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很快到了時櫻生日這天。
她一大早起來, 心情很好的樣子, 在卧室裏收拾了一通, 出來的時候, 臉上帶着笑容。
她到書房敲門。
池以欽低着頭正在看書,直到她人已經走到了他面前,壓下一片陰影,他才擡頭。
“唐棠非要給我辦party……”時櫻笑着,沒什麽異樣。
稍頓之後她提醒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總覺得池以欽會不記得,時櫻才提醒的。
池以欽似乎點了下頭。
只是他接着低頭,卻沒有說話。
時櫻在書桌旁邊站了有好一會兒。
直到她手裏的手機振動了兩下。
不用看也知道是唐棠發來催她的。
時櫻猶豫了一小下, 然後擡手,手掌攤開,露出一張小卡片。
她稍微俯身掃了一眼,然後把卡片往池以欽眼前遞。
“你……一定要來。”時櫻試探着說出來,眸中擔憂。
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隐隐的預感,總覺得他不會來。
池以欽擡了擡眼皮。
粗略的掃過一眼,他看見卡片上寫了一行字, 旁邊還畫了畫。
時櫻遞了會兒, 見他不接,就把卡片放在了桌子上。
時櫻很快就出去了。
池以欽的目光這才轉到卡片上面, 看見那一行字是一排地址。
旁邊的畫是兩個卡通人物,畫得挺可愛。
看第一眼就讓池以欽覺得這是他和時櫻。
一封邀請函。
她請他今天去參加她的生日會。
晚上九點。
池以欽一整天都待在書房裏,連飯都沒有吃。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面前的電腦屏幕上一直是監控畫面, 池以欽一整天都緊盯着,确定沒有任何動靜。
都已經這個時間了,她難道還不回來嗎?
明知道自己不應該擔心,可一顆心還是壓制不住的在跳。
他打開手機,翻看朋友圈的內容。
也什麽都沒有。
時間又往前走了一分鐘,池以欽終于忍不住,撥了時櫻的視頻電話出去。
好一會兒之後,那邊接通了。
接通之後,畫面一片模糊,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然後視頻被挂斷。
當時池以欽心裏咯噔一下。
上次的意外還歷歷在目,血糊一片的傷口,令人心悸。
他起身抓起手機,匆匆往下跑。
一樓黑漆漆的,沒有開燈,可眼前卻隐隐有黑影在動。
他打開了大廳的燈。
燈一開,就看見大門敞開着,而時櫻扒在門框上,要使勁的邁步往裏面走。
可人看起來沒太有力氣。
臉頰也紅撲撲的。
許是燈突然亮了,時櫻沒适應過來,一腳适應着往上面踩,動作慢吞吞的,眼看着就要踩空。
池以欽一腳跨過去,飛快的兩步,就伸手扶住了她。
到她身邊時,他聞見一股濃烈的酒味。
時櫻喝酒了?
這個想法從腦中一閃而過。
而時櫻此時緊緊抓住他的手臂,那當頭撐了一下沒讓自己摔倒。
她擡眼,眸子裏一片霧蒙蒙的。
眼簾中落入池以欽的臉,和陡然到來的光亮一起,瞬間降落,有太過不真實的感覺。
時櫻就這麽睜着眼睛看他,看了有好一會兒。
周圍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突然間,她扁嘴,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抱抱你。”時櫻伸出雙臂,可憐兮兮的看着池以欽。
“你不要不開心了。”時櫻笑起來,眉眼彎彎的,眼眸裏盛入了星辰。
“你不開心的時候,那我抱抱你就好了。”
池以欽還來不及反應,時櫻已經上前一步,攬住他的腰,把頭貼在他的胸口。
他直立的站着,身材颀長挺拔,唇角微動後僵住,整個人都愣住了。
手指都忘了動,僵硬的保持着原來的動作。
時櫻小聲的吸了吸鼻子,含糊又說了幾句話。
只是她說什麽池以欽也不知道。
就這樣靜靜地過了一會兒,時櫻大概意識到和他說話要看着他,于是仰起了頭來。
只是依舊沒有松手。
“以欽,其實你也喜歡我的對不對?”時櫻唇瓣一張一合,每一個字都清楚的傳達給了池以欽。
他知道她在說什麽。
在艱難的回轉後,這句話的意思,也清晰明朗。
她雙手可以圈着他的腰,依在他懷裏的感覺,讓人莫名留戀。
池以欽唇瓣動了動,有話到了喉嚨口,呼之欲出,卻又咽了回去。
看見她倒在地上,他情緒崩潰的瞬間,所有的枷鎖都被沖破,鋪天蓋地的湧上。
他不願意說出口的事,只是一直在逃避。
池以欽胸口一陣發酸,喉頭也漸漸哽住,他這麽看着時櫻,一直都沒有說話。
時櫻歪頭,好奇的打量。
她确實喝醉了,不太清醒。
其實今天沒有什麽party,就只有她一個人,從早上一直等到了晚上。
看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等的人卻始終沒有來。
于是她一個人又回來了。
回來之前,喝了點酒。
她酒量還不錯,可今晚只喝了一點,臉上紅撲撲的,頭也開始暈了。
“你不回答,就是承認了。”
時櫻說着,傻傻笑了兩聲,又使勁往池以欽這邊湊了湊,挨他更近。
“那我們就不要離婚了。”一提起這兩個字,時櫻心裏直發酸。
“我永遠陪着你啊。”
氣氛裏有片刻的沉默。
然後,池以欽雙手自身側慢慢的擡起,握住了時櫻的手。
稍許停頓,他把她的手拿開。
池以欽雖然瘦,但畢竟力氣大,他一用力起來,時櫻完全沒有反抗的機會。
拿開之後,他松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再看向時櫻,面色已經完全是淡然無波。
眸色一片寂靜。
“手續還是要盡快辦,我會把一切的錯都推到我身上。”
時櫻和池以欽結婚,是備受外界矚目的,婚禮之前,媒體就發過許多的新聞,大肆宣揚,說他們兩個郎才女貌。
結婚那天更是新聞稿滿天飛。
像他們這樣的人,生來擁有了這些別人沒有的,所以注定要接受大衆的目光。
一舉一動不止關乎自己,更關乎家族和公司。
不能任性。
“我不。”時櫻語氣堅定。
只是話音剛落,池以欽轉身離開。
剛走了兩步,他停下來,又轉身往回看。
他轉身的瞬間,時櫻的眼睛明顯亮了亮,緊緊盯着他,期待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池以欽喉頭動了動,看向時櫻,聲音沉下來不少。
“生日快樂。”
還記得那天在醫院,她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和他說生日快樂。
那他也應該回她一句。
這次說完,池以欽繼續往前走,再沒有片刻的猶豫和停頓。
“我都不怕,你為什麽還要躲?”時櫻清醒了一些,扯着嗓子喊他,聲音放的很大,帶了不甘和怒氣。
時櫻不傻,她知道池以欽這麽明顯的轉變,肯定是因為自己從樓梯上摔下來的事。
他表面上沒什麽反應,可他心裏自責。
把所有的錯都推到自己身上。
這一點上,時櫻最了解池以欽。
不管他表面如何,又做過怎樣的事情,在外人看來,再涼薄殘忍不已的一個人——
內心依舊善良。
會自責,會害怕。
幸好她時櫻不倒黴,只是傷了腿,沒什麽大問題。
要是真的很嚴重,那就是更進一步的把池以欽往深淵裏推。
就像她記得夢裏的時候他說過——
她永遠都好好的,才能夠是他的希望。
只是她聲音再大池以欽也沒有反應。
他上樓往前走,根本就聽不見。
時櫻不見了。
池以欽早上捏着離婚協議出來的時候,找遍了整個別墅,都沒有找到時櫻。
卧室裏她的東西都還在,一點沒動。
就是人不見了。
于是池以欽回去調了監控。
監控上面顯示,昨天晚上他上樓之後,時櫻在樓下站了會兒,然後就出了門。
到了外面她也沒有開車,一直都是走路,直到身影消失在所有的監控範圍內。
她大半夜的,一個人出去了。
而且還喝了酒。
這邊人煙稀少,她一個人這麽走出去,是想去哪裏?
池以欽眉心直跳。
他知道,這周圍會很危險。
池以欽緊緊咬牙,雙眸微眯,手上捏着那幾張紙,手指扣的越來越緊。
低頭看了一眼,突然覺得十分煩躁。
他直接把紙捏成一團,扔在了地上。
紙團還彈了一下,然後骨碌滾出好遠。
池以欽想,她這是想直接一走了之了,就可以逃避現在的這些?
只是她究竟知不知道大晚上一個人出去有多危險,就她那樣瘦弱單薄的大小姐,遇到什麽意外都反抗不了。
他當然很生氣。
又氣又擔心。
而且時櫻她也不是莽撞的人,不至于這樣突然的不見蹤跡,連說都不說一聲 。
向來冷靜的一個人,當下怒火直燒,漸漸壓制不住。
他拿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打了過去。
并沒有人接。
沒人接他就一直打,直到打了十多個,沒有任何回應,他心裏冒火。
這樣下去不行。
池以欽打開手機翻看通訊錄,一行行看下去,目光突然鎖定在某個號碼上。
他動作頓了下,稍許猶豫後,目光微定,撥了這個號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