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一百零二章 ==
祁煊大步走進來,身上還穿着提督的官服, 顯然是還沒來得及換, 就趕回來了。
穩婆正在給剛出生的奶娃清洗身上的髒污, 并剪掉臍帶,薛媽媽和香巧都在一旁打下手。
這種時候,祁煊闖進來, 薛媽媽連手上的血都顧不得擦,忙上前将他擋在外面。
“王爺,這種時候您怎麽進來了?裏面還沒收拾好, 您先出去等等,等收拾好奴婢再去請您進來。”
祁煊哪有心思聽她說這個, 連聲追問:“王妃可還好?”
隔着一層落紗罩, 秦明月都能聽到他的聲音,也顧不得閉目養神, 喊得聲嘶力竭:“快讓他出去, 別讓他進來……”
生了一場孩子,總算讓秦明月明白現代為何總是有人說, 生孩子會讓女人尊嚴盡喪。雖到不了那種地步,也不算太好, 尤其此時她下半身根本穿衣裳,一片狼藉, 他若是闖了進來,她簡直不敢想象那種場景。
薛媽媽也忙對祁煊道:“您看,王妃好着呢, 就是累着了。這裏太髒亂,您還是避一避……”
祁煊只得耐着性子去門外喝茶。
說是喝茶,不過是原地打轉罷了。終于薛媽媽抱着襁褓走出來,他連孩子都沒顧得看,就沖了進去。
屋裏剛收拾好,香巧還在牆角的香爐裏燃了香,但還是隐隐有一股血腥味。祁煊到了床前來,就見到她無聲無息地躺在那裏,阖着雙目,面色蒼白到透明,感覺像似要消失一樣。
他心裏驀地一緊。這時她睜開雙目,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回來了?”
他的心這才落到了實處,想扯着嘴角笑一笑,卻發現有些笑不出來。只能半蹲在那裏,握着她的手道:“我聽他們說你生了很久……”
偌大一個男人,身材高壯,虎背熊腰的,蹲在那裏就像似一座小山。可臉上表情卻是前所未有的的脆弱,秦明月沒見過的脆弱,即使他在掩飾,在笑。
“生個孩子這麽麻煩,以後咱們不生了,有一個就行。”
秦明月忍不住抿嘴,裝得一副有些黯然的模樣:“一個哪能夠,再說,再說了……”
“再說什麽?”祁煊還沒會意過來,不過很快就明白過來了。“生個閨女也沒啥,閨女好,閨女惹人疼……”
見他這樣,秦明月噗的一下笑出了聲,挑眉問他:“你沒看孩子?”
“沒顧上。”
說不感動是假的,打從嫁給他以後,秦明月總是忍不住會想,嫁給他,是她這輩子做得最對一件事,而此時這種感覺更甚。
這時,薛媽媽抱着襁褓走進來,祁煊伸手管她要孩子。
可惜薛媽媽沒敢給他,而是來到床前,小心翼翼地将襁褓裏的奶娃放在秦明月身邊。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是個小郡王,長得真好,以後定是一個美男子。”
祁煊錯愕臉,看看奶娃,又看看秦明月。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乾清宮
太子在殿外等了許久,都未得到惠帝的召見,最後還是洪英的徒弟陳榮海出來,将他勸走了。
太子臉色陰沉,渾身充斥着低氣壓,一身朱紅色圓領衮龍袍,胸背和兩肩皆有蟠龍紋,袖下的手緊緊握拳。
“兒子得空了,再來給父皇請安。”
他剛轉過身,哪知迎面撞上一個人。
正是二皇子。
比起太子,二皇子的長相更肖似惠帝一些,卻沒有惠帝陰郁的氣質,反倒是風度翩翩的斯文。他一身皇子常服,身材消瘦卻挺拔,看起來倒不像是個皇子,反而像是文士。
可太子才不會被這副面孔騙去,兄弟二人從小鬥到大,太清楚彼此的為人。也就那些涉世未深的文人學子,才會被他這副斯文儒雅禮賢下士的面孔所欺騙了。
自己如今為何名聲不佳,這次為何會在父皇的面前失寵,俱是因為眼前這人。
太子恨不得二皇子能死,他一死,就沒人跟自己搶皇位的。同樣他也知道自己這個好弟弟也巴不得自己能死,死了好給他挪位置。
“皇兄,怎麽未進去?”二皇子笑着道,仿若兩兄弟之間并無芥蒂。
太子咬着牙,壓着嗓門:“孤為何不進去,難道你不知道?”
以前沒人知道董文成是太子的人,大概也就二皇子心中有些數,可礙于種種原因,一直動不了他,任此人在沿海一帶為太子大量斂財。可如今好啊,那安郡王無巧不成書,竟把董文成給拉下馬了。
因為董文成落馬,牽連了多少太子一系的人,二皇子一系也不吝于追在後面痛打落水狗。
這次與其說是大家對董文成落馬樂見其成,重新進行利益地分配,不如說是惠帝為了給太子遮掩,所以才會草草結案。董文成死了,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死了。一些不知道但牽扯在其中的人也處置了,太子的名聲保全了,可這并不代表惠帝心中沒有芥蒂。
這不,最近惠帝對太子很是冷淡。
太子不高興,相反二皇子就很開心。他覺得安郡王真是一名副将,自己籠絡他,并沒有白費力氣,瞧瞧他給自己辦成了多少事。
二皇子臉上笑着,言語之間卻充滿了詫異:“皇兄不進去,為何皇弟必須知道,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麽蹊跷不成?”
見太子牙關緊咬,下巴緊繃,雙手握拳的模樣,這裏畢竟是乾清宮,二皇子也沒有想痛打落水狗的意思,遂讪讪道:“既然皇兄不說,那皇弟就不多問了。”
他幾步上前,來到臺基下,對送太子出來的陳榮海道:“祁臻求見父皇,煩請陳公公幫忙通傳一聲。”
陳榮海笑着道:“二皇子殿下稍後,奴才這便進去通傳。”
不多時,陳榮海出來了。
“陛下請二皇子殿下進去。”
對比方才自己的久候,卻沒得到傳喚,明擺着就是二皇子更得惠帝的眼。太子臉色又哪能好看,當即冷笑兩聲,拂袖而去。
昀哥兒剛過洗三,祁煊就爆發了,命富貴去找兩個奶娘回來。
他這幾日一直守在秦明月身邊,看得出她十分辛苦。明明該好好休息,卻要給昀哥兒喂奶,剛出生的奶娃餓得快,拉得多。坐月子是女人調理自己身體的時候,可她卻連個囫囵覺都沒辦法睡。
祁煊才不會承認自己是吃醋了,明明是自己的東西,如今就變成兒子的了。關鍵他還不能跟屁事不懂的小奶娃較勁,就跟自己較上勁了。
秦明月不同意,并挑明了說不願昀哥兒吃奶娘的奶。
之前薛媽媽早就提過備兩個奶娘的事,她不好當她面拒絕,畢竟以他們這種身份來說,是沒有哪個貴婦會自己奶孩子的,說出去會讓人笑話。所以就一直拖着,如今眼見祁煊都抗議了,她只能挑明。
祁煊表示不理解,秦明月跟他說了許多道理。
例如吃誰奶親誰,難道要把昀哥兒養得和奶娘親,和自己不親?那些高門大戶中,可沒少有這樣的事發生。
祁煊又說等昀哥兒大些,就把奶娘送走,可秦明月還是不答應。
反正就是不答應,你看着辦吧。
抱着昀哥兒的秦明月,任性而又頑固。
反正祁煊是這麽看,可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說又說不聽,他還能怎麽樣?只能認輸。
自己奶就自己奶吧,祁煊提前申明只能喂幾個月,等昀哥兒能吃飯的時候,就給他斷奶。
秦明月才沒有理他,按照現代的育兒方法,小嬰兒吃母乳最低六個月,最好吃夠24個月。營養及培養母子親密度且在其次,主要是可以增強孩子的抵抗力和免疫力。
在這個醫學十分落後的年代,嬰兒的夭折率極高,秦明月很怕昀哥兒會生病,不過這種話她是不會和祁煊明說。
兩輩子第一次照顧奶娃,起初秦明月很是手忙腳亂了一番。
幸好有薛媽媽幫她,如今薛媽媽也算是功成身退了,作坊裏已經培養了一批靠得住的人,她又回到了秦明月身邊。
出了月子,祁煊就帶着秦明月去了福州。
孩子都生了,還要往京城那邊報訊,藏是藏不下了,還不如光明正大些。
昀哥兒的滿月酒是在福州辦的,除了京城那邊來了賞賜,當日前來賀喜的人極多。水師一衆軍官且不提,福州當地官員都來了,同時還來了一個人,那就是市舶司提舉的蘇公公。
這市舶司提舉之位可是個肥差,專司海外諸國朝貢和對外貿易事務。歷來由宮裏的宦官兼任,蘇公公是祁煊的老熟人,這不就将他給弄來了。
現如今福廣兩地的大小商人,都知道安郡王和市舶司蘇提舉交情好,好不容易兩位大頭聚首,這麽好的露臉機會,哪能不來。能來的都來了,即使沒資格上門,也早早就送了禮。所以打從幾日開始就不斷有生面孔人上門送禮,尤其是今日,提督府上的人更是收禮收得手都軟了。
祁煊在前面招待一衆男賓,秦明月在後面負責陪着各家各府上的女眷。
以前祁煊在秦明月面前吹牛,說自己如今多麽多麽威風,秦明月都是半信半疑,可今兒她信了。
她在這些女眷們面前簡直就是衆星捧月的地位,随便說一句話就有人附和。誇完了她的福氣,誇相貌,誇完了相貌,誇衣裳首飾。就這麽被人吹捧着,秦明月真有一種飄飄欲仙感覺,感覺自己從頭發根到腳後跟都跟人格外不一樣。
之後昀哥兒抱出來,也得來一衆贊賞。明明還是眉眼未長開的奶娃,也被人誇成文曲星下凡,武曲星降世,以後定然是國之棟梁,深有乃父之風。
同時,還有各種小奶娃所佩戴物件往抱着昀哥兒的薛媽媽懷裏塞,小到金手镯,大到金鑲寶石璎珞圈,應有盡有,一切皆是華美,精致得讓人嘆為觀止。
秦明月拒絕都拒絕不得,都說是看孩子雪白可愛,給孩子添福添壽的。
一直忙到了晚上,才把這些人送走,秦明月累得不輕,感覺比打了一場仗還累。等她換了衣裳,将被哄睡的昀哥兒遞給薛媽媽,祁煊也回來了。
他的表情與秦明月別無二致,也是累得不輕的模樣,還渾身沾滿了酒氣。
等他沐浴更衣後出來,秦明月對他提起今兒在後宅所發生的事,重點是放在那些夫人太太們所送之禮上。她有些擔憂,總覺得這麽着就是在收受賄賂。
哪知祁煊卻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她們送上,你讓人接着就成。這算不得什麽,不然你以為他們為何都挑到今日來?”
好吧,其實這就是變相在給他們送禮,關鍵還挑不出什麽弊病來。
兩人上了榻,祁煊本想這樣那樣一番,可見她滿面疲憊的樣子,他只能摟着她就這麽睡下了。
其實福建這裏并沒有什麽春夏之分,于從京城裏來的人來說,不過是熱與更加熱罷了。
轉眼間昀哥兒就過了三個月,秦明月的奶水好,昀哥兒的營養也足。吃得白白胖胖,肉嘟嘟的,小胳膊小腿兒藕節兒也似,已經學會翻身了。秦明月僅着有限的育兒知識,知道讓孩子多趴着好,每日都會抽空将他扒光了擱在榻上,讓他自己玩上一會兒。
反正天熱,也不怕昀哥兒着涼,寬敞的拔步床上鋪着棉質的被單,小家夥兒躺在上頭,哼哧哼哧翻一個身,哼哧哼哧又一個,高興得啊啊直叫喚。
這孩子嗓門大,脾氣也犟,一點不如意就扯着大嗓門嚎。秦明月曾說了無數次也不知像誰,能像誰?反正不好的都是像爹,絕不會像娘。
祁煊從外頭進來,就聽見臭小子啊啊地叫喚,夾雜着秦明月的輕笑聲。
如今秦明月算是洗盡鉛華了,胭脂水粉之類物什一概不用,發髻也梳着最簡單的樣式,衣裳就更不用說了,都是撿着軟質的棉布穿。
按理說,這樣的她算不得是美麗的,畢竟有些粗糙,可在祁煊眼裏,卻是怎麽都看着美。
秦明月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卻未聽見有人說話,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祁煊有些怔忪的臉色。
“怎麽?還不進來,我讓香巧她們備水,你洗洗換身衣裳吧。”
祁煊慣是喜歡穿深色的衣裳,這種顏色夏日吸熱。秦明月僅憑眼睛瞧,就能看出他衣裳上汗濕了不少。
屋中一角放着冰釜,絲絲涼氣順着冰釜上方的镂空冒出,沁得一屋子涼悠悠的。這與打從外面進來的人來說,無疑是從火爐裏進到一片冰天雪地之中,但在屋裏呆久了卻覺得涼,只會覺得舒适。
本來薛媽媽是不建議在屋裏放冰,畢竟昀哥兒總是在這屋裏,不過秦明月堅持。她以前可是聽過什麽小兒無六月乃是訛傳,認真來說嬰兒比大人們更怕熱,絕不會大人穿着薄衫還直冒汗,小兒穿着棉襖還能十分舒坦。
試了一次,昀哥兒适應良好,他如今雖然還小,但也是能懂得十分是舒适,什麽不舒适。自打屋裏放冰以後,昀哥兒睡覺更香甜了,再也沒有發生前陣子總是睡不沉,醒了就大哭,白嫩嫩的小身子出了許多熱痱子之事。
所以打從進了暑天,這屋裏的冰就沒斷過。
祁煊從浴間裏出來,昀哥兒已經睡着了。
胖乎乎的小身子上穿着一件紅色小肚兜,這會兒身上又蓋了一層夾了兩層細棉布的小被子。兩只小胳膊擱在外面,小嘴兒輕輕地嘟着,別提多可愛了。
換成以前祁煊上去就會吧唧一口,被秦明月埋怨過兩次總把孩子弄醒,他也不這麽幹了。而是笑得嫌棄中帶着親昵:“這臭小子,睡得像一頭小豬猡。”
秦明月拿白眼翻他。再沒見過這種人,總拿小豬猡來形容自己兒子,不過她也知道這是疼愛的一種表示。
對比當下士大夫們所具有的特質,什麽抱孫不抱子,棒下出孝子,大男人怎麽能像婦人們那樣抱孩子來說,他作為一個父親,算得上是極為稱職的了。
秦明月正在給昀哥兒墊尿布,對比現代各種方便的尿不濕來說,這種原始版的尿布自然不好用。不舒服且是其次,關鍵孩子戴上也不怎麽舒适,所以每次秦明月和昀哥兒玩耍之時,都會将他的尿布給去了,等吃奶或者睡覺時再換上。
她極為懷念現代那會兒的方便,從尿不濕到女孩子們用得姨媽巾,以前從不覺得,只用到了需要用時,才會覺得這兩樣發明有多麽的偉大。
秦明月甚至動了念頭想做出這兩樣東西,一來方便自身,二來也能拿出去賣。可一沒塑料,二沒紫外線殺菌,什麽吸水樹脂更是沒有,想了也白想。
不過她倒是由此啓發,給昀哥兒做了幾個防水小尿褲。用最柔軟的小羊羔皮,鞣制後,用針線縫好,左右各有一根細帶。将尿布墊在裏面,穿在身上,這樣一來也不用怕會尿濕被褥。
之所以會做出這東西,也是前陣子祁煊差點沒忍住把昀哥兒扔出去。
占了他的床也就罷,還把他的床給尿得臭烘烘的,不是看他還小,非得拎起來捅揍他一頓小屁股。
每逢一家三口相處的時候,香巧她們都會退到外間,所以秦明月給昀哥兒墊尿布時并沒有幫手。祁煊一面擦着濕發,一面走過去将旁邊幹淨的尿布遞給她,等她塞好尿布,又小心翼翼上前幫着将昀哥兒兩根小胖腿捧起來。
夫妻二人給兒子換好了尿布,還沒把昀哥兒弄醒,不禁都露出一個不自覺的笑。以前他們可是将昀哥兒弄醒過,這小子随了他爹的驢脾氣,沒睡好被人弄醒,就會嚎,嚎得那叫驚天動地的。
“爺這兩天要出海一趟。”在床上坐下後,祁煊說道。
“巡防?”
秦明月并沒有當回事,拿起小被子給昀哥兒蓋上。
“南海那邊出了海寇,搶了兩艘商船,不光搶了貨,還殺了人。同行的一艘商船逃了回來,将事情報到了市舶司。”
自打大昌開了海禁,并在福州設立市舶司以後,海寇就跟清晨的朝露碰見了太陽,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許久沒聽見有海寇出沒,猛地聽到這話,秦明月就是一愣。
“那你這趟出去是剿寇?”
祁煊點點頭,“不然我水師威嚴何在。”
之所以會這麽說,也是祁煊如今非常有底氣。水師的戰艦大多都經過修整,并補齊上面的軍備。加上如今水師有錢,可以算是鳥槍換大炮了,許多戰艦上都加了好幾門遠射程的紅夷大炮。水師上下個個一改之前的消極之态,天時地利人和,此時不打更待何時。
“剛好借機會練練手,等那些小子們練出來,下一個就是濠鏡那邊的佛朗機人。”
‘戰争’這個詞語離秦明月的生活是極為遠的,現代時每次看新聞,總是見外國的人民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而本國老百姓的生活卻欣欣向榮。戰争對秦明月的來說,就是在心裏罵兩句那些挑起戰争的人真可惡。
來到這裏就更不用說了,消息的閉塞,造成許多人都認為如今是個太平盛世。其實呢,這不過是假象罷了。
她早就預料到有這麽一日,卻沒想到這一日會來得如此讓自己猝不及防。
她從不認為自己穿越了,就自帶主角光環。打仗就會死人,身處在其中就會受傷。在她認為自己最幸福的時候,她的丈夫,她兒子的爹,說要去打仗了。
胡攪蠻纏不讓去,她做不到,讓她笑着說忠君報國乃分內之事,她說不出口,她只能沉默。
就是這種沉默讓祁煊覺得自己仿若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他多少能明白些她的心思,所以越發愧疚。
“你放心,我一定會注意安全的。咱們船堅炮利,一定不會有什麽事。”
就是因為此,秦明月才怕,冷兵器時代,作為将帥極少會在戰場上斃命。因為将帥都死了,肯定是幾十萬大軍都死完了。可這時候不一樣,火器的威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攻擊可不分敵我,射程遠威力大,一炮炸過來,管你是什麽身份,一切都化為灰飛煙滅。
她突然有些能理解為何清人入關後,會那麽忌憚火器。利用少數人統治大多數人,可不是得把一切能危機到生命的東西,都扼殺在襁褓之中。
“你得好好的,不然我帶着昀哥兒改嫁。”心裏太慌太亂,她有些口不擇言。
祁煊被氣笑了,合則每次他出去幹什麽危險的事,她都是用這種來威脅他。
他一把将之抓過來,按在膝蓋上就是一巴掌,“你就妄想吧,入了爺的門,一輩子就是爺的人。爺死了,你也得守着,你偷個人試試看,看有沒有人能治得了你!敢偷你,抄家滅門的下場!”
“那我偷偷養個面首……”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翻起來,對着嘴唇就咬了一口。
他在上面啃了啃,又親了親,才軟聲道:“行了,爺一定不會有事,不準再說這話。”
“不騙人?”
“爺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