠精采?”
“精采極了,你老掌法奧妙無窮,掌勁威力無比。”
“這還不夠向魯幫主交差麽?”
“夠了,夠了,你老不能捉小怪,只是小怪會魔法,沒法捉的。”
“好!這是你們兩個證人說的,可不是我老叫化說的?我走啦。他日見到魯幫主,你們可要記得今天說過的話,請他另請高人擒拿小怪吧。”
神龍怪丐說走就走,一拍屁股,便走得無蹤無影。玉羅剎問:“兩位女俠,你們打算怎麽樣?”
“玉女俠,我們只有依東方老前輩的話,回去如實說啦!”
小燕問:“你們不打算捉我?”
陶十四娘連忙說:“小兄弟,別說笑了,別說我們捉不了你,就是能,我們也不想幹這傻事。”
“哦!?為什麽?”
陶十四娘笑了笑:“小兄弟,因為你會魔法呀!”
“你也相信那老怪物的話?”
“我當然不相信。要是你真的會魔法,不早把東方老前輩殺了,還與他交鋒?”
“你們不捉我,不怕一些俠義主人罵你們麽?”
“誰敢罵我十四娘,我會叫他終生不得舒服。”
“怎會終生不舒服?”
“小兄弟,試問一個人中了毒,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終生舒服嗎?”
“我也知道陶門一家,令武林人士望而生畏,可是我仍不明白你為什麽不捉我。”
“因為我自問武功不及,小兄弟,這夠理由吧?”
“我知道武林中曾經出現過不可一世的神風教教主,武功幾乎無人能敵?可是,他最後還是中了陶門的奇毒,行動不得,痛苦異常,為人所殺。姐姐說武功不及,恐怕還不成為理由。”
“小兄弟,你知道的事不少呵!”
“姐姐過獎了。”
“小兄弟,你要我實說?”
“我最喜歡聽真話了。”
“小兄弟,我說,你已經中了我的毒了,你相不相信?”
小燕吓了一跳:“真的?”想運氣試試。
陶十四娘笑着說:“小兄弟,你千萬別運氣,一運氣,毒發作更快,連我也無法解救。”
“我不運氣,怎知姐姐不騙我?”
“你運氣也沒用,我陶門下的毒,根本沒先兆,等發作了才知道。”
“它發作了,我不是知道了?”
“小兄弟,等你知道了,你已經不會動了,就算有奇俠老夫人的玉女黑珠丹,恐怕也救不了。”
“玉女黑珠丹能解萬毒,怎救不了?”
“小兄弟,試問人已死了,能救得活嗎?玉女黑珠丹總不是仙丹吧?”
這下小燕才真正慌了:“姐姐,你真的在我身上下了毒?”
陶十四娘笑了起來:“小兄弟,我聽說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怎麽害怕了?” 玉羅剎急問:“陶女俠,你真的在他身上下了毒?”
“玉女俠放心,我不是說我不會幹這種傻事嗎?”
“那麽說,你沒下毒?”
“我真的下了毒,玉女俠,你想想,我會說出來嗎?不早離開了?以小兄弟的武功,不怕他出手殺了我?”
小燕問:“那你怎麽騙我了?”
“小兄弟,你和東方老前輩故意假過招騙我和白妹妹,我這個人是吃不得半點虧的,不讓你吃點虧行嗎?”
“嗨!”小燕叫起來,“姐姐,我幾乎把你的話當真了。”
“小兄弟,以後呀,你可別再在我面前做手腳才是。”
“姐姐,我算怕了你了。”
玉羅剎問:“陶女俠,你不會回去如實告訴魯幫主他們吧?”
“我和白妹妹只知道剛才同東方老前輩說過的話,因為他老人家邀請我們來作見證人的。”
玉羅剎有點意外:“是他老人家邀請你們,不是魯幫主……”
“要是魯幫主,我們才不來哩!再說小兄弟根本就不像人們所說的那樣,是什麽邪魔上的人物。”
小燕側頭問:“那我傻哥哥呢?”
陶十四娘奇異了:“傻哥哥?誰是你傻哥哥了?”
“你們在斷魂坡上見到的九幽小怪呀!”
陶十四娘和白衣女俠一聽,不禁失笑起來。白衣女俠,說:“我聽說,你哥哥心地太好了,人太忠厚了,忠厚得幾乎令人不敢去相信,他卻并不傻。”
小燕說:“忠厚好心有什麽用?他要是不傻,會給人打下探澗麽?”
“所以你殺了草上飛,傷了銀笛子和一陣風,目的就是為他報仇?”
小燕搖搖頭:“這還不算是報仇,要是我傻哥哥真的死了,我才開始行動。”
白衣女俠與陶十四娘相視—下,嘆了一口氣說:“小兄弟,冤冤相報,何時了結?你不擔心麽?”
小燕咬着牙說:“那些苦逼暗算我傻哥哥的人,他們怎麽不擔心冤冤相報?”
“我只勸小兄弟別濫殺無辜。”
“白姐姐,我心裏自有分寸。”
“既然這樣,小兄弟,我們告辭了。”
“哎!白姐姐,你們慢走。”
白衣女俠疑惑地問:“小兄弟,你還有話要說?”
“白姐姐,我想問一下,你們無回劍門中,有沒有一個叫黑箭的人?”
“黑箭!?”
“是!大約是位中年人,但聲音冷漠、蒼老。”
白衣女俠搖搖頭:“我們無回劍門,沒有這麽一個人。”
“真的沒有?”
“小兄弟,你不相信我的話?”
玉羅剎在旁說:“白衣女俠言重了。我和小兄弟在紫岩山下,碰上了這麽一個叫黑箭的人,恕我說一句得罪的話,他的無回劍,比白衣女俠高多了,在他劍下我恐怕走不了十招。”
白衣女俠一怔:“真的!?”她認為自己與玉羅剎的劍術只在伯仲間,要是玉羅剎真的在這黑箭下走不了十招,恐怕本門派沒有這樣的高手。
玉羅剎說:“白女俠,我說的半點不假,賀蘭雙雕在他手下三招便敗北。白女俠,無回劍門的人有沒有去賀蘭山找過雙雕交手的?”
“沒有,再說,能在三招擊敗賀蘭雙雕的,我們本門派也沒有這樣的高手。”
玉羅剎和小燕都不由沉思起來。既然黑箭不是無回劍門的人,他又是哪一路上的人呢?他怎麽會使無回劍?再想一下,白衣女俠的話非常可信,無回劍門雖然不是武林中的一大門派,卻也是武林中有名的俠義門派,行為一向光明磊落,絕不會像黑箭這般神秘。沉思半晌後,小燕問:“白姐姐,你想一下,除了你這一派會無回劍法外,還有誰會使無回劍的?”
白衣女俠想了一下說:“據我所知,中原武林除了本門派外,沒有人會無回劍法的。本門派的規矩是,非本門的人,絕不傳授本派武功。就算別人學了我們的一些劍招,沒有我們的心法,也沒用。小兄弟,你們真的看清楚了他使的是無回劍法?”
“玉姐姐說得沒錯,的确是無回劍法,而且掌法也非常的好。”
“掌法!?我無回劍門的人,根本就沒人會掌法。”
玉羅剎說:“他還有一把與衆不同的劍,名為蟠龍劍。”
“蟠龍劍!?”白衣女俠怔住了,半晌才自言自語說,“難道是他?”
玉羅剎和小燕急問:“誰!?”
“我從來沒見過面的師叔祖。不,不可能是,要是我師叔祖還在世,他已是百多歲的老人了!”
小燕問:“會不會是令師叔祖的傳人?”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曾聽師父說,他有一位師叔,在大師公死去不久後,便離開中原,遠走關外,不知所蹤。九十多年來,一直沒音訊。他帶走的,正是太師公遺留下的—把蟠龍劍。”
小燕說:“那麽,他極可能是令師叔祖的傳人了。”
陶十四娘說:“小兄弟,別說得那麽肯定,說不定這蟠龍劍為他人得了去呢。”
“要是他人得擊,又怎麽會使無回劍法?白姐姐不是說,無回劍法,只傳本門派的人,不傳外人麽?”
白衣女俠點點頭:“的确是這樣,看來這個叫黑箭的人,恐怕會是我們門派的人了,待我回去問問我師父,看他老人家知不知道,小兄弟,不知你打聽他幹嘛?” 小燕想了一下說:“白姐姐,聽我爺爺說,你也是一位見義勇為、為人磊落的女俠,不像那些自以為是、恃藝淩人的所謂俠義人士。”
白衣女俠訝然:“你爺爺?你爺爺是哪位武林前輩?承他老人家那麽看得起我,不知小兄弟能不能告訴我知道?”
小燕說:“請原諒,我爺爺是誰,恕我不能說出來,以後,我想白姐姐必然知道。不過,我将白姐姐卻當成自己人,有些話才向白姐姐說。”
陶十四娘笑問:“你那麽相信她?”
小燕笑道:“我不但相信她,也相信陶姐姐你。”
“哎!小兄弟,我多謝你啦!”
“我就怕兩位姐姐将我當成了邪道上的小怪,武林中的公敵。”
“小兄弟,我們要是将你當成了武林中的公敵,也不會聽東方老前輩的話來這裏了。”陶十四娘說到這裏,又看看玉羅剎說:“玉女俠,東方老前輩不但告訴了我們小兄弟的為人,也說到了玉女俠。他老人家說,玉女俠是位武林中不可多得的奇女子哩!”
“他老人家過獎了。陶女俠,他沒罵我是個女妖怪嗎?”
陶十四娘笑起來:“你怎麽這樣說的?”
“我知道他老人家準沒好話說我。什麽奇女子,是個怪妖精才對。”
驀然,遠處草叢中又一個幽幽蒼老的聲音說:“冤枉,冤枉,你這毛丫頭,這麽說我老叫化,不怕爛舌根嗎?”
四個人同時都怔住了,一齊問:“老前輩,怎麽是你,你還沒走麽?”
神龍怪丐蹬蹬走過來:“我老叫化走了,怎知道你們在說我的閑話?”
小燕說:“好呀!原來你沒走,在偷聽我們的話。”
“你這九幽小怪還好說,我老叫化找個地方睡,你們就叽哩呱啦地說個沒完,吵得我不能睡,還說我偷聽你們的話。你們看看,現在是什麽時候了,快天亮啦!”
四人一看,果然黑夜将逝,天際隐隐發白。她們只顧得談個痛快,不知不覺天快亮了。神龍怪丐朝小燕問:“小怪,你有什麽話要向白丫頭說的?我老叫化能不能聽?”
“當然能聽啦!”
“好,好!你說,黑箭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打聽他的?”
小燕便将紫岩山下所發生的事情,黑箭的突然出現,以及笑雕和獨孤魂的口供,都一一詳細地說了出來。玉羅剎又補充了九龍門人,在松潘附近伏擊自已及柳掌門的事,說:“我總感到,九龍門伏擊我師伯,與賀蘭雙雕在紫岩山下伏擊靜圓師太等人,手法一樣,都是說為九幽小怪報仇,我疑心這恐怕也是黑箭所指使的。”
神龍怪丐等三人聽了,感到十分驚訝,都陷于沉思之中。神龍怪丐一雙深邃的目光,在白色的長眉下,幾乎是聚凝不動。大家都感到,這個黑箭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他的這些行動,所圖什麽?只是為了挑動武林中的仇殺不已?恐怕沒有這麽簡單吧?半晌,神龍怪丐說:“我老叫化早就疑心武林中所發生的一切,是有一個神秘的人在暗中策劃和操縱的,看來黑箭就是這麽一個人。我們再不能稀裏糊塗地受他擺弄了,得将他揪出來。
白衣女俠說:“老前輩,我先回之問問找師父,看他老人家知不知道黑箭這個人。”
神龍怪丐搖搖頭:“白丫頭,要是你們九十多年來一直沒來往,恐怕你師父也不知道。而且這事千萬不要打草驚蛇。萬一你的行動傳了出去,引起黑箭的注意,以他的為人和手段,恐怕會給你招來大禍。這事,你只能私下和你師父說,再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了。不然,以你們目前無回劍門的人,恐怕沒一個是他的對手,不能不小心呀。”
白衣女俠不禁心頭凜然:“老前輩,我知道怎麽處理了。”
神龍怪丐說:“看來白龍會可不是什麽正派幫會了。當然,我老叫化不是說全部白龍會的人都是壞蛋,但它起碼有黑箭的人在其中搞風搞雨。”
小燕說:“我先去将它的總堂挑了!”
“哎!小怪,這可不能胡鬧。”
玉羅剎問:“老前輩,依你看,我們怎麽幹才好?”
“我老叫化雖不讀書,但也略懂孫子兵法中的三十六計。大家要是聽我老叫化的話,我們就用它兩計。”
“老前輩,用哪兩計?”
“引蛇出洞,欲擒先縱。”
小燕揚揚眉問:“怎麽個引蛇出洞和欲擒先縱的?”
神龍怪丐将自己的想法和辦法一說,四人都拍手叫好。玉羅剎笑着說:“老前輩,我以為你老人家是只閑雲野鶴,什麽事都不理。現在呀,你可是我們的諸葛亮了。”
神龍怪丐笑道:“毛丫頭,事情弄糟了,你別罵我老叫化在瞎指揮就行了。”
“那就難說啦!”
“我老叫化早知道跟你這個古怪精靈的毛丫頭打交道,準沒有什麽好受的。何況還有這麽一個性情行為怪異的小怪,看來我老叫化是壽星公吊頸,嫌命長了。”
小燕笑起來:“老怪物,你怎麽扯上我了?”
“不扯你扯誰?要不是你這小怪跑出來,我老叫化會跑來這裏自找苦吃麽?”
“我們可沒有請你呵!”
陶十四娘說:“小兄弟,我們是不是商量一下怎樣分頭行事?”
怪丐說:“別商量了,你和白丫頭回成都,先來一個外甥打燈籠——照舅(舊)。跟以前一樣,什麽都不知道。再來一個瞎子算命—一胡說八道就行了。”
陶十四娘和白衣女俠都笑起來:“好吧,我們聽你老人家的。”
怪丐朝玉羅剎和小燕說:“你們兩個小妖小怪,去成都大鬧一場吧,我老叫化的引蛇出洞這一計,就看你們了。”
小燕說:“其他的我不會,引蛇出洞,我和玉姐姐最拿手了。老怪物,放心吧。” “好!現在我們來一個黃牛過河——各走各的。”神龍怪丐說完,身形一閃,竟先走了。
四人感到好笑,怎麽這個老叫化,說走就先走了?陶十四娘說:“玉女俠,我們也分手吧?”
“陶女俠,你別叫我什麽玉女俠不玉女俠的,要是看得起我,就叫我一聲妹妹吧。”
陶十四娘問:“那你怎麽不叫我一聲陶姐姐的?”
白衣女俠說:“既然這樣,我們何不來個金蘭結義,結為姐妹不更好。”
玉羅剎大喜:“兩位不嫌棄,我就拜兩位姐姐啦!”
陶十四娘道:“玉妹妹,慢一點,這位小兄弟願不願與我們一起結拜?”
小燕眨眨眼睛:“我早就想認兩位為姐姐啦!不知兩位姐姐認我這個兄弟不?”
陶十四娘微笑說:“小兄弟,你以為姐姐我看不出你嗎?”
小燕一怔:“姐姐看出我什麽了?”
“小兄弟,正像東方老前輩說的,你也是個沒胡須的人,跟我們一樣。”
“你怎麽看出來了?”
白衣女俠也愕然了,問:“陶姐姐,小兄弟也是個姑娘身麽?”
“白妹妹,虧你還是位行走江湖多年的人,一個人是男是女,你怎麽看不出來的?你怎麽在江湖上行走呵!”
“我可沒有姐姐那麽細心察微。”
小燕仍追問:“陶姐姐,你怎麽看出來了?是不是玉姐姐暗中告訴你的?”
玉羅剎笑起來:“你怎麽不怪你自己化裝術不高,卻疑心起我來了?”
“小兄弟,別錯怪了玉妹妹。我是位使毒的高手,自有一套識別人的本領,要是我連男女都分辨不出來,怎下毒呵!”
“下毒也要分男女麽?”
“下毒當然不分男女。但在下手時,一般來說,男的比較大意,女的較細心,就不能不注意。這還不是主要的。我們陶門有一種毒,對女的來說,可以說沒有什麽反應,就是中了毒也不厲害,而對男的來說,卻是致命的,不及時化解,雖不死,也終身癱瘓。而另—種毒,對女的有危險,對男的就只能起麻醉作用。”
玉羅剎忍不住問:“所以姐姐就特別注意對手是男是女了?”
陶十四娘一笑:“玉妹妹,一個人在江湖上行走,哪能不處處小心?尤其是黑道上的采花淫賊往往扮成女裝,掩人耳目,哪能不留心的?”
小燕問:“姐姐,你怎樣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