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符紙飛來,擦過唐笑笑耳垂,她回頭,看到符紙穩穩貼在小鬼頭頂,這才開始四處張望起來。
分明不想見他,可知道他就在附近,還是忍不住想把那個人找出來。
她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小鬼與孫芸,原地三百六十度的轉圈找人,最終看到了那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筆直的立在一棵大樹旁,陽光透過樹葉斑駁的落在他的身上,明暗之間讓她看不大清楚他的臉,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她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她。
他向她走來,她卻轉身拎起小鬼拉着孫芸疾走。
他快步追上,掏出一顆糖送到她眼前。
她看着他手裏的糖,徑直從他身側走過。
孫芸被唐笑笑拉着,從那個她惦記了好幾年的男人身邊走過,清晰的看到他臉上神情,那是心疼與懊惱。
“我答應你!”
突然,祁一天開口說了話,他看到唐笑笑停下了腳步,再次走到她身旁,将剝好的糖放她嘴裏,說:“我什麽都答應你,你不要再亂來了。”
嘴裏含着糖,聽着祁一天軟下來的聲音,她低下頭,忍不住掉了一地眼淚。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哭,她就是覺得委屈。
憑什麽你想怎樣就怎樣?你想活就來找我,現在不想活了就讓我放手,我放手了,你卻又跑過來說什麽都聽我的!
祁一天,你無聊不無聊!
眼淚一滴滴往下掉,祁一天掏出紙巾擦掉一滴又流出一滴,索性一把摟住她,無言的安慰。
孫芸愣在一旁,看着祁一天摟着唐笑笑,心裏一陣陣發酸,卻也最終擺正了自己的位置。
她默默的閃去一邊,看到頭頂符紙的小鬼軟綿綿的趴在地上,呼了口氣,決定暫時不管它。
就這時,一股寒意從背後猛地沖來,她來不及躲閃,就覺得身體一僵,完全失去了控制。
這種感覺很熟悉,幾年前被鬼附身時就是這個感覺。
她感覺到自己邁開腳步向唐笑笑還有祁一天靠近,她看到趴在地上的小鬼撩起眼皮看她,她甚至猜到身體裏那只鬼想要做什麽。
她走到小鬼跟前,從地上抱起軟綿綿的小鬼,毫不猶豫的将它頭頂上的符紙撕掉。
手指處傳來一種被灼傷的疼痛感,随後符紙随風飄走,小鬼生龍活虎的跳起來,鑽她懷裏。
就這時,祁一天向她看了過來。
孫芸在狂叫,可是她的聲音傳不出去,只感覺到風在自己耳邊疾馳,她在瘋了一般的逃跑。
大概跑出了一兩百米,她突然身體一輕,一個跟頭摔在地上,重新獲得了身體的使用權,而小鬼與那只鬼再也看不到了。
身後追來了祁一天還有唐笑笑,為了照顧唐笑笑的身體狀況,祁一天放慢了速度,自然沒有追上那只鬼,不過很顯然,他一點都不在意鬼的事情,只是回身扶好唐笑笑,說:“你剛出院,這次的事交給我吧。”
唐笑笑點了點頭,問:“你說的是真的?”
祁一天愣了一下,才點頭說:“千真萬确!”
唐笑笑:“繼續捉鬼?”
祁一天:“只要你不再胡來,捉!”
唐笑笑笑彎了眼睛,伸手進他口袋又掏出一顆糖放嘴裏,說:“那好,這件事交給你。”
于是,祁一天掏出羅盤,前後左右的轉了一圈後,指着女生宿舍樓的方向說:“那邊。”
三人走到宿舍樓下,唐笑笑看了一眼他,說:“要進去?”
祁一天點了點頭:“你們兩個進。”
唐笑笑:“你呢?”
祁一天:“你去好好睡覺,我繼續找。”
唐笑笑臉一沉,一把搶過他手裏的羅盤,看着上面搖擺不定的指針,說:“鬼根本不在這裏!”
祁一天摸摸她的頭:“你不休息好,就算我捉到那只鬼也只能關瓶子裏。”
唐笑笑白了她一眼,最後還是認命的跟孫芸去宿舍睡覺。
沒辦法,實在太累了,不好好睡一覺,還真休息不過來。
看着兩人上樓後,祁一天轉到女生宿舍樓後面,然後看着羅盤指針一直走到後面另一棟樓下。這棟樓同樣是一棟女生宿舍樓,而這兩棟樓的一側則是一道不高不低的牆,牆另一側是一小片楊樹林。
上課時間,校園裏走動的人不算多,宿舍這邊人更是少一些,于是他輕松的翻過牆頭,走進了那片樹林。
樹林裏陰氣很重,有幾個學生裝扮的鬼坐林子裏哭,見進來一個帥哥,同時梨花帶淚的舉頭看他,在看到他手裏羅盤并确定他能看到她們後,抱在一起就開始鬼叫。
祁一天被她們叫的耳朵發疼,羅盤一收蹲在她們跟前,說:“想離開這裏,就別叫了!”
幾個女鬼同時捂住嘴,其中一個小聲說:“你有辦法帶我們走?”
另一個女鬼不抱希望的說:“走了又怎麽樣,不還是被他捉回來。”
于是,幾個女鬼又開始抱頭痛哭。
祁一天擰着眉頭,說:“我又辦法送你們去投胎。”
頓時,幾個女鬼眼冒金光的把他圍了一圈,七嘴八舌的喊着帶她們走。
祁一天被他們吵得頭疼,拿出小瓶子說:“你們為什麽被困在這裏。”
女鬼紛紛安靜下來,一個個講述起自己的死亡經歷。
原來她們多數都是自殺,從十幾層的樓上跳下來,摔了個粉身碎骨。
很多人都不知道,這所學校前任校長的兒子非常好色,只要見到漂亮女生就往上湊,連哄帶騙再用強的禍害了不少女生。
她們之中有的是因為被強覺得沒臉活着跳樓的,也有被騙大了肚子跳樓的,甚至還有被直接從樓上推下來的。
她們變成鬼後遲遲不入輪回,也想過去報仇,卻不想不等她們出手,那個人就被一個被他強女幹的女學生給打死了。
那人死後,她們覺得他也算得了報應,于是就老老實實等着鬼差來拘魂去投胎,沒想到鬼差沒有等到,反而等來了那個男人的鬼魂。
男人變成鬼後見到她們依舊不肯放過她們,就把她們捉來了這片小樹林,誰敢逃走,一定會被捉回來暴打。
雖然已經是鬼,可被打還是會疼,尤其是打的厲害了還會被打的魂飛魄散,所以她們只能老老實實的待在這裏,每天賠笑。
祁一天聽後,問:“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個小鬼,只穿着一個肚兜。”
幾個女鬼相互看了一眼,說:“看到過,那男人喊他兒子。”
祁一天一愣:“兒子?”
一個女鬼點了點頭,說:“沒錯,就是他兒子。”
原來,那個男人死前強女幹的那個女人懷孕了,并生下了一個男孩兒,因為是未婚先孕,還是被強女幹生下來的,女人總是被人指指點點,她的自信心慢慢被磋磨掉,人也變得越來越抑郁,最後實在承受不了壓力,抱着剛滿一周的兒子跳了河。
恰巧孫芸一家路過那裏,雖然已經盡力去救,卻還是沒有救上來,而那個小男孩兒卻因為孫芸一個善意的舉動,而跟在了孫芸身邊。
再後來,大概是那個男鬼見孫芸長得好看就起了色心,卻因為死人沒有辦法與活人接觸,就利用小鬼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起先或許男人也不知小鬼是他兒子,不過時間久了,也就被男人發現了,于是他逼迫小鬼留在孫芸身旁,讓她身上的陰氣越來越濃,這才有機會進入孫芸夢境為所欲為。
祁一天将女鬼全部收進瓶子,環視一下四周,然後察覺到一股陰氣正在逐漸靠近。
他取出一張符,看到那股陰氣在樹林裏飛快穿梭,似乎是注意到他刻意躲藏,于是口訣加持扔出符紙,随着一聲慘叫,男鬼被打了下來。
男鬼懷裏還抱着那只小鬼,這時,小鬼顫巍巍的從男鬼懷裏爬出來,看了祁一天一眼拔腿就跑。
祁一天直接把小鬼收進瓶子裏,又在男鬼身上拍了一道符,才把他團吧團吧塞進瓶子。
事情處理完畢後,他看了下時間,覺得應該讓唐笑笑多睡會,于是就四處轉了轉,順便抓了幾只鬼放瓶子裏,這樣也好讓唐笑笑看到他并沒有說謊。
他看着瓶子裏那些鬼,略顯無奈:哄女人怎麽這麽難,黃浩說的那些法子怎麽一點都不管用!
唐笑笑一覺睡到半夜,伸了個懶腰,看着旁邊側着身子努力給她騰地方的孫芸,她才想起來,這并不是她的宿舍,而祁一天還在外面捉鬼。
雖然身體還是覺得累,但她必須确定,祁一天現在在哪,鬼有沒有捉到。
她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淩晨十二點半,宿舍門早就關了,于是她撥通了祁一天的電話。
祁一天很快接通了電話,不等她開口,就說:“鬼已經捉了,我現在正在學校外面的一個旅館裏,你放心。”
唐笑笑臉一紅,說:“誰擔心你了!”
然後“啪”的一聲就挂了電話。
第二天,她到日上三竿才徹底醒過來,起床後發現除了孫雲外,宿舍內一個人都沒有,而孫芸正扁着嘴看她,見她終于醒了,急忙沖過來拉她下床,洗臉梳頭,一陣折騰後推下樓,說:“好了好了,我終于可以清淨會了,你們倆趕緊走吧。”
唐笑笑莫名其妙的翻着白眼,然後就看到宿舍樓外,一個大長腿男生不遠不近的看着她,并向她張開了兩條大長胳膊。
她忍不住想:是該投懷送抱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