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公主
我們被一齊帶入了宮中,翟剛向王敘述了經過,我因為沖撞了王子,被要求跪在地上,聽憑發落。
王,根據法典,一個賤民沖撞貴族,是要受杖刑的。一個熟悉的聲音說。我略微一擡頭,就看到了那個聲音主人的側臉。是他,那個冷漠地趕我走的人,柔珊公主的驸馬。
那麽你的意思是,我應該對這個小女孩施以杖刑?高高在上的王,面無表情地問。
不僅是對他,還有迦樓茶那個野性難馴的孽畜。翟剛接過話來說。
王,請手下留情。将軍麟秉已經跪在大殿之上,哀求道。
這個女孩是我一個親戚的女兒,她無父無母,自幼野慣了,自然缺乏教導,今天是與我小兒子嬉鬧才會沖撞翟剛王子的。将軍說。
既是将軍的親戚,自然不會是賤民,那也就不必按法典來了。王子君玄說。
難道要任由這麽個野東西恣意妄為嗎?一個嚴肅的男子憤怒地質問道。
這點請大驸馬放心,我和夫人已經決定收養她做我們的女兒,以後一定會悉心教導,今日之事不會再犯了。麟秉謙恭地說。
我又沒有錯,不能再犯的是他才對。我指着翟剛,大聲說道。
放肆。王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帶着某種震懾力,而翟剛和他的父親此刻正得意地望着我。
王,看來此女還不知錯,只怕上将軍沒有辦法教導她。那個冷漠的男子說。
我得罪你了嗎?上次,你見死不救,要将渾身濕漉漉的我從你家門口趕走,這次你又要罰我,我們有仇嗎?我生氣地說。将軍捂住了我的嘴巴,示意我不可再說下去。
原來是你。那個男子恍然大悟,他冷冷地笑了。
這麽說來,此女一直流落街頭,将軍說是自己的親戚,那麽請問将軍,這個女孩的父母是誰?原來家住何方?今年多大?男子問。麟秉已經慌了。
麟秉?王質疑地望着麟秉将軍。
王,微臣死罪,其實微臣并不知道這個女孩的事情,但是我與這個女孩确實有緣,我的夫人也很喜歡這個孩子。如果王允許,臣願意收她為養女,悉心教導。若教不好,臣願意接受任何懲罰。将軍低着頭,哀求着。
教導?你打算怎麽教?這個孩子有什麽問題?王問。
我以為他會說出一大堆,可是麟秉卻詞窮了。
這…其實微臣覺得她除了有些固執和倔強之外,一切都還好。将軍的聲音低的都快聽不見了。大驸馬他們都忍不住冷笑,他們嘲弄地望着我。一直嚴肅的王此刻卻笑了。
我相信這兒的人随便編也能編出一些這孩子的毛病,事實上這孩子的确有問題,毛病也很多,不過不勞将軍費心了。王說。
王,臣願意代她受罰。麟秉将軍磕着頭,哀求到。
我的外孫女,我會自己教。王說着将手伸向我,那通常是外公要抱我的手勢,我開心地站了起來,撲進他的懷裏。
外公,你不生我的氣了嗎?我笑着問。
我才不會生哲兒的氣。外公慈愛望着我說,剛才的嚴肅已經一掃而光。
外公,你什麽時候當了國王的?我望着他,忍不住好奇地問。
很早以前就是了,我不想當的,累的慌。外公一臉不樂意地說。
怎麽會?我覺得外公很威風啊。我笑呵呵地說。
外公開心地笑了,然後他拉住我的手,站起來,對着下面驚愕的衆人。
這位就是哲離公主,我最疼愛的外孫女,一直長在宮中,現在也是時候讓你們認識她了。外公說。
下面的騷動讓我驚奇,可我已經沉浸在成為公主的喜悅中了。
外公讓一個叫葉臨的侍衛送我回夕婼住的地方。
将軍真是一個好人。我笑着說,對麟秉充滿了崇拜。
将軍的确是好人,不過好人背後也有高人。葉臨笑着說。我被路過的侍女撞了一下,受傷的胳臂有些疼,我忍不住輕輕揉了揉。葉臨看着我,沒有說話,他讓我等她一下,很快他就拿着一個小瓶出來了。
我的手臂上腫了一大塊,不知道是不小心撞的,還是翟剛抓住我的時候留下的的。葉臨拿出那個小瓶,倒了些黑乎乎地東西在手上,然後擦在了我的手臂上。
這是什麽?我好奇地問。
這是藥,塗在手上,明天就消腫了。葉臨說。
這是小意思,我經常受傷的,很快就好了。我沖他笑了笑,說。
竟然公主經常受傷,我就把這瓶藥送給公主吧。葉臨望着我,輕聲說。
對了,你剛剛說高人?我怎麽沒有見到他身後站着很高的人?我困惑地望着他,問。
公主,貴族總是喜歡玩游戲。公主,你現在就在這個游戲中間了,所以我奉勸公主不要太相信人。葉臨說。他的話聽起來高深莫測,我絲毫不懂。
公主經常溜出去,執策少爺有送公主回宮嗎?葉臨問。
我點點頭,他笑的很有深意。
我就奇怪,為什麽執策少爺一定要将軍保住公主。葉臨說。
我望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想說什麽,不過執策哥哥竟然在背後幫我,這讓我很開心。
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見公主,自然會站在王子那邊,因為他們都把公主當成賤民對待,那是他們最真實的反應。葉臨說。
也不是啊,還有那個處處針對我,又要罰我的人,他可不是第一次見我。他第一次見我就很壞,他是我見過的最無情的人。可是麟秉将軍就不同了,他第一次見到我,就對我很好。我說。
純燦大人是柔珊公主的驸馬,公主應該尊敬他。葉臨說。
他做什麽讓我尊敬的事情了嗎?我冷冷地問。
要讓我尊敬,除非他做了什麽,否則憑什麽讓我尊敬。我冷笑着説。葉臨沉默了。
對了,你怎麽知道執策哥哥要将軍救我?我不解地問。
我是無意間聽到的,當時将軍也不懂,不過還是相信了執策少爺。執策少爺年紀輕輕就見識匪淺,将來一定大有作為。葉臨微微一笑,說。
我朝他吐吐舌頭,他看上去應該也成年沒有多久,比執策哥哥大不了多少。
這裏真美。我們走到一處地方,我忍不住贊嘆到。
這裏是鏡水樓臺。葉臨說。當我站在高高的假山上時,我可以看到猶幽塔的塔尖。
傳說在猶幽塔的最高層可以看到神族在落央城上空施下的城市幻影,美不勝收。葉臨說。
一座監獄,為什麽要設計的這麽漂亮呢?我不解地問。
它最初不是監獄,而是一個宮殿。葉臨說。
它是由我的曾祖父所建,其中的故事,我想我們永遠都不會知道了。葉臨說。
那裏關着的到底是什麽人?我輕聲問。
沒有人知道。葉臨說。
我最終還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步入了塔樓之內。
我沒有看到葉臨說的風景,因為我無法打開那扇房門。那個房間裏鎖着一個人。
我站在房間外面,一直沒有說話,我在想如何開口。我的心很慌張,很亂,我不知道他們口中的惡人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也許我不該說話。我在心裏想着。
我叫豐淨。我聽見他說,他的聲音铿锵有力。
只要你放我出去,我可以實現你所有的願望。他說。
他的聲音聽起來并不像壞人,至少他的聲音不讓人讨厭。
可是我沒有願望啊。我心裏想着。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願望,我能給你你想要的一切,包括王位。他說。
如果我想要什麽,告訴外公,我就能得到,不用你給。至于王位,外公說很累,所以我也不想要。我回答說。
難道你不想擺脫虐待嗎?他輕聲問,我吃了一驚,他在牢籠之內竟然知道我受傷的事情。
你能幫我?我忍不住問。
你為什麽不告訴你外公你受虐的事情呢?他問。
我笑了。
我在等待,等待自己長大,不是要外公懲罰她,我要毀掉她,徹底毀掉,讓她不能再欺負任何人。我輕聲說。
他念了一句話。
記住它,什麽時候,你想擺脫眼前的所受的傷害,你就念出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