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片有毒的綠樹林後,又是一片紅樹林,裏面的樹木高大茂密,紅葉落了厚厚的一地。一座低矮的木屋靜悄悄地隐藏在其中。如果沒有人帶着進來,極少有人會發現這座木屋。而那木屋似乎經歷了多年的風雨,破舊不堪,看上去就像随時都會倒塌一樣。衣衫褴褛的保羅.科爾扛着一個箱子推開腐朽的門進屋。那個箱子裏面裝的就是考古隊給保羅.科爾的食物。衣衫破爛的女人一邊哄着懷中啼哭的嬰兒,一邊跟着保羅.科爾往裏走。
司玥和左煜、馬巧巧、高大業跟在他們身後,先後走了進去。保羅.科爾把那個箱子放在地上,蹲下去開箱子,女人抱着啼哭的嬰兒站在一旁看。箱子打開,是一整箱壓縮餅幹。女人眼睛一亮。保羅.科爾拿出了一包拆開遞給女人。
“快吃吧!快吃吧!吃了小家夥就有吃的了!”保羅.科爾對女人說,還把女人懷中的嬰兒接了過去。
女人接過吃的,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司玥和左煜幾人都沒想到追到保羅.科爾後會遇到眼前這樣的情景。像乞丐一樣正在狼吞虎咽的女人叫米娅,也是德國人。五年前和保羅.科爾乘坐同一艘輪船,輪船在龍卷風中沉沒後,和保羅.科爾一起流落到了這個島上。島上沒有什麽吃的,兩個人每天為吃的發愁。幸運的是米娅有一些蔬菜種子,但只有一種蔬菜能成活,而且只有在木屋後的一小塊地才能活。水只有等下雨的時候蓄積一些。而即使有這些蔬菜和水兩人也只能幾天吃一頓菜,幾天喝一口水。五年來,他們基本沒有飽過一頓。兩個人本來沒有關系,但是島上五年的相依為命讓兩個人最終走到了一起。三個月前,米娅生下了一個男孩。但是吃的東西太少,米娅幾乎沒有奶水喂給嬰兒。孩子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餓了哭,哭累了睡,餓醒了又哭,而且時間長了不吃東西還會因低血糖而昏迷。所以保羅.科爾說他今天必須回去照顧米娅和孩子。他還說他擄走蔡文仲、去偷考古隊的食物也是為了米娅和孩子。蔡文仲正被關在木房子的一間房裏。左煜他們随時可以把蔡文仲帶走。當然,如果考古隊能再給他一些食物和水他會更加感激。
保羅.科爾的手腳被綁着坐在地上,知道一直追逐他的左煜能做主。他望着左煜又懇切地說:“至于你們要找的墓,我奉勸你們最好不要找。我真的是為你們好。因為裏面很危險,很多石頭還有其他的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落下來,會讓進去的人葬身其中的。四年前,我在島上各個地方找有沒有能吃的東西時發現了那個墓,好奇走了進去,要不是我跑得快,差點被砸死。”
左煜說:“這個你不用管。你只管把墓的确切地點告訴我們就是了。以前通往古墓的地方為什麽新種了樹?以前的那些樹呢?為什麽要破壞、掩飾古墓?”
保羅.科爾說:“既然你們執意要去古墓,我會帶你們去。我不知道那個墓的年代有多久,我認為它只是一個差點要人命的墓,沒有什麽價值,但我沒有故意破壞它、掩飾它。只是樹被燒了,墓也多少殃及了一些。新種了樹是因為我把以前的樹燒了。”
墓被殃及,左煜皺眉,這也是他們為什麽找不到墓的原因。他想看看古墓到底被破壞成什麽樣子了。而保羅.科爾再次說了願意帶左煜他們去古墓,左煜掃了一眼一旁的女人和女人懷中的嬰兒,又問:“為什麽要燒樹?”
“我想帶米娅和孩子離開這個鬼地方,但沒有機會。我想把島上的樹燒了,島上的大火或許會有機會讓人發現,從而引人來到這個島上,把我們救走。”
“但只燒了一片樹,并沒有把整個島上的樹燒了?”左煜猜測着問。因為島上的環境和段平之前在島上看到的并用相機拍下來的基本差不多,除了司玥發現的那一片新種的樹。
保羅.科爾點頭,“火沒有把整個島上的樹燒掉,因為突然下起了暴雨,暴雨把熊熊燃燒的大火澆滅了。老天不讓我們離開,我在被燒掉的那個地方種了樹。”
“我希望你這次說帶我們去古墓的話是真的。”左煜沉聲說。
保羅.科爾連連保證。他說:“但是我得先回去一趟,米娅和孩子正需要我。”
嬰兒的啼哭聲一直沒有停過。于是,左煜讓高大業給保羅.科爾松了綁,保羅.科爾又回去撿起那箱逃跑途中扔掉的食物箱子,和叫米娅的女人回到了隐藏在這片紅樹林中的破舊木屋。左煜和司玥、馬巧巧、高大業也跟了過來,順便帶走蔡文仲,也正好等保羅.科爾處理完米娅和孩子的事後去古墓。
米娅吃了一包餅幹,又蹲下從箱子裏拿出了幾包,幾下狼吞虎咽地吃完。在保羅.科爾懷中的嬰兒還在哭,米娅把嬰兒接過去,一邊低聲哄着一邊往右邊的一間房走。司玥瞅了一眼,見米娅撩開衣襟就開始給孩子喂奶,孩子那張小嘴含上去立即就不哭了,她不禁有些奇怪,難道米娅才吃了東西就有奶給孩子吃了?而米娅走進那間房後,又隐隐約約有嬰兒的哭聲傳來。
保羅.科爾沒有拿箱子裏面的東西吃。他把箱子重新封上,站起身來問左煜,“我先帶你們去看你們的同伴吧。”
保羅.科爾說的同伴就是蔡文仲。左煜點頭,跟着保羅.科爾往和米娅相反的方向走。司玥和馬巧巧、高大業也跟了進去。幾人一進那間房就看見蔡文仲被綁住了手腳縮在角落,閉着眼睛。
高大業走過去,喊了幾聲“蔡文仲”,蔡文仲緩緩睜開眼睛,看到了高大業,頭一偏,又看到了左煜,接着是司玥、馬巧巧。他面上一喜,趕緊喊了聲“左教授”,只是聲音有些沙啞。
左煜點了下頭,“你沒事吧?”
蔡文仲說:“沒什麽事,就是頭還有點暈,手腳都是麻的。”
左煜看了眼保羅.科爾,保羅.科爾立即上去給蔡文仲松綁。蔡文仲重獲自由,猛然站起身來,又跌坐在地上,擡手使勁揉額頭。左煜見狀,讓他在這裏休息一下,他們去看了古墓再來找他。蔡文仲的确需要休息,因此點了點頭。于是,左煜和司玥幾個人在保羅.科爾的帶領下去找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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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從紅樹林裏出去後,在樹林裏穿梭了十多分鐘,又走了大約五分鐘的山路到了一座山的半山腰。那裏長了很多荊棘以及沾上後能讓皮膚腐爛的長在藤上的蝴蝶形狀的紫花。花藤縱橫交錯,有些還糾纏在一起。而那紫花中間有個三十多厘米高,二十多厘米寬的洞口。
保羅.科爾指着那個洞口說:“墓的那端被掩埋了,這裏是墓的另一個入口,沒有被掩埋完。從這個洞口進去,就能到達你們要找的墓了。但是,我希望你們不要進去,因為裏面很危險。”他頓了頓,又說:“不光是裏面危險,外面也很可怕,因為那些藤類紫花有毒。”
在場的人,只有高大業聽不懂保羅.科爾在說什麽。但他猜到保羅.科爾說的那個洞口就是墓的入口。但是,保羅.科爾說的是真的嗎?高大業看着那個洞口想。馬巧巧同樣也有所懷疑,想去确認,但是那些花能讓皮膚腐爛,她可不敢過去。
“左教授,我們怎麽過去确認裏面是不是西漢古墓呢?”馬巧巧看着左煜問。
左煜和司玥都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個洞口。片刻後,司玥對左煜說:“教授,這個洞口應該就是古墓的洞口了。”
馬巧巧想說要進去看看才能确定,而左煜卻确認似的“嗯”了一聲。馬巧巧不禁疑惑,沒有進去看,司玥和左教授是怎麽确定洞口就是古墓的一個入口的?
高大業則直接問了出來。
司玥沒吭聲,因為左煜在,要解釋也該是左煜解釋。左煜對高大業說:“洞口的邊緣長的紫花有高要低,但總體看像一個小篆體的‘之’字。紫花的藤根據地勢而生,那麽它們下面的地勢就是呈一個‘之’字。而出現小篆體‘之’形地勢的原因是下面是石頭,石頭上刻的是‘之’字,就像是墓上的那個‘之’字。”
左煜一提小篆體“之”字,馬巧巧就已經明白了。只是她沒想到司玥會認識小篆體。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要進去嗎?”高大業問。
“得把那些紫色的花除掉才能想法子進去。”左煜說。
“那我們現在除嗎?”馬巧巧問。
“紫花不好除。”天忽然昏暗了下來,左煜擡頭看了一眼天,又說,“要下雨了,先回去。”
左煜帶着大家去叫蔡文仲,然後去找等在路上的段平等人。
段平得知找到了古墓,總算是欣慰了,問候了左煜幾人有沒有遇到麻煩後,和大家一起往回走。
一行人剛剛回到帳篷就下雨了。大家只能躲在帳篷裏。
司玥窩在左煜懷裏,輕松愉快地說:“總算找到古墓了,可以歇息一下了。”
雖然後面的事還有很多,但左煜還是“嗯”了一聲。
思想跳脫的司玥忽想起了那個餓得一直啼哭的嬰兒。她從左煜的懷中擡頭,很好奇地問:“大人吃了東西後立即就可以産奶嗎?”
左煜一愣,随即笑道:“你生一個就知道了。”
司玥抱着左煜的腰,身體一翻就坐在了左煜的大腿根上,簡直太娴熟了。然後,她看着左煜笑嘻嘻地說:“教授說得好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