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萬丈高樓平地起
晉小江壞了,程梓月本來可以說好多好多的話。可是她坐在酒店拿着手機,居然不知道該說點啥。自言自語吧,又太奇怪了。她栽倒在枕頭上:“系統,我中了你的毒了……”
郁悶了一會兒,她打開天涯,開始追那個爆料貼。
帖子一開頭就說了,樓主是半個圈裏人,跟這位小鮮肉有過一定接觸。但是希望樓裏猜出是誰的,也別點出名字來。
這是扒皮貼的一貫套路,既可以防止被删/帖,也可以吊人胃口,還免得惹禍上身。然而如果有同在圈裏的人看到了,那麽十有□□,大概會知道帖子是誰發的。
[這位s姓小鮮肉顏值很高,人品值卻有待提高。演技是藝人的根本,不止一兩個導演批評過他演技差,還不做功夫,但他從來不虛心,人家好心提點,他還背後罵人家。]
[讓樓主印象最深的,是他出門大手大腳揮霍,愛刷臉但不帶錢。他經常帶各種妹子出入高檔飯店,一進門就找人家老板刷臉,仗着自己紅,跟人家合個影曬個微博,多半就免單了,妹子還有面子。有一回他去一家日料,點了好多,倆人每樣兒嘗一點,一大桌子都扔了。那家店老板是個日本人,不認識他,到最後都沒提免單的事兒。他就打電話非讓劇組報銷。他沒帶那麽多錢,敢點那麽多東西,擺明了就沒打算給錢。]
[有時在片場也特霸道。那年夏天,他在一個古裝劇組拍戲。劇組窮,就借來一個移動空調,放在某個休息室裏了。其他男演員很紳士,默認把那個休息室讓給女孩子們,都不進去。他倒好,拎着自己的折疊椅進去了,脫了鞋躺那就睡,還打呼嚕。後來索性把自己臭鞋爛襪子全拿那屋去了,把女藝人都膈應走了。最後那屋就成他專屬休息室了。等粉絲探班,又裝得人模狗樣。不得不說,他在粉絲面前真的很會裝。]
這一樓第一頁的回複有好多質疑的聲音,更有很多吃瓜群衆。但是第二頁開始,就有有料的人開始回應了。
[她歌兒裏唱的那個北大青鳥,哈哈哈,這個是真事兒!
他特喜歡炫自己粉絲,有一次特意嚷嚷說自己粉絲是北大的,劇組的人都知道他愛吹牛,就說是北大青鳥的哈哈哈]
這——究竟劇組裏何方人許?!
[他不愛惜糧食也是真的。有一次他想吃包子,讓助理去周圍那個某包子鋪所有餡兒一樣買一個來。
然後那家店剛巧裝修了,助理就去另外一個包子鋪買了好多包子給他。他一生氣,把包子都周地上了,還不讓人家撿。
媽呀我一聽這首歌就知道說的是他!]
[如果程梓月劈腿這謠是他造的,我馬上站程梓月!]
萬丈高樓平地起,一通回帖之後,一哥秦頌遠的粉絲趕到了,紛紛表示:哇塞原來是造謠!太好了我家愛豆還單身!
程梓月絕倒:鐵杆粉什麽的簡直可怕。
雖然帖子裏也出現了好多程梓月的粉絲來支持她澄清謠言,然而衆人的目光依舊是牢牢被蘇沉的黑料給吸引去了。即使大家都沒指名道姓地講是蘇沉,可是各種劇、時間段跟和他配戲的女藝人都出來了,從第8頁開始,大家已經各種确定這人就是蘇沉了。
這時候,當然蘇沉的腦殘粉也出來撕了。但是名字首字母是sc的大有人在,樓裏的親們全嘲諷她們“沒事兒出來撿罵”。到最後就剩兩個小學生在那無腦噴她,大家看他們就跟看笑話一樣。
三小時後,各路媒體官博全發布消息了,說“程梓月首次回應緋聞問題,發布原創歌曲疑怒斥某當紅小鮮肉。”
而她的那首歌,更是大紅,不僅好多人開始翻唱,還有各種各樣音樂媒體找她要授權。程梓月立馬就把于雪的工作手機留給他們了,讓他們有事兒找經紀人。
不過現在司天美應該是挺忙的,她把矛頭全指向蘇沉了,這歌兒一呼百應,到處都是他的扒皮貼。司天美肯定是要各種聯系删/帖了。
但程梓月想,司天美肯定不會怪她。蘇沉一向眼高于頂,已經不把司天美放在眼裏。出這麽個事兒,少說他得被黑幾天,多說沒準就變成群嘲就此沉寂下去了,又或者被做成逗比面癱表情包永遠活在大家的微信裏。他如果不好好求着司天美這根救命稻草,遲早要完。程梓月這也是變向替司天美出了口氣。
而遙遠的帝都,司天美的确是在辦公室裏怒斥蘇沉。
她把手機往桌上一甩,眉毛立得老高,厲聲道:“早叫你收斂一些,你看看,都給我整出多少事兒了!”
蘇沉依舊是一臉老子日天日地的表情,不屑一顧道:“天美姐,我知道這裏怎麽回事兒。她不就有白應寒撐腰麽?還左右抱大腿跟那個秦頌遠混在一塊。公司簽她,媒體也向着她。等白總把白應寒手裏的股份收回來,有她受的。”
“你醒醒吧。”司天美坐直身子倚在靠背上,用關懷智障的眼神關懷他:“程梓月的演技如何,做人怎樣,水平高低,你看不見麽,還白應寒給她撐腰?白應寒自己都去看精神科了。再說秦頌遠,他那一臉膠原蛋白還能撐幾年?再過不久,怕他一哥都得傍着程梓月紅了。”她嗤笑一聲,道:“現在公司還是白總說了算,跟別人有半毛錢幹系麽?”
“說來說去不就是錢的事兒麽。”蘇沉依舊執迷不悟,揚了揚下巴,問:“多少錢買那些媒體閉嘴?”
司天美看他似看朽木,長長嘆了口氣:“媒體那邊,公關自然會搞定。你趕緊給程梓月道個歉,省得她再寫兩首,把你那堆破爛事兒都抖落出來。”
蘇沉一聽道歉兩個字,像被點燃的炸藥一樣,瞬間怒了:“道歉?呵呵,對不起了天美姐,要道歉我也得跟你道歉,恐怕我得找下家,另請高明了。”
司天美微微一笑,把桌面上一沓子寫着“蘇沉”的材料往旁邊一甩:“可以。關于跳槽跟違約金的事兒,找金律師說吧。”
她這話,半分挽留都沒有,相當于再無轉圜了。蘇沉一雙大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飛到司天美臉上了。他扯開襯衣的前兩個扣子,跟要撲人的惡狗一樣在辦公室裏來來回回溜達了好幾圈,最後跑到司天美桌子前頭,指着她的臉惡狠狠地說:“好,算你狠。金律師是吧?你等着。”
說完,他重重朝她桌子砰的一腳踹過去,轉身就往外走。
司天美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在他開門的一瞬間,說:“我說小蘇啊——”
蘇沉立刻回過頭來,好像期待着什麽。
司天美垂眸壓住笑,踩着恨天高噠噠噠走到自己桌子前頭,半倚半坐在上頭,一抱肘,一副很認真的樣子說道:“你放心,無論換多少個經紀人,大家的建議肯定都跟我一樣。”
咣當一聲,是蘇沉怒不可遏摔門而去的聲音。
司天美中指上套着鑽石戒指的右手端起桌上微涼的咖啡,送進嘴輕輕抿了一口,嗤笑道,年輕人啊,有你回來求我的一天。
剩下的兩天假期,晉小江恢複正常了,卻對她唱歌這事兒像是瞎了一樣,完全識別不出來她在講故事罵人。
程梓月樂不思蜀的同時,迷上了某個彈幕網站。
原因很簡單,她的歌兒幾乎把這個網站血洗,所有的調音、改編大神全出來了。各路阿婆主把她的歌兒改成了全明星鬼畜版、跟其他古風歌曲左右耳混音版,更有甚者居然大膽地用蘇沉的聲音做成音源來唱這首歌,還配上他各種白眼醜态做了pv。
程梓月像個傻子一樣拿着手機哈哈大笑,還偷偷注冊了一個賬號,給那個阿婆主點了個贊。她實在是很好奇,這些各路大神們都這麽有才,又那麽會用電腦,怎麽會不如她火呢?簡直天理不容啊!
可惜啊,這麽好玩兒的東西,白木頭看不到了。她退出軟件,又給他打了個電話,還是關機。白大俠啊白大俠,怎麽被人擄去看精神科,也不反抗呢?你難道真瘋了麽?
媒體這麽大肆宣揚,藝程卻沒有一點要澄清的意思。白應姝又在國外:這八成就是她自己搞出來的新聞。是不是如果白木頭瘋了,整個白家的基業就都是她的了?
要是她也有一身功夫就好了,就可以去安定醫院來個美救英雄了。
而遠在千裏外的白木頭拿着大夫給的平板電腦,正在看第n遍程梓月的歌兒。這幾天他基本是每天抱着ipad入睡,夢裏還能看見她拿着他給買的三弦彈彈唱唱,唱着唱着就對他笑。
然而,醒了之後就什麽都沒了。
假期的倒數第二天,程梓月接到了蘇沉發來的短信,上頭寫着:
“梓月,不好意思,之前是我少不更事,八卦心太強,誤會你跟秦大哥了。希望以後能一同融洽出現在媒體前。”
啥意思?誤會了?誤會了就可以信口胡說?誤會了就能跟蹤偷拍?誤會了就能滿世界嚷嚷別人的*?程梓月真想送他一萬個呵呵,順便把剛才他那個醜态百出的pv丢給他。
還少不更事呢,明明他倆同年生,說得跟她是個老太婆一樣。
現在他的黑料已經滿天飛了,道個歉還這麽心高氣傲的不誠懇,鬼才要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