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胡玖自由自在的活到五百年,竟然被逼着讀書,而且還是被人類,她忍耐了一天,聽說第二天還要繼續上課,頓時撂挑子不幹了。
她逃課的方式很簡單粗暴,黑熊放在門口蹲守,她在房裏睡大覺。
黑熊高大威猛,蹲在房門口妥妥一只神獸,是看家護院保護主人的不二人選。
女傭來請她去上課,遠遠看到原本還睡趴着,見到有人上三樓來已經躬身蓄勢待發的黑熊,腿肚子都在哆嗦。
她站在樓梯口躊躇良久,鼓足勇氣喊了一嗓子:“胡姑娘,夫人喊你去上課!”然後在黑熊威脅般的吠叫之下連爬帶滾到了二樓,差點撞上了從書房出來的易修。
易大帥對滾到腳下的年輕女傭可就沒那麽好的心情了,雖然沒有大聲責罵,可是聲音冷的都能掉冰碴子了:“大喊大叫做什麽?”
今天一上午三樓都不消停,不時有人在樓梯間上上下下,喧鬧的他連公文都快看不下去了。
女傭魂都吓沒了半條:“喊……喊胡姑娘上課,可是……可是黑熊守在門口……”
她已經是今天早晨來喊胡久上課的第三批了,可是誰也不敢越過黑熊的防線沖去房裏去,把賴在床上的胡姑娘拖到課堂上去。
易修:“……我親自去叫!”
幸福來的太突然,女傭差點喜極而泣,順着二樓的樓梯迅速逃向一樓,動作之敏捷,似乎生怕下一刻大帥反悔。
易修心浮氣躁,上了三樓。
黑熊倒是依舊認得這位主子,畢竟這是它從小奶狗開始就認的主子,哪怕胡玖出現,也不能代替易修的地位。
易修成功跨越門口的封*鎖*線,順利抵達卧室,對着床上微微隆起的包陷入了沉思。
床上的人似乎睡的很沉,整床被子蓋的嚴嚴實實,連腦袋都包在被子裏。
他站在床頭喊了足足十來聲,床上的人好像陷入了深海,毫無反應。
易大帥無奈,保險起見,從床頭掀起了被子,入目的是一雙白嫩的小腳丫,一只腳丫子還搭在枕頭上。
他對着眼前的腳丫頭深呼吸三分鐘,目光在卧室內掃了一圈,當機立斷拿了一根毛筆在某人的腳心裏搔了兩下。
搭在枕頭上的小丫腳子似乎不堪其擾,縮回了被子裏,深埋在被子裏隆起的小包動了動,又安靜了。
易修:“……”
今天之前,他從來不知道叫人起床是這麽艱難的一件事情。
他小時候為了争寵,在易為民面前留個好的印象,漫說讀書不敢懈怠,便是平日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謹慎的很,衣服扣子務必要扣的嚴嚴實實,走路說話要穩重,若是蹦蹦跳跳露出一點稚童的活潑,便會被那些兄弟們以五姨太的出身攻擊,嘲笑他孟浪。
“堂子裏出來的婊*子能生出什麽貨色?”
因此易修不止是從小勤學苦讀,在易為民面前謹言慎行,便是記憶之中連賴床都是從來沒有過的。
堂而皇之的賴床,且賴到了胡玖這般境界,易大帥還是頭一回見。
他從床尾一點點掀起被子,這次總算挖出了一顆小腦袋,青絲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點朱唇,也許是空氣忽然流暢,也許是光線大亮,她不滿的哼哼兩聲,又往下縮,再次把腦袋也埋進了被子裏。
“……”易大帥實在有一把掀起被子的沖動,但考慮到被子裏面的人着裝問題,只能隔着被子拍了兩下:“醒醒,起床了!”
被子裏的人哼哼了兩聲,嘟囔道:“不起。”又縮成了一圈。
易大帥按照之前掀被子的合理推斷,隔着被子又拍了幾下:“快起來!上課的老師都來了,你還在賴床,像什麽樣子?”心裏卻不無辛酸的回憶起自己的成長經歷,竟然還頗為豔羨的猜想——逃課大概是一種很幸福的感覺吧?
被子裏的人聽到要上課,就更加不願意起床了,這次主動扒開被子,露出一雙睡意朦胧的眼睛,似乎很為易大帥考慮:“我聽說……請家教很貴的,我吃你的喝你的已經不好意思了,怎麽還好意思再讓你如此破費呢?上課就免了吧?!”
易修:“你吃雞的時候倒一點都不像不好意思的樣子!”
還真別說,胡玖剛來的時候瘦的脫了相,但這小丫頭胃口奇好,一段日子養下來小臉蛋居然也養出一點肉,整個人圓潤讨喜不少,不過說話就……沒什麽長進的樣子。
“上課跟吃飯……那能一樣嗎?”她裹着被子坐了起來,露出胸前膩白如玉脂香膏一般的肌膚,還有睡衣領口之下微微隆起的美好形狀,本人毫無所覺,還振振有詞:“不吃飯會餓死,不上課能死嗎?”
她一只大妖,學人類的玩意兒做什麽?
易大帥真的不覺得自己是個好脾氣的人。
“如果你不起來上課,以後廚房都不再做雞給你吃。”他算是看出來了,有些人吃飯是無肉不歡,這丫頭是無雞不歡。
胡玖對他的威脅全然不放在心上,小模樣兒還十分嚣張:“你不讓做,娘肯定不會的!”
易大帥走過去推開窗戶,以誘哄孩子的語氣喊她:“你過來,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
胡玖松開被子,披散着頭發光着腳跳下床,踩着地毯就竄到了窗口,一臉的天真無邪:“看什麽呀?”
易大帥拔出手*槍,瞄準窗戶正對着的那棵樹上兒臂般粗的樹枝扣動了扳機,槍聲過後,樹枝應聲折斷,木屑橫飛,斷枝落地。
槍*口還冒着一點煙,胡玖雙目晶亮如星辰,小心翼翼伸手去摸:“這是……這是什麽厲害的法器啊?”
從來不信鬼神之道的易大帥:心好累!
不怪要推翻帝制,抛棄封建糟粕,推行科學,碰上這種被神棍忽悠長大的傻子,別人拿槍吓唬她,她不但不能領會被威脅之意,竟然還誤以為槍是什麽法器——到底是哪個山溝溝裏冒出來的野人啊?
“你那個師傅……他以前都怎麽教你的?”
“修煉啊。”胡玖不确定的說:“……以前還想教我畫符,不過我覺得用處不大,就沒怎麽好生學。”這使得她永遠的成了個半吊子。
——她從小就不愛學習,屬于天生學渣一派的。
易大帥不得不再次重新正視一件事情,面對一個愚昧的、對科學一無所知的、被神棍洗腦的傻子,應該如何教育,才能讓她走上正途?
他決定讓這個小傻子見識一下科學的力量。
易大帥用憐憫的口吻說:“快去梳洗換衣服,我帶你出去轉轉。”
胡玖:“不用上課了?”
易修:“今天不上了。”
胡玖歡呼一聲,沖進了浴室,很快又旋風一般沖了出來,拉開門櫃門,在裏面東翻翻西翻翻,越過那些高開衩旗袍,翻出一套褂子沖進了浴室。
易修:……果然那只是親娘不靠譜的審美,小丫頭可能都沒開竅,哪裏懂什麽勾引男人?
他沒有察覺自己近來對待胡玖的态度總是先得出一個結論,然後再推翻;然後因為另外一件事情再得出一個結論,然後再推翻,反反複複。
胡玖自己随便收拾收拾,跟着易修出門的時候,倒好像督軍府的小丫頭跟着大帥出門。
到了院子裏,還遇見了真丫頭——崔薔。
崔薔被她叫破行藏,當天就在別的傭人那裏打聽出了胡玖的來歷。
同樣是被撿回來的,什麽叫天上地下?
胡玖被待如座上賓,還請了家教來上課,而她只能穿着傭人的衣服端茶倒水跑腿打雜,差距太大讓她心裏充斥着說不出的酸味,簡直像生吞了十幾只檸檬。
崔薔是五姨太派出的第四批來催促胡玖去上課的傭人,見到易修與胡玖走過來,她乖巧的向易修問了聲好,還恰到好處的露出了一張小臉,五十度仰望他,以易修的身高,她這是個标準的仰慕的動作。
“大帥,老夫人催胡姑娘過去上課呢。”溫柔細語,得體大方,還恰到好處的露出一點點羞澀。
崔薔在心裏給自己打了個九十分。
哪知道易修連一眼都沒看她,只是回身,抓住了胡玖那細瘦的手腕子,拖着她快步往外走,随意的交待:“去告訴我娘,就說阿玖今天不上課了,我帶她出去一趟。”
五姨太老是“阿玖阿玖”的叫,導致他也順口叫了出來。
可是叫出來之後,不知道為什麽,易大帥卻覺得這個稱呼很是順口,便不打算改了。
胡玖一只五百年的大妖,感覺十分敏銳,易修改了稱呼,她也投桃報李,老氣橫秋的說:“回去告訴娘,我跟修兒出去玩,回來給她帶好吃的。”
修兒……
修兒?
易大帥僵住了:她叫我修兒?
莫名就想起她說明祿是小孩子那句話。
易大帥從小到大,也就五姨太叫他修兒,連易為民都叫排行的,但很明顯“修兒”是長輩稱呼小輩的叫法。
易修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由就加重了:“不許這麽叫我!”
“那叫你什麽?”
“小修?”
“閉嘴!”
“小易?”
“閉嘴!”
“易修?易大帥?大帥?”她通通試過一遍:“還是覺得修兒順口。”再說平日五姨太都是是這麽叫的嘛。
“閉嘴!”
胡玖:真是一只暴脾氣的人類小崽子!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大帥!”人類大抵是既重名頭又愛面子的種族吧?有個氣派點的頭銜就恨不得寫倆大字糊在腦門上,好人盡皆知,這只人類小崽子尤其如此。
作為一只五百年的大妖,她寬大為懷,決定不跟這只暴脾氣的人類一般見識。畢竟——這只人類的小崽子不但于她有救命之恩,還有厲害的法器,脾氣嘛是別扭了點,但行為還是很孝順的。
學渣胡玖上課的第二天,公然逃課。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以為兩點能更,結果到四點了。
本文就是甜寵向的狗血小白文,沒有嚴肅的主題,狗血愛情故事哈,別期望太高。
本章滿十個字評論的也有紅包掉落,我明早睡起來再發前兩章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