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喂?喂?喂?羅辰你他媽接電話!他媽的!”
薄松狂按喇叭,那聲音尖銳高昂,劃破寂靜夜空。
羅辰之前來他公司入職,業務沒做多少,歪心思倒是不少,總是有意無意往前頭湊,不是敲葉晉辦公室的門,就是幫盧甘齊端茶倒水,那兩人根本懶得理他,和薄松說過幾次,讓薄松早點把人趕走。
但當時是薄松團隊的**期,每多入職留存一人,薄松多得一份獎勵,再加之辦公室坐不開人,自己的人占據工位,總比讓別人的人占了要好。因為這些原因,薄松遲遲沒把人趕走,羅辰看準機會,和他越走越近,時不時過來噓寒問暖,幫他忙前忙後,夜深人靜薄松加班,他還賴着不走,過來幫薄松捶背捏肩,把薄松伺候的神清氣爽。
羅辰上學時在健身房兼職教練,練得一副寬肩窄腰的好身材,穿衣顯瘦穿衣有肉,表面溫順內裏有點性子,時不時撩薄松一下,待薄松興致來了,又抽身退走,乖乖坐回辦公區,誰叫都不擡頭。
薄松用各種理由來來回回,在羅辰身邊走來走去,羅辰頭不擡眼不睜,乖巧處理工作,像座冰清玉潔的白玉雕像,勾的人心頭發癢。
那段時間他嫌林羽白無聊,正想找點新鮮,羅辰恰到好處出現,填補心中空缺,公司聚餐後酒醉,倆人半推半就,在酒店房間共度一夜,轉天羅辰辦理離職,走的幹淨利落,薄松正愁怎麽讓人滾蛋,沒想到羅辰這麽懂事,也讓薄松長舒口氣,放下心口石頭。
誰知過倆月出差回來,正在路上開車,手機接連收到照片,那些有的不該有的畫面應有盡有,各種姿勢各種角度,每張上面都有薄松放大的臉,用什麽理由都沒法遮掩。
薄松目瞪口呆,恍惚間踩上油門,一頭撞向拱橋,差點車禍人亡,在床上躺了一個月才好。
他在病床上換了手機,換了電話,對林羽白頤指氣使,對葉晉和盧甘齊旁敲側擊,問他們有沒有收到消息。
葉晉和盧甘齊對此一無所知,他又聯系不上羅辰,心道估計是車禍這事鬧的太大,羅辰怕被定個敲詐勒索的罪名,腳底抹油溜了,讓他薄松躲過一劫。
薄松別的不怕,只怕利益受損,現在他在公司還要仰人鼻息,客戶資源都要從葉晉那裏求到,他們幾個合夥人單幹,利潤都在自己手上,如果挂靠進其它公司,只能從別人牙縫裏摳油水,這種費力不讨好的事,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實在不想去做。
只要羅辰別狗急跳牆,林羽白也別火眼金睛,把事情捅到葉晉那裏,這些表面的和平就能繼續,利益就不會受到損害。
羅辰久久不再出現,薄松從謹慎變得放松,漸漸把這人抛在腦後,在他看來這就是酒後嘗鮮,那羅辰算個什麽東西,也想登堂入室?他心裏知道,這世上再沒什麽人,願意任勞任怨陪他十年,也不會再有第二個林羽白,全心全意愛他,真心實意為他着想。
但老夫老妻時間長了,就像一個人穿同一雙鞋,時間長了總想換換,可新鞋總歸磨腳,穿一穿就得踹掉,繼續陪伴他的,還得是那雙熟悉的舊鞋。
可這個羅辰在做什麽,還想做什麽?
要登堂入室做主人,直接去他薄松家裏示威?
他媽的,羅辰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爛菜筐裏的破爛白菜,也想在國宴裏上桌?
更重要的是,他換號的事,從來沒告訴外人,這羅辰怎麽知道他的號碼,而且怎麽會這麽巧,在他要向林羽白示好的時候,偏偏過來橫插一腳?
薄松坐在車裏,只覺得渾身發抖,仿佛萬千蚊蟲趴在身上,來回對他啃咬不休。
他像掉進沼澤的困獸,天羅地網纏在身上,被無處不在的視線綁住,越陷越深越陷越沉,再也掙脫不出。
羅辰越過連玉芬的頭頂,看到別墅裏飛舞的彩帶,他拍手叫好,擡腳往門裏走:“哇,薄總家果然漂亮,我得進去看看。來,這位小姐姐讓讓,我是薄總的客人,快點讓我進去。”
連玉芬自認作為外人,是表哥家中食物鏈的底層,左右沒什麽話語權的。她說不準這是不是表哥的客人,如果不是,怎麽知道表哥的住址?如果是,怎麽會趕在今天過來,難道是特別重要的客人,或者是表哥雇的求婚樂團的人,過來探路送驚喜的?
在她迷糊猶豫的時候,羅辰自顧自放下公文包,換好拖鞋進房,大搖大擺向裏面走,他站在客廳左看右看,興高采烈搖晃,一屁股坐進沙發,啪啪拍打茶幾:“呼,好濃的花香味道,出門前看了黃歷,今天是個好日子啊!”
“先生,”林羽白走進客廳,站在羅辰身旁,“您找薄松有什麽事?”
這個男人坐上沙發,如入無人之境,淡定輕松像回到自己家中,和薄松的關系絕不一般。
林羽白捏緊掌心,說不出心頭滋味,隐隐有不詳預感爬來,在身上敲骨吸髓。
這人長手長腳,胸前肌肉要勒出襯衫,耳垂上有個小小耳釘,打扮的精致漂亮,翹着二郎腿坐在那裏,歪頭對林羽白輕笑。
“小橘子,害怕了嗎?”
陳樹達的聲音流進耳蝸,柔柔敲擊耳骨,林羽白被喚回神智,手指不自覺向上,用力捏緊耳垂。
陳樹達開着暖黃的床頭燈,蓋着柑橘味的薄被,穿着畫滿橘子圖案的睡衣,靠在床頭捧一本書。
他唇邊挂着小小話筒,另一頭的傳聲器在林羽白耳中,他能聽到對面的一切,也能察覺到小橘子的情緒。
“怎麽辦,小橘子害怕了,”陳樹達淡淡勾唇,濃郁烏龍茶香飄來,“現在逃跑還來得及,小橘子跑出大門,挖開沙坑,把自己埋進去,腦袋躲進沙坑,屁·股·露在外面,還能逃過一劫。”
“可惜啊,藏住腦袋藏不住屁股,獵人過來把小橘子抓走,把小橘子屁股拍腫”,陳樹達嘿嘿直樂,“這可怎麽辦呢。”
“我不會逃跑,”林羽白氣鼓鼓的,退縮的心思頓時消失,他昂首挺胸,對羅辰怒目而視,“你是誰,連自我介紹都沒有,直接過來私闖民宅,這是犯法的行為,你知不知道?!”
“我認識你,你可能不認識我,”羅辰拍拍掌心,毫不懼怕,“我叫羅辰,是薄總曾經的同事。你是薄總的愛人,對薄總死心塌地,公司裏的人都知道,可薄總對你有幾分真心,你知道嗎?”
羅辰施施然起身,站在林羽白面前,對他挑眉輕笑:“我手裏有不少勁爆的照片,想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