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趙煦對蘇柔的感覺有些複雜。
不止是從吳雄他們那裏聽到的過往,還有今天早上清醒過來的感覺。說來奇怪,他明明恢複記憶,忘記自己是“傻子”的那一段,但慢慢的他卻記起,他在蘇柔身上馳騁的感覺。
昨夜是什麽感覺,趙煦閃過這個念頭,都還會忍不住失神。
洶湧澎湃的感情在身體裏鼓脹,終于尋到發洩口一瀉千裏,重複的動作,貼緊的肌膚,那女人的身上流的汗水,他都覺得香甜可口,恨不得用舌尖卷入口腹。
他獲得了曾經從未有擁有過的感覺,而且是在一個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女人身上。
每一次都酣暢淋漓,卻在每一次的結束更期待下一次的開始。
他從未想過他會再那種事情上耗到精疲力竭,整個人卻還像是沒理智的野獸,到了最後也要跟蘇柔連在一起。
掃過蘇柔臉上的冷淡,她眼角用了東西遮蓋,但依稀看得見微紅。
他記得她昨晚莺啼淅瀝,錘他罵他,而他哄她誘她,跟他唇舌相貼。
她的身體比他摸過的任何事物都要軟綿,以至于他在夢中的時候,還陷入一片軟綿散發甜香沼澤裏,身體發沉卻想放縱自己沉淪,不想醒來。
“殿下你不能這樣。”聽到趙煦要當癞皮狗,蘇柔平靜的神情打破,之前明輝他們還勸她就是趙煦恢複記憶了,一切也不會像她想的那麽糟,但現在看看分明比她想的要糟多了。
“本殿怎麽樣,輪不到你來教。”
思緒被打斷,這句話脫口而出,趙煦嘴角似笑非笑的笑意沒了,眼底一片陰沉。
蘇柔可能聽不出這話有什麽不對,但趙煦卻感覺到了自己反常。
他何時會那麽幼稚的跟人鬥嘴,做這種無意義浪費精力的事情。可偏偏對待面前這個女人,她說什麽他都想讓她不高興。
明明對她沒什麽記憶,就有昨晚,蘇柔也不過是個陌生人。
但她每個表情神态都在挑動他的神經,每句話都讓他想跟她針鋒相對。
兩人沉默對視,蘇柔突然打開了馬車車窗,冷風灌入:“殿下你說我跳下去會如何?”
“你死了本殿會少許多麻煩。”
趙煦掃了一眼街外的喧鬧,皇妃不能休棄,她人死了隔個一年,他就能再娶黎家女。
“哦。”
蘇柔還真不願意讓趙煦少許多麻煩,把窗戶管好,縮在角落當隐形人。
趙煦都親口說了,她死了會讓他少麻煩,那不就跟趙煦不再需要她是一個意思,既然這樣齊帝也應該履行承諾,把她快點送走。
趙煦本來還等着她有什麽招,見她突然老實了,哼笑了一聲,他失憶的時候眼睛是瞎了,喜歡那麽個女人,還搞不定。
按理說這場馬車對峙,是趙煦大獲全勝,但下馬車時,趙煦面色依然陰沉,蘇柔表情閑适,這樣一看倒辨不清到底是誰贏了。
兩人先去太廟放冊磕頭,後宮的宮人在外面等待接蘇柔過去,趙煦腳步頓了頓,提步送蘇柔到乾寧宮大門口。
“不該說的話別說,嘴巴閉緊了。”
“殿下擔心我嘴巴不緊,就不該帶我進宮。”蘇柔還惦記着睡覺,整個人困頓的不行。
趙煦因為她的話去看她的唇,淡紅的唇瓣唇珠微翹,趙煦輕哼:“本殿瞧你嘴巴挺緊。”
他記得昨夜,他撬了許久,才撬開了她的唇,獲取她嘴中的滋味。
想想昨天自己那股勁頭,還真像是只發/情的公狗,到處尋覓地方,到處亂竄。
蘇柔雖然覺得趙煦不會誇她,但是依然禮貌地道了聲謝。
兩人針尖對麥芒,偏偏遠處的小太監是覺得兩人感情好,猶豫了半晌,才敢靠近打斷兩人說話:“皇後娘娘有令,四殿下若是不放心四皇妃娘娘,可與她一同去殿內。”
趙煦失去一段時間的記憶,急需把所有人都見一遍,看看他們是什麽态度,便點頭蘇柔一起踏入莺莺燕燕的坤寧宮。
屋內坐滿了嫔妃,各種脂粉香味湧入鼻尖,趙煦下意識的往蘇柔身邊走了一步,去嗅她身上的味道。
清甜的味道湧入鼻尖,趙煦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
皇後看兩人站的靠近十分滿意,趙煦最讨厭到後宮,仿佛有厭女症,不樂意看到女人。
當然也有可能是不樂意給她請安,但現在他為了蘇柔來了乾寧宮,足以看出他與以往的不同,還有對蘇柔的用心。
“本只想跟你說說話,沒想到小四一刻都離不了你。”
皇後拍了拍蘇柔的手背,笑盈盈地說道。
蘇柔害羞地低頭,垂眸看地上的如意紋地毯。
見蘇柔臉上飛上紅暈,含羞帶臊的樣子跟馬車裏完全不同,趙煦心中冷笑。
“額角的傷都還沒好着,四皇子記疼不記好,當初本宮就該少費些心思,說不定四皇子還能對六皇子好些,不會到現在六皇子也得不到四皇子的一句歉意。”
早上時辰太短,吳雄他們只是撿重要的事說,并無提起趙煦跟趙勐的龃龉。
趙煦伸手觸了觸自己的額角,聽苗貴妃的意思,他頭上這個凹進去的疤,也是為了蘇柔留下的?
蘇柔恰時擡頭,觸到趙煦滿是煞氣的目光,默默把眼眸移開,那日她是太沖動了,沒想後果就把人給砸了。
哪想到人恢複記憶恢複的那麽快。
“姐姐這樣是不是有失公允,我聽說那日是六皇子對四皇子的愛寵出言挑逗,四皇子才發了脾氣。”
什麽愛寵,不就是這個蘇柔。
“不過是一個女人。”
“若是男人珍愛可就不止是一個女人了,那是心頭寶,心肝肉。”熹妃看向趙煦,“四皇子聽本宮說得對不對?”
趙煦點了下頭,引起屋中妃嫔捂唇輕笑。
“小四可真把你疼入了骨子裏。”
蘇柔跟着嬌笑,出了乾寧宮臉頰都笑僵了。
揉了揉腮幫子,察覺趙煦盯着她看,似乎是想清算她破他相的事,蘇柔舔了舔唇:“我在蘇府待嫁時,不少人給我送了信,要與我交好。”
蘇柔轉移話題,想與他說後妃懷疑他,想從她身邊下手事,但趙煦不感興趣,而是伸出了胳膊,露出上面發灰的淺淺傷痕。
“我這手臂上的傷也是你留的?”
蘇柔掃了一眼,就想起趙煦當初中毒的事,之後趙煦手臂包紮,大夫說會不留痕跡,沒想到還是留了。
“當時情勢所迫。”
“明輝說那時候我清醒過一次,差點要了你的命。”
對那個時候,趙煦有些許的印象,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的黑暗裏,他被活活疼醒,然後看到一張過于白淨的臉,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趙煦掃過蘇柔纖細脆弱的脖頸,這種脖子一捏就碎,當初他是怎麽給她留了一命。
看出趙煦眼中嗜殺的情緒,蘇柔大概明白他是有多厭惡她了。
“殿下記起了還問我做什麽。”
見齊帝派人來接趙煦,蘇柔走得亟不可待,趙煦看着她的背影,看了片刻才收回目光。
猜想這女人是急着回府睡覺,趙煦心中啧了聲,不過想到她走路怪異的姿勢,想想她這急需補眠好像是因他而起。
白申華說他跟齊帝的關系有所轉圜,趙煦聽了只覺得可笑,并沒放在心上。
而見到了齊帝,趙煦才發現他是小看了失憶以後的他,齊帝見他便哈哈大笑,開口道:“得償所願,煦兒該怎麽謝朕!”
齊帝笑的爽朗,還走下龍座拍了拍他的肩。
趙煦面色怪異,沒想到他跟齊帝還有那麽一天。蘇柔想讓他恢複記憶就告訴齊帝,但他此刻卻不怎麽想。
“父皇想讓兒臣怎麽謝?”
“不若朕去四皇府,跟你再吃一次你皇妃烹制的魚羹?”
說完,齊帝見趙煦皺眉,又是一笑:“朕跟你說笑,知道你緊張你的皇妃,禦膳房的魚羹味道不比你皇妃烹制的差。”
齊帝以為趙煦不高興,是因為不想讓蘇柔給他做膳食,而趙煦純粹讨厭魚而已。
齊帝打趣了趙煦幾句,正色與他說起了他所調查的事:“李建審問了刺殺你的刺客,得到口供是你為了收服濱州濫殺無辜,他們是自發的替天行道。”
簡直可笑。
齊帝怒拍了桌面,背後的人把他當做傻子不成,看不出什麽是被訓練的死士,還是流寇作亂。
齊帝為他發怒,趙煦更覺得稀奇,本打算把刺客要回來自己審問,只是道:“請父皇嚴查。”
“朕既然答應了你,自然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
其實不是沒查出什麽端倪,只是矛頭明顯指向熹妃和九皇子,偏偏這端倪太過刻意,又像是跟其他皇子有關。
他遲遲沒定太子,所以所有人都急了。
“朕賜給你濱州如何?”
齊帝看向趙煦,“你既已成家,也該封王了。”
聞言趙煦眼眸微眯,他封王,那誰為太子?
“父皇千裏迢迢叫兒臣回來,只是為了讓兒臣再回去?”趙煦對帝位一直興趣淺淺,不過所有人都搶,他自然也要插一腳。
“不是給了你一個媳婦?”齊帝故意逗他。
提起蘇柔,趙煦腦內閃過一副情景,蘇柔媚眼如絲地看着他,挑着他的下颌,說她要做這世上貴不可言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