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有名無實
昊允擡眼看了看自家公子,依然如松柏般站立在那裏,臉上也是風輕雲淡,看見這邊已将要劍拔弩張了,竟連眼神都沒有投遞過來一個,顯然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模樣,心裏竊喜,原來公子也有此意。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客氣了!”說話間,一行人已經扭打在了一起。
片刻間刀劍相接所引發的乒乒乓乓的打鬥聲,喊殺聲不絕于耳,那十多個隐衛大多都是金丹以上的修士,自然不容小觑額。
還好這邊的實力也不俗,七大侍女經過這些年的修行已然突破金丹大圓滿,且她們都是擁有各種靈根,卻不是相互制衡,反而組建了一個劍陣,所以更是相輔相成。
如果不是潔萱不在其列,怕是早就拿下,雖然昊允臨時填補了這個空缺,卻終究使得劍陣威力銳減不小。
也許是感覺這些擅闖者不容易對付,不知何時,隐衛又增加了不少,這邊明顯感覺有些吃力,節節敗退。
楚尋冷笑一聲,沒想到自己倒是低估了那些蠢材!
輕輕一拂手,就托着他們遠離了那危險之地,只是那些人眼露寒光,窮追不舍,他本來就沒有打算離開只是不想再看戲,只想盡早結束。
飛身而出,玄色的長袍在風中擺動,光華盡顯,身子一震,一道白色的屏壁包裹着他的周身,閃耀着灼灼的光芒。
輕輕一揮劍,劍氣所達之處,引發來一道道雷電傾身而下,霹靂的一聲巨響後,剛才還虎虎生威的隐衛此時已經頹然倒地,全身焦黑,面目全非,只是臉上那突兀的眼睛很是明顯,足明顯看得出他們也是預防不及,死得冤枉,所倒下之地也遺留下了雷電所傷的深坑無不在昭示着剛才那一瞬的慘烈。
就在衆人屏息呼吸間,那些屍體已經全身自燃起一道紅色的火焰,随着“嗤嗤”作響,空氣裏彌漫着一股肉被燒焦的難聞氣味,只是一瞬就化作了一道灰燼,随着微風一吹,四處飄散而去,如果不是剛才還見證的人知道實情,怕是也不會猜出剛才發生過什麽。
“公子”昊允飛身來到他身邊,指着不遠處黑壓壓的一片,那黑壓壓的一片為首的幾個人都是十三隐衛,後面的是他們所領導的一系列死士,大約好幾千人,剛才在那間隙間,他為了以防萬一,才秘調了他們而來。
楚尋淡淡看了一眼,頗感欣慰的一笑。
這一笑使得昊允心中有了底氣,之前還以為公子還怪他擅做主張,現在看來自己終于作對了一回。
他随即做了一個殺進去的手勢,黑壓壓的隊伍立馬明顯動了起來。
“住手!”白色的身影,飄然而出,依然卓絕,輕輕呵斥一聲,卻運用了靈力,響徹萬裏。
楚尋看見夏若風出現,已立即招手示意退下。
“夏兄,瑤兒在哪?”面色平靜,語氣也只是淡淡的詢問,還頗有禮貌,但是身姿卻是異常挺拔,不卑不亢。
“瑤兒貪玩,懇請我向她兄長請示意欲多留幾日,不知兄長是否首肯?”溫潤如玉的臉上如沐春風,身子微微彎曲,淡淡一禮。
在外人看來顯然是一個謙謙君子,而楚尋就是那破壞妹妹幸福的邪惡歹人。
只是大家的心裏都明白,他這一句句兄長就像是一把恥辱的劍刺向他的心底。
對于他為了別的女人動手打傷了她的事情,沒有做只言片語,只是輕輕帶過,也算是給了他面子,也足以表現出他的高風亮節,這一招也足夠高明,完全遏制住了他的咽喉,使得他沒有轉圜的餘地,思及此他哪裏還敢厚顏無恥的來上門讨人。
不過想他也不是什麽普通人,怕是明明知道瑤兒根本就不是他什麽狗屁妹妹,竟然還如此說,明明就是挑釁,還代她向他請示,意欲明了,他們現在是一對情侶,而他卻是一個外人,了不起是一個親人而已,還是挂名的。
“既然你已經稱呼我為兄長,我也該你一句忠告,女子名節是大,倘若沒有明媒正娶,女子就這樣公然到了一個陌生男子家裏,怕是不合禮法,夏兄是男子倒是無所謂,以後照樣可以妻妾成群,可是小妹是女子,名節盡毀,以後哪裏還有臉見人?”神情鎮定,一字一句說的很是在理。
不過昊允和七大侍女卻聽得雲裏霧裏,怎麽公主何時又變成了驸馬的小妹了?
“兄長不必擔心,夏某并未娶妻,以後也不存在什麽妻妾成群,而且家中家規甚嚴,也從來不允許娶了一位當家主母後,還招惹莺莺燕燕,如果兄長真的要夏某明媒正娶,現在也不無不可。”
語句停頓,微微思索,食指一掐“索性今天日子尚好,不如就成全了我們這一樁美事如何?”臉上挂着溫和的笑意,再次彎身以禮。
“長兄為父,她的婚事我不同意!”殷華俊顏一沉,深邃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淩厲與冰寒,特別是胸膛起伏得尤為厲害,語氣帶着帶着濃濃怒氣,冰寒如冰。
“無礙!想必是尊夫人未來,才會如此拒絕。”面對他的生氣,他一笑置之,依然神色平靜,巧言善變只是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拽起。
他都這樣逼迫于他,他竟然還不思悔改,依然不承認他們的關系,試問像這樣的男子,為了別的女子傷了自己的夫人,而且還與自己的夫人稱兄道妹,許是沒有感情,可是如今又上門來大言不慚的要将她帶走,這又是為何?難道還想再傷她一次嗎?
“畢竟長嫂如母!”看着他眉眼冷凝一片,目光生冷,他繼續淡淡說道,聲音還是該死的清潤好聽。
只是這一句說完已然觸及到了他的底線,雙目已然到了噴火的地步,他随手一招長劍,風速一般朝他刺去,夏若風身子一斜,巧妙地躲閃了過來。
等着長劍再次逼近他身時,他的周身已築起一道光壁,光波陣陣直接把長劍震飛數米,殷華也随着向後飛起,手一伸,雙手舉起劍,劍氣化作一條金光閃閃的龍,張開血盆大口。
眼看就要把那白衣如雪的人兒吞食腹中,不料他卻沒有半絲驚慌,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般,墨黑的眸子裏波光潋滟,心念一動,一把全身泛着青色的劍已然幻化成一條金龍,迎面而去,相互纏繞,互不相讓。
衆人看着天上的兩條龍,時不時噴射對方一串串火球,時不時來點雷電,只是兩條龍好像是旗鼓相當,所以幾個回合下來都是狼狽至極,誰也沒有讨到什麽好處。
而下面的兩個人,可是要拼個高低,收回劍靈,飛身上前,強大的劍氣相接,大地震蕩,灰塵滾滾,大地也裂開了又粗又深的地縫。
地下所站立的衆人修為高的還好,自然是飛身而起,輕松躲過此波及,而修為低的則比較慘,直接就被落入了那縫隙之中,做着無力地掙紮,絕望的眼神看着其他人,卻沒有誰敢出手營救,就算是有心也無力,了不得自己還會深陷其中。
只是一瞬,大地重新縫合,恢複如初。
“冰封千裏”随着夏若風再次舉劍,晴朗的天飄起了漫漫雪花,劍氣覆蓋之處都快速的覆蓋着雪白的寒冰足足有五尺之厚,而那些無辜的人哪裏來得及,所以有的被直接凍在了空中成了一個個晶瑩利透的冰雕,心裏不住地哀嚎,這還有完沒完!
“烈火焱焱”大喝一聲,長劍破勢而出,剛剛的冰面上離奇的燃起熊熊大火,自然的連着剛才那些化為冰雕的人身上也在燃燒着,面對着冰火兩重天的變數,衆人心中跑過萬千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雖然這冰凍之術對于他來說,不足為懼,只是這麽強悍的對手,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也頗為有趣,但是人家已經占盡先機,如果再不出手怕是最後也得變成冰人。
天地間再次恢複了平靜,但是衆人卻不會因為看到這表面的平靜而欣喜,回想之前所遭遇的在看看遠處那兩個身影,還在空中不停的鬥法,空氣中還彌漫着血腥的蕭殺之氣,無不寒顫。
神啊!救救我我們吧!我們真的快絕種了!
眼看從太陽高挂再打到日落西山,已經三天三夜了,還是分不出個勝負,而地面的完美形象連帶着觀戰的人的完美形象都被那兩個人毀殆盡,而那兩人依然精神抖擻,樂此不疲。
終于,當兩人再次劍氣相接時,二人還是實力不相上下。
“主子,老夫人命令你,立刻停戰,否則結果她的性命!”晴兒密語傳音而來。
這由于是密語傳音,只有夏若風聽得到,而楚尋不知,匆忙間還是下了決定。
“我輸了!你帶她走吧!”猛地一擊,直接斬開二人的距離,楚尋哪肯服輸立即飛身上前,卻不料夏若風收回了劍,飄身落在樹葉之上,面色平靜,但是墨黑的眸子裏顯現出一絲無耐,只是一閃而逝,別人自然發覺不了,轉而取代的是一眼真誠,語氣柔和如水。
“為什麽?你并沒輸掉!”他的面色更加清冷,完全沒有因為對方退讓而變得柔軟,反而覺得對方是在鄙視他,所以他想要一個答案。
“沒有原因,只是希望這斷時間你好好照顧她,如此而已。”語氣依舊淡淡,不起半點波瀾。
“她是我夫人,我知道怎麽照顧她,哪裏需要你來教我?”劍眉一挑,衣袖一甩,黝黑的眸子裏含憤異常。
兩道熾熱的眸光對峙良久,卻是都默默不語。
“我知道你不愛她,你們只是有名無實的夫妻而已,所以請你放了她,好嗎?”語氣帶着些乞求,就連不遠處站着的月奴看着主子這一表情也是吃驚不小,他家主子可是從來沒有因為誰而求過誰,看來主子對那女子動了真心。
楚尋啞然。這個問題太過難回答,他們确實是挂名夫妻,但是他對她有無愛,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有想過?心裏固執的回答沒有,可是才短短時日未見她,心裏為什麽覺得空落落的向失去了一大片,聽着他随意的說出那個愛字,心裏卻是酸酸澀澀不是滋味。
“她愛我,我也愛她!”語氣堅決,沒有一絲停頓。
話語說得斬釘截鐵,但這無疑是提高了他對她的感情,現在才短短數日怎麽也到達不可這個高度,他對她充其量只能算是喜歡,或者欣賞,他如此之舉其實是在站在一個男人的角度,提醒他,他們已經有很深的感情,你不要肖想她。
“只是這斷時間煩請你幫我照顧她。”輕聲軟語變成了拜托。
雖然很想把她帶在身邊,但是現在不是時候,他是一個要求完美的人,所以不希望自己喜歡的人發現他的一點點瑕疵。
倘若哪一天瑕疵去除,他一定把她追回,他心中篤定了,她的心裏有他的位置,所以自然不怕。
随着二人握手言和,衆人心裏終于舒了一口大氣,這場大戰終于完了,他們這些無辜分子總算逃過一劫。
淡淡一招手,空中飛過來一輛華麗的馬車,楚尋嘴上挂着笑,走了過去,上了馬車,揭開簾幕,透過粉色的珠簾依稀看到軟榻之上熟睡着一個清麗脫俗的絕色女子,只是那女子臉色發白,雙眼緊阖,太過娴靜優雅,讓他笑容堅硬,一時竟失了心神。
一瞬間,他又哄騙自己,那丫頭又在惡作劇,逗他玩呢?
“她身上的毒還沒完全清除,所以現在暫時不會醒過來!”清淡的話語透着濃濃的哀傷,眉眼間全是不舍。
如果不是現在時機不成熟,他怎麽舍得把她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