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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5)

“嗯。”景致遠注意到了宋助,但未計較。

電梯上行,氣氛一下子變得格外安靜。

景勝叼着奶盒子,吊兒郎當倚牆而立。

身穿黑大衣的中年男人,一開始只是搭手站着,一言不發。

聽見兒子肆無忌憚咻咻吸牛奶的聲音,才回頭瞥他,問:“你談戀愛了?”

“……”景勝默了兩秒:“對,你怎麽知道?”

景致遠回:“昨天和你二叔一塊喝酒,他給我說的。”

景勝撇開嘴裏的東西,翻白眼:“他一個娛樂公司老總怎麽當得比狗仔還盡職,專曝大侄子八卦,來哦來哦,五毛一條。”

“我就問問,沒那功夫管你閑事,”景致遠重新看回正前方:“你私事歸私事,別把公務都扔到腦後。”

“怎麽會,”景勝挺直了上身,上前兩步,勾住老爸肩:“老爸交代的事,我肯定鞠躬盡瘁嘔心瀝血。”

景致冷哼一聲:“你爹頭上還有個爹,壓力可比你大多了。”

“我壓力更大好吧,”景勝故意叫苦:“你頭上只有一個爹,我頭上三個爹,我的爹,我爹的爹,加起來是不是三個?”

臭小子整天就會混淆視聽,轉移話題。景致遠發笑:“好像也對。”

“就是,壓得我都矮一截了,”景勝開始上下打量拍老爸,吹噓拍馬:“還是爸你又二次發育變高了?都快超過我了。”

景致遠拍開他手:“一邊兒去。”

——

景勝和宋助在五十六層先下,笑嘻嘻道別老爸,出了門,景勝立刻板下臉,“我他媽快煩死了。”他把牛奶盒子掼進走道的垃圾桶,咚一下,力道極重。

宋助亦步亦趨,唯唯諾諾:“怎麽了啊景總?”

“陳坊那破事!”景勝大步流星往自己辦公室走:“我一開始就該推了。”

宋助忙不疊跟着:“那你也遇不到于小姐了啊……”

景勝陡然頓足,險些讓宋助撞上他後背。

他在原地站了會,周身那些前一秒還洶湧澎湃、劍拔弩張的脾氣,一刻間便消失殆盡。

再回頭時,景勝拍了兩下胸口,似乎心有餘悸。此刻他臉上只剩慶幸:“對啊——好險啊,還好我接了陳坊那項目。”

宋助:“……”心裏鼓掌,這可真是一場別開生面精彩絕倫的變臉節目。

景勝雙手揣兜,繼續疾步往前走。

宋助在他身邊問:“那事你準備怎麽處理?”

景勝側目,皺眉:“什麽怎麽處理,你還沒處理?”

“嗯……”宋助遲疑:“因為考慮到……”

“你要造反啊,快點行吧,”景勝不耐煩斷掉他話:“保持不變,還按我交代的來。”

宋助點頭:“好,好,我盡快。”

——

情人節當天,剛好也是于知安的返校日。

于知樂載着弟弟,送他去南站。不同于年前去超市采購年貨那次。一路上,姐弟倆都沒說什麽交流,氣氛有些僵固。

眼看高鐵站咫尺之遙,自己這一別又是數月,于知安決定打破沉默:“姐,你說我們那真的會被拆嗎?”

“不知道。”于知樂很幹脆地回。陳坊的前途,就像眼前天光,茫茫一片,不知何去。

“如果真被拆,我們怎麽辦啊?”

于知樂回:“有安置房,還有賠款,也不虧,又不是無家可歸。”

話是這麽說,于知安抿抿唇:“拆了是不是什麽就都沒了?”

“嗯。”

“還真有點難接受……”于知安聲音變低變輕,因為心裏真切的不舍。

再怎麽說也是十多年的記憶,童年、少年的色彩光輝,全都抹在了那裏。

于知安看了會窗外,又小心翼翼問:“你還生爸爸氣嗎?”

于知樂回得很快:“我不生任何氣。”

“爸不是故意那樣說的,”于知安幽幽嘆氣:“除夕那天你走之後,他在桌上坐了好久,一動不動,不吃不喝。我覺得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心裏還是關懷我們的。”

“你确定?”于知樂語氣裏隐約帶了點可笑。

于知安望向她後腦勺:“不是嗎?”

“是嗎?”她還是反問的口吻。

“是啊。”年輕人答得那樣肯定。

于知樂彎了彎唇,她發現自己突然連擺出譏诮之色的力氣都沒有:“你說是就是吧。”

——

非假日的關系,外加年初公務堆積,所以景勝也沒請假,到晚才給于知樂打了個電話,邀請她共度佳節。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一碰上面,這女人居然非常有儀式感地穿了裙子,立在車外等他,身姿綽約。

這是她第一次穿裙子,駝色的修身針織裙,不長不短的裙擺下面,是潔白纖細的小腿,也襯得小細腰愈發盈盈一握。

尤其她還披着發,冰清玉潤的模樣,說天女下凡毫不過分。

她遙遙看他,注視着他往她那走的時候,景勝只覺得自己心跳得能炸掉整個地下停車場。

“我這麽穿可還行?”待他走近,她手曲在背後,唇邊笑婉約,卻不見一絲腼腆。仿佛對自己這身異于尋常的打扮并無不适,且充滿自信。

景勝回頭看了幾眼,不确信道:“我是不是在辦公室睡着了還沒醒?”

于知樂語氣兇了點:“問你話呢。”

景勝上前兩步,認認真真端詳了她好一會:“別提多好看了,但你今天不能這麽穿。”

“為什麽?”

景勝煞有介事:“一會路上全是情侶,我女朋友美成這樣,力壓群芳,我會被其他男人嫉妒得追着打。”

“有病。”于知樂別開眼,嘴上罵着,心底卻是冒着甜。

景勝笑嘻嘻,去拉她手,握在自己掌裏摩挲:“你冷嗎?”

于知樂小幅度擺頭:“不冷。”

“錯了,”景勝當即反駁:“重來。”

“?”

“你剛才不該那麽答。”

“應該說冷?”

“對,”景勝又開始前景重現:“你冷嗎?”

于知樂被他逗樂,配合這小子:“冷啊,很冷。”

下一秒,就被男人一把扯進懷裏,環腰摟緊:“給你加件大衣,自體産熱,溫度宜人。”

“人皮大衣麽,還是人肉大衣?”她伏在他肩頭,輕悄悄問。

景勝啧出聲,手在她屁股懲罰性地捏了下:“你怎麽能這麽血腥暴力?”

但他卻沒放開她,反而發力,把她稍稍離地抱起,一邊感慨:“怎麽辦啊,舍不得放,我就這樣抱着你,抱到明早吧。”

于知樂平視他近在咫尺的,英俊的臉蛋,提醒道:“喂,這兒是你公司車庫,你也不怕被員工看見。”

“看就看呗,扪心自問,要是他們老婆這麽好看,是不是也愛不釋手。”景勝答得理所當然,還更來了勁,改提抱為公主抱。

趁于知樂不備,直接把她打橫撈起,抱坐到駕駛座上,做完這些,他也不急關門,傾身進去,吻了她一下,一下,又一下,才戀戀不舍:“我訂了家很棒的餐廳,我們先吃飯。”

☆、第四十七杯

vancouver扒房, 寧市最好的西餐廳。

景勝是這的老客人了,牽着于知樂駕輕就熟往裏走,沿路的服務生都會恭敬客氣的喚他一聲景總。

他們被安排到了一間清雅的包廂。

淩霄的餐廳, 俯瞰下去, 能望見大半個城市的華燈初上。

方一落座, 年輕的服務生就點燃了桌上的工藝蠟燭。

四位身穿燕尾服的男人, 分別提着大小中提琴依次走入,坐到了西南角提前安排好的演奏椅上。

架好提琴, 服務生回首示意,四位提琴手開始演奏。

德沃夏克的《幽默曲》,開頭是拙笨的可愛, 不過片刻,便化為了流水般溫柔的眷念。舒緩的弦樂裏, 服務生手執餐巾,開了瓶紅酒,為他倆斟上。

于知樂搭着腮,見他如此興師動衆、大張旗鼓, 勾唇:“你太誇張了吧。”

“嗯?”桌對面, 在整理餐巾的景勝擡眼:“怎麽浮誇?”

“燭光晚餐, ”她微微昂了昂下巴,臉剛好跑進柔和的光輝裏:“老套路。”

景勝也學她撐臉,笑着看過來:“女人最抗拒不了的,也是老套路。”

“你很懂哦?”于知樂回嘲。

景勝有節奏地擺了兩下頭:“不懂啊,我特單純。但我看你笑了,應該不讨厭。”

于知樂笑容更甚:“給你面子,知道嗎。”

“哦——”景勝颔首,挑眉:“不枉我找了個好女友,還知道給我面子。”

前菜上桌,景勝舉杯道:“節日快樂。”

紅酒剔透,在玻璃杯底輕曳。

于知樂與他碰了一下:“節日快樂。”

杯口剛到嘴邊,于知樂手一頓,問:“我一會還要開車,這算不算酒駕?”

景勝蹙眉,思忖兩秒:“那你放下,”他一臉嚴肅:“家裏兩個人得有一個能開車。”

于知樂想想也有道理,于是擱下了高腳杯。

景勝笑:“我說笑而已,你還真不喝了啊?”

“紅酒也會被測出來。”多年從業經驗,讓女人變得分外周全嚴謹。

景勝揚眉,真為這女人的認真傾倒折服,“過會找人開,這酒不錯,不喝多可惜。”

于知樂聞言,才輕微地,抿了一小口。酒很好,淺酌之下,也覺入口馥甜,回味幽長。

四重奏換了個曲,仍在繼續。

正餐當屬該店的招牌,戰斧牛排。韌嫩的牛排從中切開,只見深紅肉質,唇齒只餘鮮滑汁水,卻察覺不出一分油膩。

服務生有條不紊地上菜,兩人有吃有聊,相談甚歡。

臨近尾聲時,他端來了一只封閉的瓷盤,小心翼翼擱到了臺布中央。

服務生微微一笑,伸手示意,面向于知樂的方向:“于小姐,這是景先生為您準備的餐後甜點。”

道完,便揭開了上方的那只金屬蓋。皎白如月的盤子,托着幾朵鮮豔的紅山茶,而茶花之上,有着另一輪更為迷人的袖珍彎月。

那是一支女士腕表。

砂金石質地的表盤,玫瑰金的表殼,紅色的表帶,以及表盤之中的紅色星空,與周圍攢簇的大紅色花瓣兒完美融合。以潔白珍珠貝母制成的月相,随着時光流逝,于表盤星空裏緩慢轉移。

表盤四周,鑲滿了鑽。百多顆精切細琢的鑽石,讓這方晦昧的小桌,都變得流光溢彩,璀璨曜目。

那些鮮麗的,發光的東西,對女人而言,似乎有着與生俱來的吸引力。

留意到于知樂移不開的視線,景勝心悅不已,也不問喜不喜歡,直接取出盤子裏那只腕表,說:“手給我。”

于知樂這才回神,不過她并沒有順從地将手遞回去。她知道面前定是一件價格不菲的厚禮。

這女人不聽話,景勝就直接離席,繞到她身邊,去拉她的手。

于知樂心有抵觸,下意識後縮了一下,不想對方再次硬扯回去,蹲下身,為她佩戴。

斂目盯着他一絲不茍的頭發,專心致志的眼睫毛,于知樂問:“為什麽送我手表?”

“不知道,”他将表帶上扣,卻未急着離開。拇指指腹覆到她手腕內側,輕輕摩挲了兩下:“這麽好看的手腕吧,總覺得少點什麽,手鏈手镯太柔弱,不是你的風格,就買了手表。”

“等會!還有一個……”景勝站起來,探身在山茶花裏翻了翻,拿出一張精致的賀卡,懸到眼前,爾後念詩一般說道:“waxes or wanes,my heart will go on。”

waxes or wanes,my heart will go on.

月虧月盈,我心永恒。

他仍不松開于知樂的手,只低頭注視她:“這些理由夠了吧,能讓你心安理得收下嗎?”

被看透心思,于知樂莞爾默許。她皎潔的面龐,當真月般靜美。

——

吃完飯,兩人去酒店車庫取車。按照今天的過節計劃,下一個步驟應該是去看電影。

一部早在北美風靡,且口碑極佳的歌舞片,終于選在二月十四號,于國內上映。

景勝很早就訂好了票,他并不知道于知樂喜歡,單純認為作為一個男人,一年一度的情人節應該充實的過,對女友盡心盡責,而不是一下班就直奔酒店開房,把這個日子當成交.配捷徑……

盡管他很想。

……有男人不想嗎?

但人吧,還是要厚道,起碼把表面功夫做足。

所以,等他提起看電影安排的時候,于知樂的臉上的意外,讓他有些困惑。

于知樂駐足回道:“我看過了。”

景勝驚訝:“不是今天才上?”

于知樂面不改色答:“我在網上提前看過了。”

景勝垮肩:“你怎麽看盜版啊。”

于知樂回:“嗯,是不對,但我太想看了。”

“好看嗎?”

“好看。”

景勝看了眼別的地方,再回頭時,已經接受現狀:“行吧,反正我幫你付過影票錢了。”

于知樂擡眉:“你已經訂了票?我可以再看一遍。”

“不用。”反正也是為了你才訂的,男人在心裏嘀咕。他又問:“你還有什麽安排?”

于知樂垂手而立:“沒安排,送你回家?”

景勝難以置信:“就送我回家,沒了?”

于知樂淡淡笑:“對啊。”

景勝大幅度點頭:“好——好——回家,送我回家。”

不是連體嬰,所以手拉再久,也總有分開的時候。

兩人停在車前,一個向西,一個朝東,各歸其位。

一路上,景勝側頭看着窗外,罕見的少言寡語。

等到鐘山廣場車庫,停好車,他才有了點動靜,一把捉住女人手,不讓她下去。

于知樂回眸,問:“怎麽?”

景勝擰眉:“我老覺得忘了什麽事。”

“什麽?”

景勝:“突然想不起來了,”他一本正經:“你先別松手,輸送點思考能力給我。”

說着還攥得格外緊,緊到發疼,好像于知樂真能傳什麽真氣內力到他身上似的。

“別鬧了啊,”于知樂掰着他手,她知道他打什麽鬼主意,偏不就範:“也不早了,你明天還要上班。”

景勝失望地松手:“好吧……”

雙雙下了車。

景勝眉頭皺的更深,關上車門時,他陡然叩額,喊住于知樂:“噢——我想起來了!”

于知樂回身,他們中間是車,兩人隔着兩扇窗對望。她聽見景勝叮囑:“裝你那手表表盒跟證書的袋子還在車後面,你走之前記得帶上。”

“嗯。”于知樂沒多想應下,拐彎往後邊走,快到後背箱時,她探出小臂,直接按了車鑰匙上的自動開啓按鈕。

後備箱蓋瞬間彈高,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于知樂反應不及,定睛一看——

本應黑黢黢的後備箱,此刻已被鮮花填滿。嫩粉的玫瑰,淺藍的繡球,鵝黃的桔梗,雪白的滿天星……全都挨擠在一起。有些嫩麗,含苞待放,有些熱忱,已然舒張。異态紛呈,千朵萬朵,爛漫多彩,仿佛一個濃縮的花園,被誰考究而精心地布置在這裏。

幾點星星燈在繁花叢中有規律的閃爍,類似八音盒的音樂不知從何處傳出,旋律是熟悉的卡農。

“……”

于知樂怔忪片刻,擡頭去找某位“園丁”,發現後者已經站到她右斜方,也在看着她,眼睛彎成了月牙狀。

于知樂想說什麽,卻冒不出一個字。

她發誓在把這車開到餐廳之前,後備箱裏還是空的,因為她那會去扔過空掉的礦泉水箱。

景勝什麽時候把這些放進去的?不可置信。

景勝抿抿唇,似在忍耐憋笑。

“你什麽時候弄的?”于知樂直起腰問。

景勝握拳到唇邊,制止自己,繼而輕描淡寫:“剛才變進去的,我還有個隐藏身份,是魔術師。”

于知樂輕嗤,收不住笑意:“說好的袋子呢?”

景勝走到後備箱邊,裝模作樣躬身找了一番,才回:“不知道,沒了吧,變魔術也有風險。”

他再次望向她,問:“喜歡嗎?”

于知樂眼底是少見的欣喜光芒:“我能說不喜歡嗎?”

“你不能,”景勝低聲,恐吓:“說謊話要遭天譴。”

“呵。”于知樂哼笑。

景勝跟着笑:“知道為什麽放卡農嗎?”

于知樂回:“為什麽?”

“有部電影裏出現過。”

于知樂瞬間想到,質問:“你什麽意思?”

“我以前很喜歡那個女明星,可我現在覺得,她連你一半都夠不上。”

就他會說,于知樂不再多言,只是安靜地,挽着嘴角。

景勝凝視着面前的女人,原先放松的神情,逐漸,變得認真了幾分:“我這人怎麽樣?”

他的語氣,也如他的神态一般認真。

于知樂總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同樣的後備箱,同樣的兩個人,同樣的地點,同樣的晚上。

她仔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許久才答:“還不錯吧。”

景勝的眼角眉梢,旋即堆滿了笑,他砰一下關上後備箱,單手插回兜裏:“所以,要不要跟我上去坐坐?”

☆、第四十八杯

話音剛落,安靜兩秒, 于知樂微微颔首:“好啊。”

景勝瞪了瞪眼, 似乎有些難以相信:“當真?”

“嗯, ”她鼻子裏輕輕應着:“你說的, 說謊話要遭天譴”

景勝立即笑呵呵:“對對對。”

“那上樓吧。”女人非常坦率。

憋了不知多久的一股勁, 瞬間釋懷,景勝握拳向下,回了個身,悄悄感嘆, 耶!

再回頭時, 他飛快拉上了于知樂的手:“那我們上樓。”

還沒出車庫, 這小子已經健步如飛往。

于知樂好整以暇,勻速前進,眼瞧着急不可耐地那位, 已經撇開她,走沖到了前面。

嫌棄于知樂走得慢, 他不斷回頭催啊催:“你快點啊, 不急啊?”

于知樂揚眼, 第一次見人能把喜不自勝和迫不及待兩種神态完美融合在一張臉上:“不急啊。”

“哎……”景勝無奈駐足, 繼而覺得自己急得像個傻逼,禁不住笑了。

于知樂繼續不急不緩走。

這厮站了會,突然滑着太空步倒回來,咧着小白牙,路過于知樂,又追回她身畔,重新握住她手:“那我陪你慢慢走。”

于知樂滿腦子還是他前幾秒太空步的樣子,輕罵了句:“神經病。”

他渾身上下,一點也不像25歲人的可愛少年感,總能輕易點亮她心房。

兩人來到電梯口。

景勝拍了少說也有五十下“上行”按鈕,還一直抱怨:“今天怎麽這麽慢,還不如走樓梯!”

看他一臉“氣死了”,于知樂頗覺有趣,一進轎廂,就側眸問:“你幹嘛這麽急?”

“不知道啊,急死了,”景勝抓着她手,覆到自己胸口:“你看我心跳,跟墜機似的,簡直世界末日。”

能觸到他怦然的心髒,于知樂凝望他兩秒,偏頭上前,吻了他的唇,一下。

回去站定,才微笑問:“好點了嗎?”

景勝愣住,喃喃道:“好不了了……”

下一秒,

景勝上前兩步,直接把女人摁到牆邊,俯頭就親。

像控制不住的獸類,他沒命地咬她的唇,舌頭在她嘴裏攪,手也來到她渾圓的屁股,隔着裙擺,不知輕重地,又掐又揉。

男人滾燙的呼吸,要把人溺死。

肩胛骨不斷撞擊、摩擦着電梯的金屬牆,于知樂只覺後背發涼,她使勁把景勝抵開,讓出幾分距離,急促喘着:“還有監控呢。”

“監控就監控,這小區都是我建的。”答不對題,景勝完全紅了眼,把她手腕扣回牆面,去吮她珠白的脖頸……

親得難舍難分。

叮——

十八層到了。

不知是窒息,還是情潮,于知樂已經滿臉通紅。

景勝托住她臀部,把她懸空抱起,往自己公寓走。

“你冷靜點好吧。”走道裏,于知樂拍拍他左臉,提醒他別沖動。纖細的雙腿,卻忍不住纏住了他的腰。

單手按着密碼鎖,景勝喉嚨發啞:“冷靜不了,你給我灌了藥。”

進了屋,沒開燈,于知樂再度被抵到門板上,電梯裏被胡亂啃了一通,她這會渾身泛軟,化了水一樣。

落地窗外,高處的霓虹,在女人面部閃爍游走。

任由那濕濡的舌頭,肆無忌憚地在自己頸子上走,于知樂享受般半眯着眼,辯駁:“我什麽時候給你灌過藥?”

……

景勝的掌心,停在那裏,愛不釋手地揉捏着。

他燙人的唇心和鼻息,沿線劃過她下颌。

景勝惡意地咬了口她耳垂,接着貼那不放。熱烘烘的氣息,無所顧忌地往她耳朵洞裏鑽:“水都淌到這了,還跟我假惺惺說要回家?”

……

于知樂乜他一眼,并不為此羞赧:“我有你假?說上樓坐坐,你的坐就是又親又摸?”

“我說是坐下的坐了?”男人立即露出一貫的無賴嘴臉:“我說的是……”

他嗓音放低,與她耳語,低得幾不可聞,莫名惑人:“做.愛的做。

……

“流氓。”一下不鹹不淡的輕嗔,更讓景勝興致高昂。

他重新擡高于知樂,勾住她腿窩,把她打橫送到了客廳沙發上。

……

手肘撐住軟墊,于知樂稍微挺起上身:“你給我過來。”

景勝聽話地爬過去,兩手撐在她身側,俯視她,眼睛幽深:“幹什麽?”

她一只手背到身後,筆直地盯着他,在扯掉拉鏈的聲響,下令:“你可以幹我了。”

景勝拉開她腰上的阻礙,發瘋般舔着咬着她白潤的肩頭。

……

她全身上下,就一條裙子,一件文胸,一條內褲,在這個零度以下的大冷天。

“你故意這麽穿。”他篤定地說,此時此刻,他才看透了這女人。

原來,有備而來的是她,欲擒故縱的也是她。

于知樂已經完全暴露的兩條手臂,輕忽忽搭到他頸後。她臉上是勝利的,運籌帷幄的光亮:“你以為呢?”

被玩弄鼓掌間的是他,景勝自嘲一笑,舔舔下唇,倏然起身,獨自一人,走回了卧室。

于知樂掀眼,遙遙望着他消失在拐角的颀長背影,發問:“跑哪去啊?”

“拿套!”他在裏面大聲回道。

于知樂失笑。

再出來時,這家夥已經脫得精光,坐到回她身邊。那小巧的包裝,被他夾在指間,遞到她跟前:“你幫我戴?”

于知樂瞥了眼,抿抿唇,答:“行啊。”

剛要接過去,男人瞬間收手,自己照着鋸齒撕開,他勾起唇角:“不用,我自己來。”

他懶洋洋地輕呵,“你以為就你有戰袍?這是我戰袍,我自己穿。”

于知樂被逗樂,可愛得不行。

他越可愛,越能撩撥起她,想要染指的**。

……

(省略)

于知樂才因此,有了點喘息的空隙。

但這個停頓異常短暫,男人再次玩命一般,粗魯地橫沖直撞。

于知樂趴在那,臉頰滾燙,死死摁着軟墊,支撐着早已發麻軟爛的身體。這個姿勢或許略顯恥辱,但她心裏不得不承認,她需要也深愛着身後男人那具年輕的,鬥志蓬勃的昂揚。

等他把她翻過來,趴回她身上。于知樂完整地摸到了他幹淨的皮膚,嗅見了他幹淨的氣味,也注視着他幹淨的面龐。

停留在上面的認真神情,他專心的眼睛,還有背上流淌的汗啊,她真是喜歡到了骨子裏。

她甘願迷失在這裏。

“要嗎?”他問。

“要啊。”她坦率地答。

景勝低頭,輕吻她嘴角,也把一些額頭的汗漬蹭到了她臉頰:“于知樂,跟我說,你愛我。”

于知樂彎彎嘴角:“你愛我。”

“媽的……”又玩這套,景勝失笑:“是,我愛你,”他卯足了勁加速,撞得她眼花,她不禁閉上了眼,全身心的黑暗中,她聽見景勝堅定不移的、如發誓、如賭氣一般的聲音:“于知樂,我愛你,愛死你。我今天非得幹死你。”

光一下一下,晃過沙發上,交纏的酮體。

穹宇之間,好像只剩他們兩個。

世界仿佛在傾斜,有大雨瓢潑而下,于知樂的心發狂般顫動,與身上的男人頻率一致。她完全分不清是心跳,還是他擊穿她下體的聲音。

那動靜越來越強,蓋過了彼此的喘息,蓋過了外面的汽笛。它宛若海浪呼嘯,雷聲轟鳴,山崩地塌,幾乎要把她撕裂。

到最後,男人嘆息一般,伏回于知樂身體的時候——

她能清楚感知他的重量,可她周身,忽然又變得那樣輕。

腦海之中,日光迷眼,唯有白鴿,廣場上面數以萬計的白鴿,撲簌簌地,全部飛向了天際。

……

☆、第四十九杯

重要的事情做三次, 可能是景勝恪守的人生座右銘。經歷三連發之後,于知樂開始懷疑自己的身體素質, 也許并沒有她想象中那麽好。

又或者, 她久未開荒的身體, 不太适應也不大承受得住,景勝這種年輕氣盛小崽子的不斷入侵。

總之,她現在精疲力盡。

剛沖完澡, 躺在景勝卧室的床上, 被他抱在懷裏。

他們倆都是赤條條的,肉貼着肉,卻不見尴尬。

坦誠相見過後,一切都變得尋常,更何況,他們本就是不折不扣的情侶關系。

激情過後, 萬物歸谧。

此刻的于知樂,覺得自己的身體,有點空。

她忽然很想來根煙。

所以她在男人臂彎裏動了動身子,擡眼問:“你這有煙嗎?”

景勝垂眸, 睫毛剛好跑進她視野, 暖烘烘的光從隙縫之中落下來,形成兩片極其溫柔的模糊的弧:“沒,我不抽煙。”

他又像突然反應過來似的:“你還要來根事後煙?!”

一個姿勢保持太久,胳膊有些發麻,于知樂想坐起身。可她立即被景勝扣了回去,他圈着她頸子:“我都說沒煙了。”

“沒有就算了。”于知樂扳開他膀子,第二次嘗試起身。

結果,景勝再次把她圈回去,他索性不坐着了,側過身躺下,拿住她的腰,把她緊緊按回自己懷裏。

“你幹什麽?”于知樂的鼻尖都被他胸膛壓皺。

景勝不放,一只手刮過她脊椎,最終停在她左邊那顆巧奪天工,下陷的腰窩裏碾磨,他下巴蹭着她發頂,嗓音裏笑意鮮明:“抱緊我的小魚幹啊。”

“放開。”于知樂斥道。

景勝還是揚着嘴角:“不放,你太滑了,我怕一脫手就抓不回來。”

于知樂左右掙紮了兩下,無果,假意威脅:“忘記之前怎麽被打暈的了?”

“你這魚精不厚道,”景勝臉放低,在她額頭親了一下,渾身上下從裏到外透着股小人得志的勁兒:“剛吸幹純良英俊小書生的陽氣,就琢磨着把他處理幹淨。”

于知樂擰他腰。

哎唷,景勝吃痛,往被窩裏頭竄了點,和于知樂臉對臉,臉上仍是笑着的:“你煙瘾犯了?這麽兇。”

于知樂也盯着他,“煙瘾沒犯,就是手有點癢。”

被褥動了動,景勝摸到她手,扣住了,在她手背上按了又按,揉得她關節發疼。

于知樂冷聲:“又在幹嘛?”

“幫你做指壓,”他一臉認真:“你不是手癢。”

于知樂失笑:“你好賤。”

“別笑了。”景勝靜靜看着她,眼睫毛都不動一下。

“嗯。”

“我是賤,”他漆黑的瞳孔裏,裝着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你一對我笑,讓我從這跳下去我都願意。”

“……”他的濃情重意,讓于知樂愈發不敢正視:“別發傻了。”

景勝困惑:“天天說我傻,我真的傻?”

“嗯。”于知樂答得很肯定。

“那你也傻。”

“我怎麽傻了?”

“傻人有傻福,我是傻人,你是傻福,咱倆本家,也別五十步笑百步。”

“一邊去。”

偏不,還要湊得更近,近到不能更近。

……

又在大床上耳鬓厮磨、打情罵俏了一會,于知樂起身倒水,她随便套了件景勝的t恤。

套好居家服的景勝,也下了床,寸步不離,跟在她後面。

冰箱裏都是瓶裝水和進口鮮奶,長期獨居自理的關系,于知樂對物件擺放的靈敏度很高,她很快找到櫃子裏面的白色電熱水壺,灌上水,站在流理臺前,等着水開。

不一會,景勝又黏了過來,從後面環抱住她,陪她一塊等。

感覺到肩上的,重重腦袋,于知樂歪了下頭,輕輕撞他:“讓開。”

“nope.”景勝極快拒絕,像彈跳的一下鋼琴鍵。

“你沒骨架?”

“有啊。”

“那為什麽老挂我身上?”

景勝回:“我是于知樂的背部挂件,一經使用,必須終身攜帶。”

于知樂忍俊不禁。

系安全帶、吸熱、加大衣,背部挂件……

這小東西啊,總能找到一千個理由來擁抱她,原來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見不得景勝輕易得逞,于知樂故意怼回去:“我什麽時候使用過?”

不料中了招,被後面那人用那,頂了好幾下:“這樣用啊,你不記得了?”

“……”

……臭不要臉。

——

喝空一整杯水,于知樂被迫拖着“背部挂件?景”回到客廳。

靠回沙發,才算把這坨黏糊糊的大東西甩脫,剛要長籲口氣,那張小俊臉又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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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江塵,是孤兒,是重生者,世界末日就要來了!我會種田,我想租房。”
    “我叫方宇,是孤兒,是重生者,地心世界就要入侵!我會修煉,我想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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