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遭人誣陷
語君所希望得到的安寧并沒有持續多久。就在知道青衿噩耗不到三天之後的早晨,他抓藥回來之後,發現青衿屋內無人,只剩得佩鸾一人在屋外抱膝暗暗垂淚。
語君一驚,心中擂鼓大響。他極力平穩住紊亂不已的氣息,把住佩鸾的肩膀使勁搖晃道:“青衿呢?他人去哪裏了?你說啊!”
佩鸾擡頭怔怔地看着語君,整個人如同癡傻了一般,嘴半張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語君兩眼慌亂地在佩鸾臉上探視,早已急的說不出話來,只能眼巴巴地盯着佩鸾,只希望這個癡兒能趕緊說一句話。兩個人不知道這般對視了多久,突然“哇”的一聲,佩鸾似反應過來一般嚎啕大哭,他一把跪在地上,抓着語君的衣角不住磕頭道:“大公子,大公子!求大公子救救小公子,小公子被官府抓去了!”
佩鸾的話如同一道響雷劈在了語君的頭上,語君緊緊抓着佩鸾道:“怎麽回事!青衿好好的怎麽會被官府給抓去了呢?”
佩鸾哭的聲嘶力竭道:“大公子,我...我不知道啊!他們官府的人來了之後,就帶着小公子的一塊玉佩問小公子是不是他的。那塊玉佩我認得的,是小公子當年贈給三公主的訂婚信物,一直都在三公主那邊保管着!小公子雖然也疑惑,但是卻點了點頭。沒想到那官府的人卻二話不說,以小公子□□民女罪給抓了起來了!”
“□□!”語君失聲大喊道:“這是什麽罪名!你看青衿那身子,怎麽可能.......□□!而且一塊玉佩能說明什麽?”
佩鸾不住地搖頭道:“我不知道啊!大公子,您快去衙門看看公子吧!小公子體子那麽弱,剛才那些人還強行拖走了他,只怕這會兒小公子早已扛不住昏過去了!”
語君二話不說,拉起佩鸾就走。他一邊飛速狂奔,一邊說道:“你為什麽不跟着去!為什麽要待在這裏!”
佩鸾跟着語君一路飛奔,一邊抽抽噎噎地說道:“東府裏沒有一個主子,我只能留在這裏等主子們回來報信。我若是跟了去,只怕會被他們抓起來審問,到時候耽誤了時間可怎麽辦呢?”
語君輕功了得,不到片刻,就來到了府衙前。剛到大門,映入眼簾的就是青衿因為抵死不招而被打的傷痕累累的樣子。語君臉色慘白,也不顧官差阻攔,大步闖入公堂內指着頭上的縣令說道:“狗官!誣陷良民算什麽賢明英良!”
王縣令見語君擅闖公堂,擾亂了判案。神色威嚴地一拍驚堂木,怒喝道:“大膽刁民!竟敢擅闖公堂阻撓本官判案!來人啊!把他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以示懲戒!”
語君神色冰冷,環視四周,不怒自威。一時間誰也不敢上前抓拿。語君冷冷地逼視王縣令,指着一旁早已昏闕過去的青衿道:“他是我的弟弟!近日重病在床,大夫說他最多活不過三個月。敢問大人,我弟弟在這種情形下怎麽可能有力氣去幹那些龌龊事情!”
王縣令聽完語君的話,眼神一凝,道:“你說的是真的?”
語君轉首望向王縣衙,目光中流轉着無限悲涼。語君望了望青衿,強忍着悲痛,擡頭直視王縣令的目光道:“王大人若不信,自可叫禦醫查查!”
一語未了,就聽見旁邊的一位中年婦女馬上揪着語君的衣襟朝王縣令哭喊道:“王大人,這位公子的話不足以信!我女兒臨終前親手握着這枚玉佩,又怎麽可能冤枉好人呢!大人!求大人為小女做主啊!”
語君看向跪在地上的婦女,只見她掩面哭泣,但露出來的目光中分明寫滿了得意。語君厭惡地看了他一眼,拱手道:“大人!此事身為蹊跷,小弟身患重病,奄奄一息,是絕對不可能犯下此等過錯。若說到玉佩之事.......大人,可否借這位夫人呈上的玉佩一看究竟?”語君的語氣謙恭而不失威儀,隐約散發出來的氣勢令人從心底敬服。王縣令本是朝中三品官員,因觸犯了龍顏被貶谪至此。此時見到語君的氣勢,心裏不禁暗暗吃驚。當今天子尚未有此等不染纖塵的貴族風範,此人卻總是能在不經意間流露。他,究竟是什麽人?
王縣令努力維持着威嚴,吩咐獄醫前來把脈。獄醫不是所為何事,一時間竟戰戰兢兢地說不出話來,顫抖着将手搭在了被綁在木凳上的青衿。不到片刻,獄醫額頭冷汗疊出,跪伏在地磕頭謝罪道:“回...回禀大人,此...此罪犯...他...他.......,他身患...異疾,氣血...兩...兩虧,怕...怕是...活...活不過...一個...半月了......”
“什麽?”王縣令還未來得及說話,語君卻白了臉。他三步并作兩步地快速走到獄醫面前,神色慌亂地急問道:“你說什麽?我弟弟他...他怎麽可能只剩一個半月!”
獄醫見到面前這位年輕美貌的公子,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不由磕磕絆絆地回答道:“他...他原本...還...還能...活的了...兩個多月的,可是...可是...刑法太重,他...怕是很難...撐的過去......”
語君此時再也沒有耐心去聽這個近乎與口吃的獄醫說話了,他此時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個觸目驚心的數字,一個半月...為什麽......會是一個半月.......!
語君本來還想好好珍惜這三個月的時光,多陪陪青衿,能多一刻是一刻。可是驟然間,這原本如金玉般珍貴的時光也縮減到了一半,這叫他如何能夠接受!這時候語君的腦海裏不禁回想起老君那聲意味深長的嘆息:“如果再像以前那般亡命奔波,只怕他的身子連一個月的時間都折騰不起.......”
“大人,玉佩拿來了!”禦史的一句話把語君從沉痛的悲傷中拉回了現實。語君微微甩了甩頭,不敢再想下去,只能讓自己重新回到清醒之中。因為他知道,如果現在不盡快地将青衿從困厄中解救出來,只怕......他連一個月的時間都沒有了......
語君一把從禦史手中奪過玉佩,端在手裏細細地端詳着。看着手上晶瑩剔透的三玉冰翡翠雕花佩,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這玉佩,分明和青衿的玉佩一模一樣!
有一瞬間,語君恍惚覺得,這個玉佩就是青衿的玉佩!可是青衿交給三公主的玉佩一直都有三公主的貼身侍女華岫貼身保管着,其他人根本進不了身,如今卻出現在一個農婦的手裏,又該作何解釋?!想到這裏,語君一個激靈,再一次仔仔細細地對着玉佩進行觀摩。良久,他終于發現了一絲端倪,右手死死地握着玉佩,啞聲道:“這不是我弟弟的玉佩!我弟弟的玉佩上沒有這個暗綠的顏色!”
王縣令一聽,連忙起身前來。只見語君将玉佩對着陽光,指着玉佩的一處暗綠色,眼神堅定地确認道。王縣令一看此事出現分歧,回身坐回了椅子上,二拍驚堂木,向語君問道:“你說這玉佩沒有這一塊暗綠色,我怎麽知道是真是假?除非你把真的玉佩拿上來,才能夠給大家一個交代吧?”
語君随手将玉佩放在了錦盒裏,轉過身子面向王縣令道:“給我一天時間,我一定将真玉佩帶到這裏,還弟弟一個清白!”
這時,那位婦女又再一次痛哭起來道:“大人!他的話不能信啊!若是他随便拿了別的玉佩來戲弄大人!那小女豈不含冤而死?!”
王縣令看農婦那虛假的眼淚,心裏不由地一陣厭惡,于是他再拍驚堂木,向語君道:“好!明天酉時是最後的期限,如果你拿不出來,我自當別論!來人,把這幾名告人和那名犯人押下去,別讓他死了!撤堂!”
語君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東園的,他只記得自己踉踉跄跄地走進飯廳時,被門檻絆了一跤,險些栽倒在地上。橙兒和佩鸾趕緊一人一邊扶着語君,紫兒見狀連忙倒了一杯水,橙兒接過遞到語君面前,董永則是站起身來焦急地問道:“怎麽樣?青衿有救嗎?”
語君被攙扶着坐下,接過橙兒遞過來的一杯水,一口飲下,喘了會氣,才斷斷續續地講述了今天發生的事情。說道最後,他的眼睛幽幽地掃了衆人一圈,疲憊地嘆了一口氣道:“他們那個玉佩是假冒的,肯定有人要陷害青衿。”
“陷害?!”綠兒眼睛瞪起,一臉震驚地重複道。
“是!雖然我不知道那個人出于什麽原因要陷害青衿,但真正的玉佩絕對不是他們交上去縣衙的那一塊。真正的玉佩在三公主的侍女華岫那裏!”
語君此話一出,四座皆驚。良久,青兒才反應過來,磕磕巴巴地反駁道:“怎...怎麽可能!青衿的玉佩...怎...怎麽...會在我三姐那裏啊!”
語君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道:“事實的确如此!三公主,您還記得小弟當時贈給你的那塊冰玉綠翡翠嗎?”
黃兒臉色一變道:“你是說華岫保管着的那一塊訂婚信物?”
“是的。”語君颔首。
“在的,我一直叫華岫保管着。我現在就去叫她拿來!”黃兒匆匆道。
青兒看了看走出去吩咐華岫的黃兒,不禁蹙着秀眉,一臉不解地問道:“他們為什麽要拿訂婚信物來僞造啊?他們是怎麽知道這個玉佩的樣式的?”
“是啊!經五妹這麽一說我才反應過來,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啊?”紅兒聽到青兒的提問後,心裏也起了疑雲。
“是這一塊嗎?”黃兒手裏握着一枚翡翠挂飾,一邊走進來,一邊發問道。
“我也不知道,但僞造玉佩的人肯定是見過那枚玉佩的!想來應該是天庭上的人。”語君一面回答紅兒的話,一面手中結果黃兒遞過來的玉佩,翻轉過來看了兩個來回道:“是這個了。”
“天庭?難道說暗黨開始行動了?!”紅兒低頭思付着,一臉震驚道。
“有可能!現在青衿受害,前幾天語君被囚,想來他們是想從天君府開始入手!”橙兒死死地捏着手上的紫玉杯,眼中滿是冰冷地分析道。
“天君府掌管着南天二十萬大兵。若有人想要反叛,遇到的第一個阻礙就是我手上的天兵。難怪!”語君猛然一拍桌子,恍然似地悶聲恨道。
黃兒立在一旁,心中劃過一道亮光,腦海中瞬間清明!原來,半年前行刺她的那個人真的不是青衿,而是有人假扮他的身形,利用自己與青衿二人之間的關系裂痕來離間天庭與天君府!她恍然間記起,當時行刺自己的那個身影,腰間上似乎就是挂着這麽一魅玉佩,只是自己一時失察,忘記了青衿早在兩三個月前将玉佩贈予自己的事情。而此刻官服所拿到的假玉佩,或許正是那個假扮青衿的人腰間垂挂的假玉佩!
“青衿還有救!我有辦法!但是還有一點我們不能忽略,正如那個告狀婦女所說,誰知道這個玉佩究竟是真是假?因此我覺得,今晚我們有必要到這個婦女家裏探查一番!我敢肯定她的家裏,要不就沒有女兒,要不她的女兒還活着!絕對不會是她所說的那樣——”黃兒的目光堅定而自信,她環視四周,一字一句地說出下面的八個字:“為保清白,跳井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