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喬樂的平安夜
這頓火鍋吃的很盡興,桌上大半的食物都被消滅了,陳琪是個話匣子,一直喋喋不休,氣氛從頭到尾也沒冷過,到後來陳琪抱來幾瓶啤酒過來時就更熱鬧了。
陳琪不會喝酒,就算是度數低的啤酒也招架不住,喝了兩杯就悶頭傻笑,只吃東西,不說話了,三人之間才終于安靜下來。
沈開星戒酒很久了,酒會讓他想到以前的生活,他不想回憶,在這裏他很開心,以開車為借口就一滴也沒沾,就看着喬樂喝酒。
喬樂做什麽都是斯斯文文的,吃飯也是,喝酒也是,端起啤酒喝時喬樂眉頭會淺皺,喝完咂咂嘴,眉頭又慢慢舒展開,沈開星看着他的樣子,忍不住樂了,說,“你喝酒時怎麽這麽好玩,你這樣是喜歡喝還是不喜歡喝啊。”
“不太喜歡,味道不怎麽好。但是喝着感覺又很舒服的。”
喝酒時腦袋會放空,那一瞬間像飄起來,什麽都不想,喬樂想,或許喬山也是這種感受,所以喜歡喝酒,以這種方法來麻痹自己。
喬樂和陳琪都互送了禮物,沈開星開車先把半醉的陳琪送回家,也準備送喬樂回去,喬樂一想到家裏的情況,連忙推據,沈開星揉揉他的腦袋,發動了車子。
“這麽晚了一個人回去不安全,還是我送你吧,還是你和我見外了?”
“沒有……”喬樂想到一個月前那個夜晚,身體幾不可見的抖了一下,沒有再拒絕,“那,謝謝沈哥。”
喬樂報了家裏的地址後就有些緊張,他怕沈開星會有什麽異色,結果沈開星笑了一下,“終于知道樂樂家在哪兒了,那我以後就可以來找你了!”
喬樂松了口氣,把臉往下埋了埋,對自己把沈開星也想成那種人而感到慚愧,他怎麽忘了,沈開星是那麽溫柔善良的人呢。
沈開星把喬樂送到樓下,揮揮手,“等你上樓我再走吧,車燈開着給你照亮。”
喬樂也擺手,心情愉快的上樓,今天的腳步不再像從前那樣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很踏實,顯示喬樂的愉悅,喬樂上了二樓,朝沈開星再次揮手,剛打開門一股強勁的力就襲來,喬山把喬樂一腳踹倒在地上,喬樂手裏的袋子也栽到一邊。
喬山身上的酒味很濃,像是在酒壇子裏浸泡過一樣,看喬樂摔倒又撲過去狠踹了他幾腳。
“你這白眼狼又去哪鬼混了!不是九點就下班嗎,現在都十點了!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許回來晚的呢!”
喬樂抱頭忍着,沒有叫出聲,喬山見狀抓着他的頭發把他的頭往牆上狠狠地撞着,一下下的“哐哐”聲讓喬山虐心更重,力氣使得也更大。
“都是因為你這個白眼狼老子今天才輸了這麽多!別忘了是誰把你拉扯大的,連話都不聽!老子就讓你知道不聽話的下場!”
沈開星正準備開車離開,被突然的響動聲吓了一跳,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連忙跑上樓去,看着抱頭挨打的喬樂,整顆心都揪了起來,忙沖過去把喬山推開。
“住手!”
喬樂額頭上冒出個血印,頭腦傳來陣陣脹痛,顫巍巍的扶着牆,轉頭看向沈開星。
“沈哥你怎麽沒走?你快回去吧,我沒事。”
喬山被推的一個踉跄,堪堪扶住牆才沒摔倒,看着面前的年輕男人,目光冒火,拿起一邊的掃帚,蓄勢待發。
沈開星瞪向喬山,釋放出的低氣壓讓喬山有一絲忌憚,喬山罵罵咧咧的看向他:“你誰?老子打兒子關你什麽事?給我滾!”
“你知道這個廢物害我輸了多少錢嗎?我今天非要打死他!”
喬山想到今天輸的那幾張紅票子,氣焰又上來,揚起掃帚就砸向喬樂,沈開星奪過掃帚,甩到了一邊。
“別打了!不就是錢嗎!我給你!”
喬樂抓住沈開星,後者握了握他的手,喬樂脫力的靠着牆,看着沈開星把喬山拽下樓。
沈開星從車裏拿出十幾張紅鈔票遞給喬山,說,“這些夠了嗎?”
“夠夠夠!”這些錢可比他輸的那些多了幾倍,喬山笑了笑,把錢揣到懷裏,也不再給沈開星臉色看,“這不争氣的玩意兒什麽時候還交了你這樣有錢朋友,真有本事。”
喬山上了樓,路過喬樂時冷哼一聲回了屋子,喬樂費力的倚在牆邊喘息着,他感覺肚子裏的器官全都亂了套,腦袋和小腹更是一陣陣的疼。
喬山很久沒有這樣狠的打他了,最近也就是踢一腳一個耳光的事,他幾乎忘了喬山發狠時是什麽樣子了。
只是今天卻都被沈開星看到了,他最卑微難堪的樣子,喬樂心裏更是一陣抽疼。
沈開星跑上來,用紙巾小心按着他額頭上的傷口,心疼不已,他知道喬樂家境不好,卻沒想到他還會挨打,或許他過度敏感小心的性格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出現的。
“樂樂,哪裏疼,我帶你去醫院。”
“不用了沈哥,我沒事,真的不用去醫院,”喬樂捏住沈開星手腕,壓抑住自己痛苦的表情,聲音也是出奇的平靜,“今天謝謝你,你回去吧。”
沈開星也沒強求他,他其實想把喬樂帶回自己家去,但他明白,以喬樂的性格不會樂意,看到喬樂習以為常的态度,更加氣憤,“下次那個男人再打你一定要打電話給我,別把我當外人。”
喬樂點點頭,朝沈開星揮揮手。
汽車緩緩駛走,最後的亮光也消失,喬樂支撐不住的癱坐在地上,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着,一下一下的喘息着,就像是哮喘被平息後的餘喘,喬樂緩過來後把袋子撿起來,進了屋。
喬山坐在沙發裏搖着腿,樂呵的點着鈔票,看到喬樂進來輕嗤了一聲,聲音拔尖幾度,“學上不好會交朋友啊!随随便便就拿一千五出來,牛逼!”
喬樂雙拳緊握,雙眼迸發出恨意,這是喬山第一次看到喬樂如此淩厲的眼神,他見慣了喬樂忍受的模樣,一時間被這樣的喬樂唬住,頓了幾秒,又開始更為難聽的大罵。
喬樂沒有理他,回了自己的房間,剛放下手裏的袋子,腹部就傳來劇烈的疼痛,內髒好像是在打架一般。
喬樂捂着肚子倒了杯熱水,仰頭灌下一整杯,原本想把這痛感壓下去一點,卻沒想到反胃感接辄而來,喬樂咬牙跑去廁所,把胃吐了個空。
用冰涼的水漱漱口,喬樂覺得好受許多,鏡子照出他的狼狽樣。
喬樂握緊拳頭,又緩緩松開,他沒辦法改變現狀,他得忍,忍到考上外地的大學,逃離這裏。
喬樂搖搖晃晃的走回房間,關上門,暈眩和反胃再次襲向他,喬樂想沖出去,卻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重重的一聲響,讓受潮的牆皮終于掉落在地上,屋裏的白熾燈光暈亮整個房間,使它更加陰冷。
這是喬樂的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