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演唱會 (1)
29號, 許南山早早地就起來了, 演唱會是晚上七點開始, 他還有一整天的時間。早上起來許南山吊了吊嗓子, 在表演前做了最後的準備,五點,觀衆便要入場。
這次演唱會的舞臺是四面臺, 非常方便與四個方向的歌迷充分互動。圓形的大體育館能容納數萬人, 坐在中後排的觀衆根本看不清許南山, 這時候就要依靠大屏幕的作用了。
下午化妝做造型時,樂生也在化妝間。化妝師們并不認識這個看着年紀輕輕的小帥哥,只當他是舞團的一員。見他模樣乖巧,喜歡逗他, 樂生只是抿着唇笑, 也不說話。許南山見了,開口替他打了個圓場, 讓化妝師們安靜工作, 這些人這才放過樂生。
說完許南山回頭看了樂生一眼, 見樂生也在看着自己, 眼裏帶着感激的神色。許南山微微一笑, 用唇形說:“別怕。”
六點多,天色漸漸暗下來,體育場裏的一切已經在衆多工作人員的安排下,音響設備、燈光、舞美、大屏幕、樂隊、舞團等均已準備就緒,只等演唱會正式開始。觀衆席上, 橘紅色的熒光棒、各色的燈牌散發着光芒,一眼望去,觀衆席上到處是許南山的名字。
熒光棒是統一由舉辦方發放的數字熒光棒,每個座位上一個,不需要觀衆自帶。這樣的熒光棒的好處是,在演唱過程中,可以通過後臺操縱每個區域的熒光棒顏色,以達到更加整齊劃一的震撼效果。那些光芒單個并不強,全部彙聚在一起,就構成了一幅十分壯美的畫卷。
臨上場前,即使是身經百戰的許南山,也還是會緊張。每一場演唱會都是一場新的體驗,歌曲總是有新的,舞臺設計是新的,造型是新的。而這第九場演唱會,與許南山本人而言,也有更加重要的意義——這是他重生回來後的第一場演唱會,所以命名叫“new life”。
重生者就像開了挂,唱功、作曲、作詞、臺風都有了大幅度提高,讓業內業外都震驚不已,自以為理解了他“new life”的含義。
六點多,許南山已經準備完畢,按照出場的設計方式,到了體育場的三樓,吊上威壓。
開場是一首搖滾,七點一到,全場燈光亮起來,舞臺上就位的舞者們仿佛一尊尊凝固在黑暗裏的雕塑,姿态各異,卻無不閃耀着別樣的美感,充滿了力量與神秘。音樂炸響,許南山從三樓被威壓吊着升到半空中,聚光燈打在他身上,讓他成了全場唯一一個發光體。
與此同時,座無虛席的兩萬人次的體育場內,頓時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幾十秒過後,那些尖叫聲逐漸彙聚成一道聲音,那是一道整齊劃一的、震撼人心的聲音。
“許南山!”
“許南山!”
“許南山!”
山呼般的吶喊,是現場兩萬歌迷和場外直播前數百萬歌迷對許南山狂熱崇拜的凝聚。
“許南山!”
“許南山!”
一聲高過一聲,粉絲們聲嘶力竭。許南山左手拿着那只樂生送予他的生日禮物,那只火炬般的話筒,微仰着頭,閉着眼,享受着獨屬于他的舞臺。
等最初的呼喊聲過去,許南山聽着耳返裏的聲音,已然快到了主歌時,他擡起右手,做了一個向下壓的動作。大屏幕實時将他的動作投放給在座的所有粉絲,那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卻透着無與倫比的氣場。粉絲們就像最令行禁止的軍人,只聽從許南山的號令,看到這個手勢,都心領神會地閉上了嘴。
尖叫聲過去,呼喊聲沉寂,舞臺被突然躁動的音樂充滿,許南山将話筒拿到唇邊,睜開了眼,看向觀衆席上那一片橘紅色的海洋,仿佛一大片熊熊燃燒的火焰。
許南山彎了唇,啓唇用低而沉穩的嗓音,唱出了第一句。這首歌是許南山年初為一首電影作的主題曲,電影講述的是蒙冤入獄的無辜者成功為自己脫罪,并幫助警方抓捕真正的罪犯的故事。整部影片驚心動魄,環環相扣,而作為主題曲的這首歌,在經過這幾個月許南山的改編之後,有了比初版更強的力量感和爆發感。歌聲表述着對自由和正義的向往,對犯罪者的憤怒。
許南山落到地面時,歌曲恰好進入到副歌階段,許南山取下威亞,加入到舞團裏,成為領舞,邊唱邊跳,氣息卻穩得沒有一絲顫動。黑紅的經典配色着裝,誇張的眼線勾勒出他狹長的眼眸,右邊上臂的紋身貼更增添了幾分匪氣,許南山整個人充滿了侵略感和攻擊力。而低沉卻爆發力十足的嗓音宛如行走的CD,在短短幾分鐘之內,将偌大的體育場的氣氛都帶動了起來。
觀衆席不斷爆發出一陣又一陣尖叫。
最近一個月為了排練,都沒怎麽露臉的許南山,一出場就帶給歌迷一個巨大的驚喜。“人聲樂器”仿佛是為他而生的稱號,許南山能輕輕松松唱出跨三個八度的歌曲,不論高音低音都游刃有餘。
等第一首歌結束,許南山沒有急着唱第二首歌,而是暫時停歇了一會兒,将話筒放到麥架上,手扶着麥,笑着看着臺下的歌迷們。
僅僅是一個笑,就透着強烈的雄性荷爾蒙氣息,歌迷們又瘋狂尖叫起來。許南山聞言笑容更深,輕輕地笑出了聲,價值二十幾萬的話筒将他的聲音完美地傳達出來,清晰地讓整個體育場都聽到,就仿佛響在那些歌迷耳邊似的。
人群開始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以及他的名字。
等歌迷們的興奮勁兒稍緩一下,許南山唇在麥旁,輕笑道:“又見面了,晚上好。”又對着鏡頭說,“沒到現場的大家,晚上好啊!”
“晚上好!!!”歌迷的回應比想象中更熱情。
許南山說:“今天我很高興,你們高興嗎?”
衆歌迷:“高興!!!”
許南山輕笑了聲:“昨天我就看到已經有很多人過來了,大家都來得好早。今天也來得很早,大家都吃晚飯了嗎?”
這下回答不一了,有說吃了的,有說沒吃的。許南山對自己的粉絲總是格外耐心溫柔的,道:“在座的應該有不少明天還會來吧?”
有一部分人大聲回答了“是”。
許南山說:“明天你們來,我還要問這個問題,要是再沒吃的,回去罰抄英語書。”
“——至于工作了的,”許南山說,“工作了的都是大人了,不用我提醒了吧?”
一部分剛剛踏入工作,年紀卻不大的小姑娘不樂意了,大喊說:“要——!”
許南山樂了:“要什麽,要懲罰啊?”
小姑娘們撒起嬌來。說實話,上萬人一起撒嬌的場面……着實有些震撼。許南山掩唇笑了聲,說:“好了,都乖,都要好好吃飯。”
“接下來這首歌,也是新歌,”許南山笑了笑,“依舊是搖滾——”
開場幾首歌都比較嗨,比較能調動氣氛,随後幾首歌則更換成幾首風格偏抒情的。這類歌也比較省體力,許南山只用唱,不用跳。許南山還挑了兩首難度較低的,來與歌迷互動。
他要麽輕輕松松地坐在鋼琴前,自彈自唱,solo還能與歌迷說兩句話,又或者拿着話筒到舞臺邊,與歌迷合唱。合唱的第二首是許南山特意為演唱會寫的,名叫《橘子味汽水》,用以表述歌迷在他心裏,就像橘子味汽水一樣甜甜的。
坐前排的部分歌迷,多半是許南山的粉頭,死忠粉,或者老粉,許南山常常能在各種現場看到他們的身影,因此能認得臉。但當他笑着說:“我認得你,你叫什麽來着?”的時候,全場其他歌迷又會吃醋地尖叫起來,表示不滿。
許南山便哈哈哈地笑,把話筒遞到那歌迷嘴邊,歌迷不愧是死忠粉,張嘴就來,拍子和音準大體上都還沒錯。
許南山詫異地笑開,誇獎道:“不愧是我的歌迷,唱得很好啊!不過比我還是差點。”
許南山的粉絲大部分是女粉,但也有為數不少的男粉,約莫占全部粉絲的三成到四成。這部分男粉戰鬥力驚人,數量不如女粉,但聲音更大。
“山山,我也會唱!”登時有一個響亮的男聲在不遠處響起。
“哎?剛剛是誰?”許南山循聲望過去,卻沒有看到人,他沖先前唱的女孩子說,“有人向你發起挑戰,怎麽辦?”
許南山這一句話勾起了男粉和女粉之間的戰争,兩萬人頓時分成了兩個陣營。許南山似乎樂得見歌迷們互相吵嘴,再次大笑起來,眼看solo過去,連忙跟着音樂唱了幾句,同時走到那男粉前,把話筒遞給他。男粉無障礙接唱下去。
“唱得很有氣勢啊。”許南山笑着說了句,男粉們嚣張地大叫起來。結果許南山等唱完了,又看似苦惱地說了一句,“不過這首歌,要唱得有感情~”
女粉無情地嘲笑起來,男粉又不依了。
許南山大笑:“都是一家人,別這樣,別這樣!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許南山的大笑引起了衆怒,男粉女粉都調轉矛頭,不內讧了,一致開始大叫,表示對許南山的不滿。
等唱完這首,許南山下場幾分鐘換了個造型,才出來。這回他穿的是藍白配色的小西裝,胸前還別了朵紅色玫瑰花,戴着金絲邊眼鏡,整個人看着優雅而矜持,與先前荷爾蒙爆棚的判若兩人。
唱完一首舊作改編後的歌曲,許南山穿着白色的皮鞋,走回到舞臺中央,将話筒放到麥架上,輕聲道:“接下來這首歌,是我新專輯的主打歌。”
《你在薔薇花下跳舞》。
許南山已經記不起當年第一次寫這首歌時的情形,重生半年,前世的事情慢慢在記憶裏變得模糊了,不真切,像隔了層紗窗。
他能隐約回想起前世是跟樂生見過面的,只是那時候沒注意這個人。許南山感到慶幸,還好他有了重來的機會,才能讓他遇到樂生。
主歌緩緩流淌的、柔美的旋律将人帶進如夢似幻的美好幻境中,副歌輕抒情型的男高音加深了歌曲中對那個虛拟的人的憧憬和向往。那人像薔薇花一樣嬌豔,又像薔薇花一樣帶着刺,需得小心翼翼地靠近,才不會被紮破手。
許南山忽然想,樂生會寫這首詩,或許正是因為他心中也有這樣的憧憬,會有這樣一個人,将他從孤寂的寒夜裏拽出來。
這首歌許南山沒有對原曲做很大的改動,只是修改了一些細節,讓整首歌更加流暢、完整了。
“茂盛薔薇花下,透過綠紗窗,”
“我看到了你那,嬌豔的臉龐。”
許南山回想着樂生,樂生會跳舞,雖然沒在薔薇花下跳過舞,但許南山很難忘記他第一次戴着鴨舌帽,穿着破洞牛仔褲,像個酷酷的九零後,跳着街舞的場面。那樣的樂生實在太具有吸引力了。
許南山想着想着,不由得露出了微笑,他一笑,小聲跟唱的粉絲們就唱不下去了,都“啊啊啊”地大叫起來。數字熒光棒為了應和這氣氛,全場調成了薔薇花一樣的粉色。
“等唱完這首歌,我給你們講講它背後的故事。”許南山笑着說了一句。
“好——!”歌迷們回應。
許南山心說:不知道後臺的樂生能不能看到呢?
短短幾分鐘的歌很快就到了尾聲,樂隊暫時停下,許南山坐在舞臺上,開始講:
“其實最開始沒确定哪首歌是主打歌,只是順着靈感寫,寫到哪兒是哪兒。結果寫到這首歌的時候,出了點問題。”
歌迷們安安靜靜地看着許南山,等着他說。
“當時司子平跑出去旅游了,不知道在哪個旮旯裏,聯系不到,可我就是寫不出滿意的詞。”許南山笑了笑,“可能這首歌詞對文采要求比較高,我勝任不了的緣故。”
“那時候,大概是四月,接了《旅行》,還有一些商演,忙不過來。難得有了時間,我就把自己關在家裏寫歌,寫不出來嘛,我就急躁,飯也不吃了。結果,就低血糖暈倒了。”許南山說,“所以我才說,要你們好好吃飯啊。”
歌迷們都心疼起來,大叫着要他好好休息,別太累了。
許南山笑說:“我沒什麽事,輸了點葡萄糖就好了。”他捶捶自己的胸口,“畢竟我身體好。”
“後來,我意外看到這首歌詞的作者。”許南山說,“你們應該看到作詞了,作詞是一位名叫十四的詩人。”
“我一開始以為詩人脾氣都很難搞,沒想到接觸之後,發現這位詩人不僅脾氣好——反正是比我好很多了。”
歌迷們笑。
“而且還聰明,有才華,懂特別多,那才叫全能。”許南山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話筒,舉起來,揚眉笑道,“我們成了朋友——看到沒,這就是他送我的生日禮物。”
暗戳戳當着全國人民秀恩愛的感覺真好,許南山暗想。
歌迷們都由衷地大喊道:“謝謝十四——!”
許南山笑了,與有榮焉似的。
旋即歌迷們又大聲道:“謝謝許南山!”
許南山挑眉,彎唇道:“謝我什麽?”
後一句話歌迷說得稀稀拉拉,許南山半天也沒聽到,他無奈地笑着,說道:“我數一二三,你們再說,整齊點,不然我聽不到啊。”
許南山擡起手:“一,二,三!”
歌迷整齊劃一道:“你就是我們的禮物!”
一瞬間,許南山怔愣了一下,眼眶忽地有些熱。出道多年,追随着他的粉絲越來越多,他們聽他的歌,追他的現場,了解他的一舉一動,有時候許南山覺得,歌迷是比親人還要親密的存在。許南山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認真道:“你們也是我的禮物。”
由于這次互動時間太長,所以接下來許南山連唱了好多首歌,都沒有怎麽停。演唱會到中後期,觀衆開始疲憊,又需要注入新的活力,才能讓現場氣氛嗨起來。
許南山拿出了他精心準備的唱跳《燈塔》。
“這是一首老歌,但是這次,我們給它編了舞。”許南山說,“這會是一首很不一樣的燈塔。”
許南山話音落下,燈光暗下來,以樂生為首的舞團在黑暗中迅速上場,就位。他們穿着清一色的黑白配,戴着白底黑色字母的鴨舌帽,黑色口罩,只有樂生的服裝稍有不同。他一身都是黑色。
許南山低頭站立,閉着眼,手指跟着音樂打着節拍,慢慢的,頭、身體、腿腳都開始動起來。
為了适應舞蹈,許南山将《燈塔》這首歌的節奏感改得更強了。伴奏裏放着許南山提前錄好的打響指,和低聲的哼唱。其他聲音自然是現場的樂隊。
舞蹈比主歌先一步到來,許南山左手拿話筒,只有右手能做動作,可這并不影響他整體的表演。樂生說過,他很喜歡這首歌,以前許南山或許不明白為什麽。但從虞寧那兒得知了樂生從前的生活後,許南山大致明白,這或許是樂生在孤寂中尋找慰藉的一種方式。他或許也在尋找那樣一束光,像燈塔指引航海者一樣,指引他。
許南山想到這裏,唱得更加投入而忘情。
副歌部分,樂生脫掉了黑色的外套,整個人突然變白了,像是從黑暗裏抵達了光明。這一段許南山和樂生有互動,是一段簡單的雙人舞,也因此,兩人有了臺上以來唯一的一次視線交流。
因為大屏幕的存在,許南山不敢放肆,只是用眼神與樂生交流着,那裏面飽含着贊許、鼓勵,與濃烈的愛——這個膽怯的小孩,似乎需要別人的認可和鼓勵。
雙人舞時難免會觸碰到對方的身體,肩、腰、手等,觸碰到樂生的手時,許南山感受到他手心冰涼的汗水。他知道他一定是緊張壞了,可也沒有辦法,只能等演唱會結束,再好好安撫。
眼看互動就要結束,樂生腳下卻突然滑了一下,這是誰也沒有預料的。這一滑,不僅僅是樂生一個人的事,是整個團隊的事,明天營銷號就會有通稿“許南山演唱會失誤”、“許南山演唱會出意外”等。不是很大的事情,可也不是什麽好事。
犯錯的是樂生,許南山當然可以容忍他,不會責怪他,可樂生自己卻不會容忍,舞團、其他工作人員、粉絲,都不會接受,這麽多人辛苦的努力,因為樂生一個失誤有了黑點。幸好樂生反應很快,立刻将這下腳滑改成了一個滑步,讓自己靠到許南山身上,就好像在與他共舞。而這次兩人的親密接觸,也引發了粉絲新一輪的尖叫。
他們恨不得自己化成樂生,靠到許南山身上。
兩人不着痕跡地化解了這場虛驚,舞臺上下只有少數人發現了這個突發事件,見安然度過了,便也沒再多想。
樂生暗暗松了口氣,然而舞蹈繼續,他的神經又立刻更加緊繃起來。等到一曲終了,樂生懸起的心才算落回肚子裏,和舞團其他成員一起下了臺。許南山則繼續進行表演。
《燈塔》過後,演唱會進入到尾聲,許南山換了好幾套衣服,但衣服全都被濕透了,演唱會的體力消耗是驚人的,水也喝了不少。不過嗓子倒沒什麽問題,只是略微有些疲憊。這一段是預計的歌迷互動,用來稍作休息。
歌迷們的興奮從聽到《燈塔》正式編舞起,就高漲着沒有落下去過。天知道這首歌有多少飯制編舞,今天終于有官方版了。這次的編舞與之前的編舞略有些不同,少部分專業的能看出來,或許與許南山以前常用的編舞不是同一個人。大多數看不出來,除了“啊啊啊”,也沒別的方式表達自己的狂熱。
許多歌迷嗓子都喊啞了,還有的拿着望遠鏡看舞臺上小小的許南山。
“許南山!許南山!許南山!”粉絲們的呼聲很給力。許南山喘了口氣,扯了扯自己胸前的衣服,說,“好熱啊,你們熱嗎?”
粉絲那麽多人坐在一起又喊又叫的,估計也熱。但他們齊聲道:“不熱!”
許南山:“合着只有我一個人熱了?”
粉絲們無情嘲笑。
許南山扯着衣服的時候,突然聽到人群傳來一陣突然拔高的尖叫聲,許南山不明所以:“怎麽了?”
歌迷:“啊啊啊啊!”
許南山懵,把自己上下看了一遍,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原來他剛才扯衣服時,把腹肌露出來了。
“哦~”許南山意味深長地笑了,“你們在笑什麽啊?”
歌迷:“啊啊啊!脫掉!”
許南山搖搖頭:“那不成,那不是當衆耍流氓了?”
歌迷:“啊啊啊啊!”撒嬌,不依!
許南山:“真拿你們沒辦法,一不順着你們,就撒嬌。”他手指牽着衣襟,往上拉了拉,露出自己線條漂亮的腹肌,“喏。”
“好看嗎?”許南山說。
“啊啊啊好——看!”歌迷說。
許南山放下了衣服:“好看也不給你們看了!你們一個個大姑娘家家的,知不知道害羞了?”
女粉:“不知道~”
男粉:“我們要看——!”
許南山眉頭一挑:“你們一群男的看熱鬧不嫌事大?”
這時候,忽而有個十分響亮好聽的男聲大聲道:“許南山,我要嫁給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全場爆笑。
許南山“啧”了一聲:“我家我一個獨苗,你又不能給我生孩子,不行不行。”
粉絲笑作一團。
許南山不知道聲音是誰發出來的,說:“你們男粉要是有需求,就內部解決吧,啊,還有女粉,都是一家人不是?”
男粉&女粉:神他媽一家人。
許南山:“接下來的歌,送給剛才那位男同胞,《白鴿》。”
《白鴿》已經是倒數幾首歌,唱完後,許南山又唱了預定的結尾的幾首歌,到九點,第一場演唱會圓滿結束。
結束後,許南山已經非常累了,王愛民、小何他們都識趣地沒有打擾許南山,把人送回到酒店,就悄聲離開了。許南山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因為接下來還有兩場表演。
樂生這晚還是自己偷偷跑到許南山房間來的,許南山今天早上給了他一張房卡。樂生進屋時,許南山已經洗漱完,剛從浴室裏出來,樂生主動要幫他吹頭發。吹完後,樂生催促許南山先去睡覺,然後自己才去洗澡。
他雖然沒那麽多表演,但一直在體育場從開頭待到了結尾。他想看許南山的表演,一點都不想錯過。許南山在生活中還算有親和力,但在舞臺上氣場全開時,就像一頭雄獅。他掃視觀衆席,就像在掃視自己的領地。于歌迷們而言,許南山就是他們心中的王,于樂生而言同樣。
樂生洗完澡,吹完頭發,渾身帶着濕漉漉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氣,輕手輕腳地爬到床上。他見許南山閉着眼,以為他睡着了,便把開得過低的冷氣調高了一點,打算替許南山拉拉被子。
沒想到手才伸出去,那睡着的人就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順勢用力,将他帶到了懷裏,手箍着樂生的腰身,鐵似的。樂生掙不動,也沒有掙紮的意思,便安安靜靜地趴下來,側臉貼在許南山胸口,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他今天差點就把許南山的演唱會弄砸了,只差一點,他就要讓許南山在全國人面前出醜。
“別難過。”
耳邊忽地響起許南山低啞的聲音,略顯疲憊。
“人不是機器,總是難免犯錯的。我還經常忘詞呢……你看不也挺正常麽,對吧?”許南山一邊說,一邊揉着懷裏樂生的頭發,他說完,半睜開眼垂眸看着樂生,“所以別自責了,你要是自責,那我也要自責了。是我要你來的。”
樂生微微地笑了,點了點頭,額前的發蹭到許南山的下巴。
“再說了,你不都臨時反應,完美地處理了嘛?粉絲們都看不出來的,不要緊。”許南山摸着樂生的後腦勺,輕輕地愛撫着,半晌,低笑道,“來,親我一下。”
樂生抿起唇,羞澀地把臉縮了下去。
許南山說:“就一下……我今天又唱又跳,兩個小時,好累的,累死我了,就親一下嘛?”
許南山悄悄觀察到樂生神色似有松動,故意道:“算了,不親也沒事,好困,我睡了啊。”
樂生咬了咬唇,他哪裏不知道許南山在套路他,可他也确實真的心疼他。于是猶豫了一瞬後,樂生還是擡起頭,手攀着許南山肩膀,喉結微動,低頭吻到許南山唇上。但只是一觸即分,樂生剛想退開,卻被許南山按住了後腦勺,又貼了回去,牙齒磕碰發出清響,許南山的舌靈巧地滑到樂生唇舌間。
樂生倏然睜大眼,眨了眨,對上許南山的視線,眼角慢慢爬上些許緋紅,垂眸,閉上了眼,手指不自覺地抓住了許南山的肩膀。
親吻間樂生呼吸急促,竟于喉嚨間發出了一聲低吟,難得聽到樂生聲音的許南山心中一陣激蕩,一翻身,把樂生反壓住,兩人瞬間颠倒了位置。他把樂生按着親了好半晌,才意猶未盡地松開,抱住樂生,低聲道:
“好了,睡覺!”
樂生氣還沒喘勻,胸膛急劇地起伏着,紅腫的唇翹起來,任由許南山抱着,縮在他懷裏,閉上了眼。
30號到31號,是演唱會的第二天第三天,連續三天的演唱會場場座無虛席,橘紅色的海洋像是躍動的火焰,由低至高,似要沖破體育館的屋頂,直上夜空。
30號的表演結束後,許南山比頭一天更累。但是31號,當他站在舞臺上時,他依舊是那個氣場全開的許南山,他在舞臺上放肆而恣意,盡情地揮灑着自己的熱情和汗水,沒有半分拘束。每每到演唱會最高潮時,兩萬歌迷們都激動得站起來,瘋狂揮舞着手中的熒光棒,尖叫着大喊着許南山的名字,甚至有不少歌迷感動得落了淚。
樂生在接下來的兩場表演中,也沒有再出現任何失誤。
在31號晚上九點,許南山“new life”第九場個人演唱會正式結束時,體育館內“許南山”的呼聲久久不息,持續響了幾分鐘,粉絲們聲嘶力竭,乃至淚流滿面。
許南山一首拿着話筒,背到身後,一手在身前,向歌迷們優雅地鞠了個躬,在聚光燈下與歌迷們約定:“明年,不見不散。”
從舞臺下去之後,長時間體力透支過度的許南山只想回家抱着樂生睡個覺。然而并不可以,因為今晚還有慶功宴。
慶功宴樂生也去了,但是他們舞團的在一起,許南山則跟舉辦方等人在一桌,兩人隔得挺遠。許南山在酒桌上喝得興起,加之又想宣洩一下近幾個月來的壓力,一時便沒怎麽控制。遞到手邊的酒,基本來者不拒。王愛民暗自推了推他,讓他別喝那麽多,對身體不好。小何替他擋了幾杯。
樂生遠遠地看着,有些擔心,又不能跑過去阻止許南山,只能幹着急。到十二點多,慶功宴才結束。許南山是被王愛民和小何兩個人架着回酒店的。樂生跟舞團的人辭別後,也回了酒店。才進酒店的大門,就急忙忙地往許南山的房間跑。
此時王愛民和小何剛把許南山架進房裏,樂生直接刷房卡進了屋,進屋看到床邊的王愛民和小何兩人,三人視線一對,都愣了一下。王愛民是知道許南山跟樂生的關系的,小何卻不知道,只當許南山和樂生是好朋友,笑道:“樂生啊,你怎麽來了?”
“這段時間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這裏有我們。許哥不會有事的。”
樂生動了動唇,看着床上醉得半死不活的許南山,欲言又止。
幸好王愛民知道內情,把小何一拽,說:“樂生,這裏你一個人行麽?”
樂生點頭。
王愛民:“那……就交給你了?”
樂生微微一笑,點頭。
小何被王愛民拉出去時,還在撓頭,疑惑地低聲道:“王哥,這、這不太好吧……樂生他……”後面的話被關在了門外,樂生沒聽到。
樂生反鎖上門,才走回到床邊來,給許南山脫了鞋和上衣、褲子,留了個褲頭在,用濕毛巾給他擦了擦。許南山一身濃郁的酒氣,着實不好聞,樂生一邊擦一邊心想:以後不能再讓他這麽喝酒了。
正擦着許南山脖子的時候,許南山突然睜開眼,擡手握住了樂生的手腕,而後一把将人拽到了自己身上。樂生猝不及防之下趴到了他身上,手不小心碰到某個部位,霎時被那灼熱的溫度燙得一縮,臉漲得通紅。
察覺懷裏的人想躲,許南山一翻身,把樂生壓到了身下,半睜着迷蒙的眸子,瞧着身下人的臉,溫熱的掌心撫着樂生的頸側,又順着脖子往下。許南山沒有穿上衣,漂亮的胸肌和腹肌都裸露在外,或許是因為喝醉了,他身上溫度很高,掌心燙得樂生頸側又癢又燙,不由得縮着脖子躲閃。
“嗯……想摸摸看嗎?”許南山低笑着問。剛才意外的觸碰,他當然感覺到了。帶着酒氣的熾熱呼吸噴到樂生臉上,他言語暧昧還不算完,竟真的捉住樂生的手,往下面摸去。
樂生臉頰滾燙,似乎渾身都燙了起來,那酒氣讓他恍惚間以為自己也醉了。許南山力道很大,他的手根本沒有掙紮的餘地,直到碰到那處鼓脹。
“樂生……”許南山低嘆一聲,連唱了三天,許南山的聲音仍舊很好聽,嗓音裏的沙啞疲憊增添了幾分性感成熟的魅力,他的唇摩擦過樂生的唇畔。
樂生心跳如雷,喉結緊張地動了動。
然而在這時,許南山卻突然捂住嘴,騰地起身沖向洗手間,随後樂生聽到了一陣嘔吐的聲音。樂生無奈地彎了彎唇,輕輕舒出一口氣,平複了一下自己躁動的心情。他又好氣又好笑,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皺眉:嫌棄!
但是看着洗手間扶着牆彎腰吐的男人,還是起了身。
男朋友喝醉了怎麽辦?只能照顧着了。
樂生扶着許南山吐了一會兒,沖掉穢物,用濕毛巾給許南山擦了擦嘴角,又端水給他漱口。誰知許南山漱完口,就坐在洗手間門口不肯起來了,幸好樂生常年練舞,雖然瘦,但并不孱弱。否則憑他一個人,還真弄不動醉倒的許南山。
樂生吭哧吭哧,出了一身的汗,好容易把許南山搬回到床上,剛想去洗澡,又被人一爪子撈回到床上。樂生無奈,往許南山腦門上招呼了一下,費了好大力氣才爬起來去洗澡。他跳舞出了一身汗,又沾了許南山的酒氣,不洗澡真的沒法睡了。
這晚許南山折騰到很晚,起來吐了好幾次。樂生原本給許南山穿了睡衣,結果吐了兩次後弄髒了,樂生幹脆不給他穿了。樂生頭一回照顧醉鬼,沒什麽經驗,到淩晨三點才勉強睡着了。
樂生是被壓醒的。
第二天中午,樂生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麽重物壓在了身上,動也動不了,一睜眼,發現是許南山的腿橫在他腰上。
樂生咬牙,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