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甘願替代
純白的仙鶴在一處青山頂處盤旋,緩緩下降。環顧四周都是密林遍布,綠意盎然,期間還有一層淡淡的薄霧遮擋着,增加了幾分柔美和神秘,如臨仙境之中。
夏若風低頭看了看懷裏的人兒,即使之前為她施了個幹衣之法,身上的衣服已然幹透,自己的身體都已經暖和如初,但是她的身體卻還是冰冷如鐵,面如紙灰,雙眼緊閉,薄唇緊閉,眉眼間毫無生氣,如果不是探得到她鼻息間還有微弱的氣息,怕是早已不能确定它是否已然命絕。
剛才在路上,他已經為她輸入了些真氣于體內,本想着她只是受了一掌再加上落水,傷情并不嚴重,沒想到真氣進入她的體內,就如涓涓細流彙入大海,沒有半點作用。
如玉的面容,即使沐浴在陽光中也顯得憔悴不堪,提不起半點精神。
瑤兒,你會怨我嗎?
再次抱緊她,眸色一緊,心裏略過一陣陣刺痛,再次擡眸已然恢複如初,白衣似水,翩若驚鴻,周身卻是寒氣密布,任誰也近不了身。
飛身下來,定在空中,衣袖一揮,白光一閃,白霧散去,原本空曠的土地上陡然震動,“轟隆隆”之聲過後,赫然立起一道華麗的宮牆,上面的金色大匾上寫着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寒月宮',等着那一道白色身影入了宮門,外面的宮牆立刻隐退,恢複了往日,但是裏面卻有另有一般景色。
碧水藍天,小橋流水,假山美池,花團錦簇。
一路禦風而行,瑟瑟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他把她緊緊地護在懷中,生怕那無情的風再傷害她分毫,轉眼間已經進了極其隐蔽的房間,心神一動,房間的大門輕輕的合上,竟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月奴”白色的身影依依不舍的緊抱着,懷裏的人兒,眸光深深地鎖在她那蒼白的小臉上,心裏的疼痛就如電擊般一陣強過一陣,終于說服自己,眸光一向別處,卻久久不能言語,身子猶如雕像,溫潤的話語穿透緊鎖的門,向外擴散,雖然輕輕卻無不帶着震懾人心的威嚴。
“主子!”房間外的一個小童,在聽到這一聲急切的呼喚,早已出現在門後候着。
“去把晴兒找來!”語氣威嚴了幾分,隐隐透着幾分急切。
月奴雖然面上帶着疑惑,卻不敢尋根究底,只是快速的離開。
主子這是怎麽了,他一向不喜歡有人近他的身,特別是女子,所以一般都是自己打理自己的一切,似乎剛才聽說主子風塵仆仆的回來,而且懷裏還抱着一個女子,看那樣子好像兩人的關系,極其親密,莫不是将來的夫人。
只是這又是怎麽了,竟然要他去喚晴兒那個丫頭來這裏,難道那女子出了什麽事?
看那樣子,似乎很有可能。
還是主子想得周到,知道她是女子好便照顧。
只是那女子好福氣了?竟然能遇到他家主子這麽體貼的男子,當真是上輩子修的好福氣!
等着月奴走後,他依舊站在那裏,面無表情,可是墨黑的眸子此時卻如黑雲翻滾,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主人”随着輕微的開門聲“吱呀”的響起,他也渾然不覺,一個乖巧可人的女子,上前行了一禮。
他面上淡淡,微微點了點頭。
眸光觸及到他懷中的人兒,卻也是一臉納悶和惶恐。由于隔着段距離,再加上房間內沒有丁點燈光,只能模糊的感覺那是一個女子,卻是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
這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子,竟然能讓主子一向冷血的心為她所動。雖然這不是主子,帶回來的第一個女子,之前前也帶回來一個,但是卻只是讓下人照料而已,哪裏會這般親自照撫。
“她怎麽了?”走進身前,低垂着頭,唯唯諾諾的開口。
“怕是中了毒!”他溫潤如玉的臉上失去了往日的光芒,眸光暗沉,嘆息的搖了搖頭。
“你去伺候她沐浴更衣”之前她曾經墜入水中,線下又昏迷不醒,最怕是得了風寒加重病情,雖然這裏極其隐蔽,而且又是自己的地盤,但是自己畢竟是一個男子,做這些事情,難免不得人話柄,他倒是無所謂,卻還是擔心別人說她是非。
“嗯”晴兒淡淡應道。正欲順勢接過那女子,卻不想他依舊緊緊抱着不放,神色焦急中,偷偷瞄了一眼,他的神色,沒有一點點生氣卻是遍布擔憂。
看來主人真的是對此女動了真情,只是雲兒小姐那裏怎麽辦?老夫人會允許嗎?主子不是讓她幫此女子沐浴更衣,他這麽強抱着不放,這叫什麽事?
“算了,你在外面候着吧!”衣袖輕輕一甩,語氣依舊溫和如風。也許是終究放不下心來,不願意假手他人。
晴兒面露囧色,伸出去的手僵硬在空中,默默的轉身離去。這可是讓晴兒犯了難,剛才主子不是叫她,幫此女子清洗身體嗎?現在事情還未做完,就讓她出去,難道主子要親自服侍她嗎?
雖然知道主子乃是正人君子,而且那女子也如此虛弱,想來也不會發生一些不軌的事,只是有些嫉妒,到底是何種女子,竟然值得主子如此上心。
“她如今如此虛弱,你一個女子怕是力不從心。”許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為自己剛才的行為做出了合理的解釋。
晴兒啞然,面上有些震驚,卻只有匆匆的去外面,準備了一些幹淨的女子衣物才離去,再不敢停留片刻。
想想自己雖然是女子,但是也是深藏功力,而那只是一個柔弱女子,對于她來說也只是小菜一碟。
只是主人一向嚴于律己的人竟然也會出爾反爾,為了美人,編織謊言,難道任何男人無論你多麽優秀多麽冷血也難過美人關嗎?
等着晴兒走後,他衣袖一拂,一道光壁做的門出現在眼前,他徑直抱着她走了進去,裏面和外面的一樣的華麗,只是唯一不同的是,裏面有一個碩大的水池,在雞蛋大的夜明珠照射下,清晰可見絲絲熱氣從水面冒出,不時間好冒出幾個汽泡,此地顯然就是一處私家溫泉。
夏若風看着虛弱的她,神情怔了怔,猶豫了一會,終究閉上眼睛,順着感覺,輕輕剝落了她的衣服,手輕輕一托,就将她放入了水中,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水已經沒過她的頸項,眼看就要到她的下巴,他忙不惶跌将她的身子一提,露出她光潔白皙的香肩,如玉的臉上染上一抹緋紅,手依舊支撐着她,只是別過臉不再看她。
也許是溫暖裏面的水太過于舒服,她有了少許意識,眼睛卻還是沉重的睜不開,只是喉嚨有些發癢,不住地輕咳着。
這細微的聲響,還是被他聽在耳裏,疼在心裏,只是身子依然僵硬着,不敢多做行動,終于最後聲音漸漸消失,他沉重的心方才放下。
須臾之後,手指一勾,麻利的為她穿衣物,在手觸碰到她的心口處受傷的地方的時候,她因為受傷,疼痛微微皺眉,方才發現,那白皙的皮膚上,清晰的映着一個黑色的掌印,黑與白的對比,是那麽的明顯。
這只能表明當時那個男人,當時是有多麽的生氣,對麽的狠心,多麽的想置她于死地。
這麽玲珑利透的一個柔弱的女子,他竟然也能下如此狠手,真是枉為男人!
而且當時連一句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于,就強行判她死罪,如此糊塗的男人,哪裏有資格陪在她身邊!
收回視線,目光無意掠過她手臂上的一點朱紅,頓時一喜,心中的霧霭早就一掃而空。
原來他從來就沒愛過她,他們只是有名無實而已。
既然他有眼不識金鑲玉,那麽就讓他一直魚目混珠下去吧!
“晴兒”把她安置在床上,神色恢複了往日的清淡,對着門外輕聲吩咐。
“主子”晴兒立刻走了進來,立在一旁,眸光透着紗幔,隐約的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兒,依然面色蒼白,氣息不穩,怕是傷的不輕。
主子向來不近女色,今天這女子,不僅他親自照撫,而且還安置在他的房間,睡在他的床上,種種跡象表明,此女子在她心目中的分量是舉足輕重的。
“照着這藥方,抓一服藥來,順便把仙蠶取來。”夏若風走到桌前,鋪開一張雪白的宣紙,寫下一個藥方。
仙蠶乃是莊中的至寶,它之所以被奉為至寶乃至因為它能解天下奇毒,現在主子竟然要用它來給這個女子解毒,只是老夫人知道了,該怎麽交代?
“主……”見晴兒支吾着,卻沒有立刻起身。
“還不快去!杵在這做什麽?”眸光淩厲的一掃,俊顏一沉,語氣再不是之前的溫溫軟語,而是冷的有如冰霜。
“晴兒……馬上就去”晴兒也是被吓得花容失色,慌忙之間,“咚”的一聲跪倒在地,快速離去。主子一向溫和有禮,今天竟然那個為了那女子勃然大怒,看來以後還是小心一點好!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茫茫的夜色,一縷柔和的月光透過窗桕傾灑在他雪白的衣袍之上,白衣似雪,俊逸的臉色忽明忽暗,墨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迷茫。他如今這是做什麽?難道忘記了自己初衷嗎?他真的被她蠱惑了嗎?
“主子”不多時後,晴兒端着一碗藥走了進來,看見主子如此模樣也吓得一怔,但是語氣仍舊輕輕。
“我來吧!”他轉過身來,看見碗裏冒着的騰騰熱氣,眉微微一皺,繼而接過她手裏的藥碗,語氣溫潤。
“主子,這……”低垂着頭,不敢看他,但是手卻是緊緊護住藥碗,這一奪一護,盛着藥水的泛起一點點漪蓮,差一點點就快蕩漾了出來。
還好這時,床上的人兒一陣輕輕地夢呓間接停止了這場風波。
“爸媽不要留下我!我一個人好怕,為什麽不帶我一起走?……。”
“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斷斷續續,聲音越來越大。
“瑤兒”他快速閃到她身旁,看到她蒼白的小臉皺成一團,手不停地撲騰着,好像落水的人兒在尋找那一刻的救贖,他緊握着她的手,一臉心痛,溫柔出聲。
“若風……”也許是聽到熟悉的聲音,亦或許是更加思戀,心裏的那個唯一對她好過的男人。
“瑤兒”眸光溫柔如許,騰出一只手,輕撫着她的小臉。
這一刻即使已經知道,她呼喚的人即使不是他,他也願意放下自己的自尊,成為那一個替代,只為了給她受傷的心一絲溫暖,更或者,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他在她心中一直是個替代品,可是這又有什麽呢?
也許之前他還有疑慮,可是現在早就無所謂了,即使做一個替代品,他怕也是甘之如饴。
也許她呼喚的那個人,早已在她生命中消失,只是她還念念不忘,才會把他錯當成他。
嘴角向上揚起,閃現一抹愉悅的笑。
沒有想到,高傲一如的他,有一天也會分到靠臉吃飯的份上!
至少,他沒有喚那個人的名字。
晴兒看見他離去,心裏的大石方才放下,還好她出聲即使,不讓她都不知道該怎麽收場。
畢竟主子從回來到現在,一直都在忙着照顧那女子,現在都已經夜深了,可是主子還沒有進食,剛才看到他一臉疲憊,心裏稍稍為他心疼,才會自作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