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經過了昨天的事,林夕顏覺得自己在某方面膽量大了些。
先前的幾次送點心,她都是交給何易陌的經紀人了事的。有幾次,何易陌和經紀人都在那兒,她愣是等到了何易陌又去拍戲了,才把點心送了去。而今天這次,恰巧遇到何易陌和他的經紀人都在那兒,林夕顏這回沒在暗處等待,而是直接把點心送了過去。
江喬一還是以着笑臉盈盈的臉看着她,看着劇本的何易陌也忽然擡頭看她,放下了手中的劇本,給以她一個溫和的笑容。
林夕顏拎着點心盒的手暗暗握緊,其實給她這樣勇敢地過來的,還有另一個動力。
她把點心放到桌上,說了幾句禮貌客氣的話,之後不出意外地這兩人也同時對她表示感謝并誇贊她的點心好,當然這其中主要是江喬一在說話。
林夕顏還不走。
江喬一那顆伸手就要去打開點心盒的心,只能忍了忍。
何易陌看着林夕顏,輕輕一笑:“還有什麽事嗎?”
林夕顏在心裏積蓄了一下,終于有勇氣地開口:“嗯。何易陌前輩,我有一個演戲方面的問題想要請教一下你。”說完,林夕顏兩只手放在身後,兩個食指不停地繞啊繞。
“不知道可不可以?”林夕顏說完,覺得眼神躲閃是很不誠意的表現,她正了正視線,用一雙滿含真誠的眼睛看着何易陌,身後的兩個食指繞得更快了。
何易陌看着她那雙直盯着他的深情滿滿的大眼睛,不知怎麽的,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發出的笑聲很快被收了回去,林夕顏有點迷茫,不知是可以呢,還是不可以呢?
“俗話說,吃人的嘴軟。我也是拒絕不了了。”何易陌彎着笑眼,打趣地回她。
林夕顏心頭美極了,嘴角的笑容抑都抑不住。她坐下,拿出了劇本,開始問起了自己思考了許久的問題。
何易陌很有耐心地聽完,不急不慢地為她解說。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講解起來很有節奏感,聽着就像一首低緩好聽的音樂,林夕顏聽得很是舒服,那點先前緊張的情緒一點都沒有了。她漸漸沉浸在何易陌講解的內容中,時常有淋過一陣清泉的清涼,渾身通徹。
聽的人沉浸其中,講的人心情也不錯。唯獨只有一個人,不用講,也不用聽,卻備受煎熬。江喬一看着這兩個完全沉浸在兩人世界的人,一陣胃疼。他不由地咽了口口水:哦,我的心肝點心啊,我什麽時候才能吃你啊?
對于江喬一漫長的等待時間,對于林夕顏卻只是眨眼一瞬。她離開時很是開心,又是道謝,又是說自己學到了很多,還感嘆時間的飛快,聽到這句話時,江喬一在角落裏無語望天。
不過這并不是最無語的,更無語的還在後面。
江喬一像得到解放似的,三下五除二就打開了點心,看着自己的那一份真的足足多了一倍,瞬間他的小心髒就滿足了。
正當江喬一伸手要去吃點心時,手一下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他擡頭很是幽怨地看了一眼何易陌。
何易陌一臉的理所當然,不高興地責備他:“你吃我的那份做什麽?”
“誰說那份多的是你的?”江喬一簡直要炸毛,“那份多的是我的,夕顏特地給我的。”
何易陌皺眉,一臉不能理解地看他:“憑什麽她要多給你做?指導她的又不是你?”
江喬一帶着氣又很憋屈地開始解釋:“昨天不是沒我的份嗎?所以今天夕顏特地補償我的。”
“哦。”何易陌微眯了眯眼,這個一字拉了很長的尾音。
江喬一覺得自己終于解釋通了,深呼了一口氣就要去吃。
“啪!”手卻又被拍了一下,江喬一徹底怒了,很不高興地看着何易陌。
何易陌也沒被看得惱火,而是很惬意地往椅子那處躺了躺,懶懶地開口:“你不說我都忘了,昨天你搶我糕點那事?”
江喬一的氣勢一下腌了不少,他低頭主動分了兩塊給何易陌的那邊,擡頭看了看何易陌那雙忽然變得似刀那般精銳的眼睛,又想起了利息的事,只好忍痛又分了兩塊給何易陌。
何易陌看着自己那邊即使是被分了四塊還是比江喬一那邊矮了不少,頓時心裏悶悶的,很不開心。
“昨天,你拿了我點心的五分之二,算上利息,你應該把你五分之四的點心分給我。”何易陌慢悠悠地說着。
江喬一的臉霎時變得鐵青。
何易陌看着他那樣,終于饒了嘴:“算了,我大氣點,只要你的二分之一。”
江喬一胸口堵着的那團氣一下消散了不少,之後像怕他反悔似的,趕忙把自己的二分之一分給了何易陌。
看着最後分完的成果,何易陌很是滿意地微眯了眯眼,江喬一則是有種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點的悲痛感。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點心也是風雨無阻,一天天地送去。林夕顏樂此不疲,每天早上起早做點心,她也一點都不覺得累,反而一天中,去送點心的那段時間倒是她最快樂的時間。她每次都等着何易陌在場的時候去送,并且每次都有一個新問題去請教他。每當得到他的講解,她都像是小孩得到了一個糖果那樣滿足,心頭甜滋滋的。
時間就在這麽一個個充滿“糖果”味的日子裏慢慢流失,林夕顏記不清自己到底送了多少次點心給何易陌,但算着自己從何易陌那裏得到的指點,她就覺得應該是有好多次了。
真的是有好多次了,到了今天,林夕顏再次送點心,腦袋裏居然還沒想出新的問題去問何易陌。雖然沒有問題要請教,但是林夕顏還是想要等着何易陌在的時候送去,因為今天是一個重要的日子。
恰巧這次林夕顏只見到了江喬一一個人在那,她頓了頓腳步,故意等着。心中有點緊張,換了一只手拎着點心盒,林夕顏摸出了脖子上的一條項鏈,看了一會兒,最後留了一個吻在項鏈上,心中默念:一切順利。
默念中,何易陌也回到了休息處,林夕顏終于走過去,送出了點心盒。
何易陌轉頭看她,笑着問:“今天又有什麽新問題?”
林夕顏也笑着,擺擺手:“沒有,今天沒有了。”只是今天有個一高難度的武戲。林夕顏認真看着何易陌,她特別想跟他說這件事,也不是為了得到什麽武術指點,這方面她覺得去問武術指導來得更有效。她就是特備想跟他說一下。
林夕顏心裏準備組織着話,正準備說,何易陌卻先開了口,她合上嘴,先聽他說。
“你這是什麽項鏈?”何易陌忽然湊近了點,眼睛直直地盯着她項前的項鏈。
林夕顏被看得不好意思,直接把項鏈摘了下來,拿給何易陌看:“其實我也看不懂這什麽材質。”
何易陌接過項鏈,看得極其認真:“這樣子倒是十分的奇特。”
項鏈以黑繩作為鏈子,挂着的是一個純黑的似玉的圓形底盤,中心刻着一朵花,只有兩朵花瓣,被染成了紅色。何易陌細細地看着,眉間深皺,他把那黑玉翻過來,微眯着眼像是在找一樣東西,終于在黑玉的右下角,找到了一個很小的紅點,特別小,需湊近仔細看才能看清裏面刻的東西。他湊近看,終于看清,那裏面刻的是一個“亻”字。
林夕顏看到何易陌拿着項鏈的手忽然猛地一抖,連忙問道:“怎麽了?項鏈的樣子是代表什麽含義嗎?”
何易陌擡頭探究地看她,不回反問:“這是你的?”
林夕顏點了點頭,之後又補充了句:“是我媽留給我的。”回答之後,林夕顏覺得不對勁,思索到了什麽,又追問:“你知道這項鏈圖案的含義?”
何易陌凝視了林夕顏幾秒,但很快收回了視線,面色上變得自然了許多,他輕笑了一聲:“沒有,不知道。”說完,他把項鏈還給了林夕顏。
林夕顏收回,重新帶上項鏈,心中有些猜疑,但看到何易陌一臉的自然,和往常一樣,也就沒再多想,思緒又回到了自己一開始想說的話上。
“謝謝你一直辛苦地送點心,以後你就不用來送了。”何易陌微笑着對她說,語氣語速都彬彬有禮。
林夕顏的思緒被猛地截斷,一驚,完全沒有料到何易陌會突然這麽說。她看他,想要說些什麽,但見他低頭認真看着手中的劇本,心中就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嗯。”林夕顏點了點頭,離開了。
林夕顏一離開,何易陌休息處就立刻充滿了江喬一憤怒的抱怨聲。
何易陌充耳不聞,繼續低頭看着手中的劇本,良久未翻過一頁。好久之後,四周抱怨聲弱了許多,何易陌微微擡頭,看着桌上的點心盒好一會兒,眼眸深深地,看不出情緒,終于緩緩開口,聲音很低顯得有些無力:“我的那份,也給你了。”
抱怨聲終于徹底消失,江喬一忙着吃點心,顧不上說什麽,就怕吃慢了,何易陌會後悔一樣。
拍戲的事情還是沒說,林夕顏走出來時心裏有種很大的落空感。嘆了口氣,她拿出脖子上的項鏈,又默默祈禱了一遍,便回了自己休息處,準備再仔細地看看劇本。
“夕顏,你在這兒啊,到處找你都找不到。”小李急急忙忙走到林夕顏身旁,一見到她就開口。
林夕顏轉頭看他,正是江導的助理小李,看他這急急的樣子,她疑惑地問:“怎麽了,有什麽急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