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房門被人踹開,賀易龍卷風似的刮出來,兩手叉腰,對薄松怒目而視:“你這個殺千刀的老東西,你你你你…你還有沒有良心,你良心被狗吃了吧?!”
“怎麽了”,薄松點了根煙,輕輕夾進唇中,“坐,坐下說。”
“坐個屁坐,你這心髒可夠大的,鋼筋鐵骨做的吧!”,賀易七竅生煙,“拜托,裏面那位可是你老婆,老婆快燒成灰了,你還在這氣定神閑,等誰給你喂飯呢?”
“第一,我們還沒領證,他不算我老婆”,說起這些,薄松煩躁更甚,“第二,你真會做飯嗎?冰箱裏肯定有不少食材,你會做就做,給我也做一份。你要是不會,我就訂外賣了,你吃什麽?”
賀易一拳打在棉花上,氣到元神出竅,轉身回到卧室,把門摔的震天響。
“小白白,他被人下降頭了吧,怎麽一場車禍過去,人變成這樣了”,賀易一屁股坐在床邊,拆開針管,針頭貼上林羽白小臂,“知道你害怕,但是沒辦法,你現在這種狀态,肯定熬不過發·情期,哥給你打一針,打一針就沒事了。”
他嘴上東拉西扯,手上用棉球蘸好酒精,擦過林羽白小臂,針頭剛剛按入,林羽白像被人狠踹一腳,猛然挪動手臂,賀易來不及抽出,針頭劃開皮肉,血線流淌出來。
林羽白眉頭微皺,想睜眼卻醒不過來,疼的迷迷糊糊,像只被拔掉羽毛的雛鳥,輕聲暗啞嗯嗚。
“我靠靠靠靠靠!”,賀易手忙腳亂,發出一連串國罵,慌忙拿棉球止血,“哥錯了哥錯了,哥不是故意的啊,哥這就給你止血!”
薄松幾步跨到門邊,手指覆上把手,凝神聽裏面的動靜,剛準備推門,賀易再次爆出一串國罵:“薄松這XX養的,真XX不是個東西!”
薄松冷哼出聲,掉頭就走,重新摔進沙發。
半小時後,賀易抹掉滿頭熱汗,把藥箱摔上沙發:“小白白怎麽回事,打針這麽大反應,紮了十來次才紮進去。”
薄松抽出水果刀,把西瓜切成小塊,推給賀易一塊:“謝了,吃瓜吧。”
“我可不像某人,良心被狗吃了”,賀易斜眼瞪他,“問你呢,怎麽回事,小白白以前遇到過什麽事,怎麽這麽害怕打針。”
“沒什麽,矯情病犯了,多打幾次就好了”,薄松一顆顆挑掉西瓜籽,滿手都是汁水,“他什麽時候能好,沒人把西瓜切塊裝盤,怪不習慣的。”
“至少一周,如果發燒不退,可能持續半個月”,賀易抓來西瓜,瞪他一眼,洩憤似的咬一大口,“我告訴你,你別看小白白窩在家裏,不上班不幹體力活,但他營養吸收不好,吃多少都沒用。你看他那大腿,和我胳膊差不多粗,他平時吃飯怎麽樣,吃的多嗎,營養搭配怎麽樣?”
這話把薄松問住了。
林羽白和他在一起,什麽都喜歡,什麽都吃過,無論吃到什麽,只要是薄松買的,他都彎起眉眼,笑着說特別好吃。
路邊三元一碗的冰粉,街邊兩元一根的烤腸,芝麻胡同裏多麻多辣的麻辣拌,大學城外面排成長隊的小蛋糕,兩個人挽着胳膊,在寒風裏邊笑邊吃,嗆得咳嗽不斷,第二天賴在床上,足足窩了一天。
那些寒風裏的味道…很久沒嘗到了。
從什麽時候改變的呢?
他的工作漸漸步入正軌,九九六的生活越來越忙,回家的時候越來越晚,開始無論多晚,林羽白都坐在桌邊等他,後來經常出差,住在外面睡在酒店,林羽白漸漸學會先去睡覺,只在門口給他留一盞燈,暖黃光線晝夜不熄,無論他什麽時候回家,冰箱裏都有新鮮的食物,用保鮮膜層層包好,拆開放進微波爐,幾分鐘就能入口。
可他和林羽白之間,共同的話題越來越少。
脫離社會太久,林羽白像只困在籠中的雛鳥,懵懵懂懂看他,迷迷糊糊鳴叫。
說起工作中難纏的項目,無理取鬧的客戶,林羽白聽不明白,不懂他為什麽焦慮,他說的口幹舌燥,林羽白仰臉看他,左思右想憋出一句:“阿松是最棒的,我相信你,一定能解決這些問題!”
薄松一口氣洩掉,仰頭倒在床上,擺手讓人出去。
林羽白聽話出去,幾秒後蹬蹬跑回,給薄松端來梨湯:“煮了一下午了,知道你不愛甜食,只放了一塊冰糖!阿松快喝,喝了就不難受了!”
面前遞來一瓶開蓋的礦泉水,賀易在他面前晃手,将他目光拽回:“幹嘛呢,半天不動,眼睛都直了,想起什麽來了?”
“你剛才說,他要多久能好?”,薄松咽下冰水,收回散亂思緒,“需不需要人照顧?”
“算你有點良心”,賀易彎起指骨,敲打桌面,“那是當然的,不止要照顧,還要給他做一日三餐,随時給他倒水監控體溫,他心情不好,還要陪聊陪摸陪抱,可是你最近堆很多單子了吧,還能抽出空嗎?”
“我沒說要在家陪他”,薄松神情淡漠,“我三姨家表妹大學畢業,要來這邊闖蕩,我給她提供一間屋子,有面試她就過去,沒面試在家照顧病號,也不算白來一趟。”
賀易凝神聽着,越聽越不對勁:“你和小白白說了嗎?征求他意見了嗎?事先不告訴他,平白無故家裏多了個人,他肯定會不高興的。”
薄松點一根煙,放在唇間咀嚼:“房子的首付是我拿的、貸款是我還的,我和林羽白不是合法夫妻,房子和他沒什麽關系。我讓誰來、住多久,我說了算,和他有什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