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名動洛陽
楊雲楓此時正與裴旻、高适在樹林中飲酒,還真怕自己長期這般下去,也逐漸變成一個酒鬼了,這個裴旻看來還真是劍癡,飲到縱情之時,長劍出鞘,在樹林中揮舞起來,高适則是在一旁拍手叫好。
楊雲楓端着酒杯笑而不語,這時天空中漫漫飄下雪花,随着風輕輕舞動,只是小半個時辰,樹林中便已經是白皚皚的一片了,此情此景若是在後世,如此大雪之天,寒風飕飕,幾個人在樹林中迎風喝酒,那是傻蛋,而如今卻不同,與這些文人墨客,劍客豪俠一起,這叫風雅,叫情趣。
高适一邊看着在雪地裏舞劍的裴旻,一邊對一旁的楊雲楓道:“雲楓兄,太白兄似乎對你的《梁園吟》情有獨鐘,至今還在欣賞!”
楊雲楓苦苦一笑,高适卻沒看到,楊雲楓自然知道,自己這首《梁園吟》本來就應該是李白的詩,當中也是抒發李白他郁郁不得志的情結,自己如今提前寫出,且又是李白的心境,李白心中郁悶,借此詩完全得到了抒發,如何能不喜愛?
卻在這時,樹林的一側傳來踏雪之聲,楊雲楓轉頭看去,為首之人一身長衫,滿面愁容,颌下長須随風而動,雙手負背,正是詩仙李白,而李白身後卻跟着兩個女子,其中一個相貌清秀,一身淡粉長衫,披着一件白色裘襖,年紀不過十七八歲,雍容卻不失淡雅,美豔卻不庸俗,如果非要比較,衛墨在楊雲楓眼中也算是一等一的美女了,但是衛墨豈知當中多了幾分陽剛,少了幾分陰柔,雖還不至像是一個假小子,但也是有些刁蠻的任性小姐。而眼前的這個女子卻是女性陰柔的一面完全的,淋漓盡致的表現了出來,而且還恰到好處。另外一個女子相貌平平,且衣着普通,應該是這女子的貼身丫鬟。
裴旻此時也看到了李白與那兩個女子,立刻收劍直立,沖着李白拱手道:“太白兄,你若是再不來,只怕這酒就要被達夫兄與雲楓兄喝光了!”說着發現李白身後的兩個女子,眉頭微微一皺,走到高适與楊雲楓身旁,顯得有些詫異。
高适見狀立刻端着酒杯迎上,楊雲楓也跟在其後,高适将酒杯遞給李白笑道:“雲楓兄的詩竟然能讓太白兄流連忘返,太白兄……”說着看向李白身後的女子。
李白微微一笑,将酒飲盡,這才給身後的女子介紹道:“宗小姐,這位便是《梁園吟》的作者,楊雲楓是也!”
楊雲楓聞言心中一動,暗道:“果然是宗小姐?”說着沖着宗小姐微微一笑,拱手道:“宗小姐,在下便是楊雲楓!”
宗小姐欠身給楊雲楓行了一個禮後,這才道:“原來公子便是楊雲楓,小女子方才在寺中看到公子題寫的《梁園吟》,喜歡至極,這才讓太白先生代為引薦題詩之人!”說着杏眼微挑,打量了一番楊雲楓。
楊雲楓連忙自謙道:“随性之作,倒是讓姑娘見笑了!”
李白這時哈哈一笑道:“雲楓老弟的随性之作便值千兩白銀,若是認真來寫,豈不是價值連城了麽?”
楊雲楓聞言心中暗道:“莫非宗小姐還是以千兩白銀買下了那塊白璧不成?”他心中有底,但是高适與裴旻不知,連忙詢問李白原因,李白将來龍去脈一說,果然與楊雲楓心中所知的千金買壁故事差不多。
高适立刻沖着楊雲楓笑道:“雲楓老弟,既然宗小姐如此喜歡你的詩,雖然花費千兩,但畢竟那詩詞仍在寺中的白璧之上,宗小姐又帶不走,雲楓老弟既與宗小姐有緣,不妨就地作詩一首相贈如何?”
宗小姐聞言立刻笑道:“如此甚好,小女子先行謝過了!”
李白此時也看向楊雲楓,等待楊雲楓的佳作,楊雲楓心中汗顏,臉上卻故作深沉,連忙拱手問宗小姐道:“卻不知道宗小姐芳名?”
宗小姐聞言奇道:“小女子單名一個露字,卻不知公子問及小女子的姓名,是否與詩句有關!”
楊雲楓見宗露聰穎之極,竟然猜到自己所想,自己本就是想在她面前賣弄一番,想問及她的名諱,再去想開元年間以後的詩句,可否與她名字相符的詩句,這時心中一動,立刻脫口而出道:“梁園漫步,銀裝裹樹,漫雪天适裴劍舞。今楓與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這句詩原本是宋代秦觀的《鵲橋仙》,原句是“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但是此詩原是秦觀在七夕而作,與此情此景格格不入,楊雲楓聽宗露的名字是一個“露”字,首先想到與“露”有關的詩句就是這首,所以自己又略加改動,立刻吟了出來。
宗小姐聽完後,口中喃喃地念着,高适也在默吟,楊雲楓知道詩詞是講究平仄押韻的,自己這不過是胡亂改的,看來今天是當真獻醜了,卻不想李白率先拍手笑道:“好詩,妙詩,絕詩!雲楓老弟真乃奇才也!”
高适聽李白如此一說,又立刻将楊雲楓的這句詩高聲吟了一遍,卻聽李白解釋道:“‘梁園漫步’正應此行,‘銀裝裹樹’正對此景,最絕的就是‘漫雪天适裴劍舞’這句了,其中已經包含了某與達夫、裴老弟三人啊!”
高适聞言喃喃地又念誦了一遍這句詩,這才道:“裴劍舞是裴兄在舞劍,适是我的名字,但是漫天雪……”想到這裏,立刻拍手笑道:“雪乃白色,正是太白兄也!”
宗露這時臉上一紅,喃喃道:“那麽‘今楓與露一相逢’便是我與楊公子相見的情景喽?”說着又低聲默念着最後一句:“便勝卻人間無數?”随即緩緩擡頭看向楊雲楓,心中微微一動,臉上紅暈更甚。
楊雲楓笑道:“胡亂之作,諸位莫要見笑!”
高适這時連忙道:“哎,雲楓兄說的哪裏話?這詩可是要送給宗小姐的,如何能胡亂而為?”高适早就從宗露的眼神中看出她對楊雲楓有意,正好借此機會湊合楊雲楓與宗露。
楊雲楓自然知道宗露的心意,宗露本就是愛才之人,自己在寺中白璧上的題詩,加上現在作的這一首,宗露如何能不動心,楊雲楓本來就是覺得,本應該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情,被自己改變了,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應該很有趣,但是卻不曾想過真的要與這宗露如何如何,況且正史上對宗露并無詳細記載,只是說她是宗楚客的孫女,與李白有此一段良緣,即便是連名諱都沒有,但是此刻見這宗露竟然是如此美豔動人,心中已然覺得自己寫這首詩有點過了,這不是明顯的去撩動人家少女懵懂的心懷麽?
宗露見楊雲楓沒有說話,立刻欠了欠身,道:“不知道幾位先生是哪裏人士,現今哪裏落腳?”
高适立刻道:“我等如今都在洛陽,不知道姑娘何處?”
宗露微微一笑,沒有回答,又欠了欠身,道:“小女子先告辭了!”說着又看了一眼楊雲楓,這才被丫鬟扶着走出了樹林,不時芳蹤消失。
高适這時湊到楊雲楓身邊笑道:“雲楓兄,依我看宗小姐對你有意,雲楓兄也是年輕氣盛,正值壯年,且尚未婚娶,我看着宗小姐品貌端正,不如……”
李白聞言微微一笑,道:“雲楓老弟,你可知方才我等在寺中聽到的琴聲何來?正是宗小姐所奏,依某看來,你與宗小姐在梁園結良緣,乃是天命,某以為,寺中白璧上的詩詞為《梁園吟》,方才雲楓老弟即興為宗小姐所作的便可叫做《良緣頌》,宗小姐一曲‘凰求鳳’,加上雲楓老弟的兩首曠世絕句,日後必定成為千古美談啊!”
楊雲楓看着李白,心中暗道:“這個宗露日後可是應該成為你第四任妻子的,如今你卻要推給我?唉,真是冤孽啊!”
李白見楊雲楓沒有說話,連忙道:“莫非羅冬林說的是真的?雲楓老弟來洛陽,卻是為了楊家小姐?”
楊雲楓暗罵羅冬林多嘴,苦苦一笑,這才道:“今日酒喝的有些高了,雲楓尚未想到如此深遠,一切随緣吧!”
李白與高适見楊雲楓并無表示,也只好作罷,待四人再回寺中,寺中老僧卻說宗露已經與她的丫鬟離去了,高适多事,詢問了老僧宗露家住何處,老僧卻搖頭道:“宗小姐每年都要來梁園兩次,夏季與冬季各一次,每次來都給寺中捐不少香火,但是老僧卻當真不知道她家落何處,只是知道她姓宗!”
從寺中問不到宗露的下落,高适也只好作罷,楊雲楓看在眼裏,也裝作不知,不想高适卻是如此多事之人,随即一想,如今這個時代,并沒有什麽娛樂項目,無聊之極,這些文人墨客們,除了游山玩水外,也真是閑的難受了,如今高适遇到這麽一樁子事,上心了一點卻也不足為奇了。
四人在梁園又游玩了兩日後,這才盡興,皆回去東都洛陽,李白與高适、裴旻三人皆累了,回房休息。
楊雲楓剛剛回到客棧,羅冬林就立刻迎了出來,對楊雲楓道:“公子,你總算回來了,這兩日,我這的門檻都快被踏平了!”
楊雲楓不禁奇道:“究竟何事?”
羅冬林尚未說話,卻聽客棧樓下有人高呼道:“請問楊雲楓,楊公子可在?”
羅冬林聞言立刻道:“公子,你看,又來了不是?”
楊雲楓心中一動,走到窗前看向樓下,卻見一個年過五旬的老者站在樓下,身後還跟着幾個年輕的漢子,顯然是富貴人家的管家與家丁,不過自己從未見過此人,不禁有點好奇。
這時樓梯口傳來一陣“蹬蹬”之聲,客棧的小二跑上樓來,一見楊雲楓,立刻道:“原來公子已經回來了,宗家的管家已經來過四五次了,現在正在客棧外等候公子呢!”
楊雲楓喃喃道:“宗家?”心中卻道:“莫不是宗小姐失蹤了?而宗家查到她在梁園與自己見過面,找自己要人來了吧?”想着立刻跟着小二下了樓去。
小二立刻跑出客棧,對宗家管家道:“劉管家,楊公子在此,您進來吧?”
楊雲楓這時已經迎了出去,拱手道:“在下便是楊雲楓,不知道劉管家找在下何事?”
劉管家打量了一番楊雲楓,立刻從身後的家丁手中拿過一張請柬,雙手奉上,道:“楊公子,我家老爺有事,請公子過府商議!”
楊雲楓接過請柬,打開看了一眼,又看向劉管家,問道:“這請柬之上未提何事,不知道宗老爺究竟找楊某何事?”
劉管家此時又仔細的看了一番,意味深長的一笑,拱手道:“這個小人就不知道了,告辭!”說着領着幾個家丁揚長而去,留下一臉詫異的楊雲楓。
楊雲楓回到客棧,羅冬林滿眼驚奇地看着楊雲楓,卻又不敢相問,這時李白與高适從客房走出,見楊雲楓一臉愁容,連忙上前詢問,楊雲楓将請柬遞給李白與高适看,道:“宗老爺相約,不知道所為何事?”
李白打開請柬看了一眼,見上面确實未提什麽事,高适立刻笑道:“如果猜測的不錯的話,定然是宗小姐在宗老爺面前提及了雲楓兄,想要招雲楓兄為婿吧?”
這時羅冬林上來打岔道:“公子,我這幾天在街上聽到一些關于公子你的傳聞,說什麽小姐花了一千兩銀子,買了公子你的一塊牆,也不知道是何意思,公子你最近改行賣牆了麽?現在只怕整個洛陽都知道了這事,最近都在談論此事呢!”
高适聞言笑道:“這也就是說我猜測的不錯,定是如此了!”說着看向楊雲楓,笑道:“如今雲楓兄與宗小姐的事,已經傳遍洛陽,雲楓兄已經是洛陽的名流了,想必不知道多少豪門的公子哥在暗暗羨慕記恨雲楓兄呢!”
楊雲楓聞言苦苦一笑,随即心中一動,暗道:“如果當真如此的話,那麽楊家是否也已經知道此事了?楊家知道楊玉環定然也知道了,不知道他們會如何想?”
李白一直沒有說話,這時将請柬遞給羅冬林,對楊雲楓道:“看來雲楓老弟對楊家小姐還是念念不忘啊,真乃癡情種子也!”
楊雲楓被李白看穿心思,也不隐瞞,立刻道:“如今小弟與宗小姐的事,整個洛陽都知道了,楊……她定然也會知曉,卻不知她如何想我!”
李白這時拍手道:“既然雲楓老弟對宗小姐無意,不如直接去宗府回絕了宗老爺即可,某願為媒,去一趟楊府,為雲楓老弟向楊老爺提親如何?”
楊雲楓聞言心中暗道:“如今雖然自己財富不及楊家,但是自己也算是洛陽名流了,不知道此刻楊玄圭是否會答應?”想至此雖然心中不敢肯定,但還是對李白拱手道:“太白兄如此好意,雲楓感激不盡,那麽此事就交由太白兄了!”
高适卻搖頭道:“宗小姐對雲楓兄可謂是一見鐘情,一往情深,若是雲楓老弟直接向宗老爺拒絕,只怕傷了宗小姐的心啊!”
楊雲楓聽高适說的在理,後世有一句至理名言,叫做“不要傷害你愛的人,更不要傷害愛你的人,什麽都可錯,愛情沒有錯!”宗小姐看上自己,那是宗小姐的選擇,她有權利愛自己。
楊雲楓也知道,開元盛世與古今任何一個封建朝代都不同,這個時代的女子對于感情方面也是極度主動的,她們不但可以與男子同桌共餐,而且在街市上也可以與男子随意交談,根本沒有那麽多的限制,追求自己的愛情,更是屢見不鮮了。
不過畢竟這是封建時代,與後世還有所區別的,更何況即便是後世,若是一個女子喜歡你,還是一個大美女,主動出口求愛,你一口回絕,必然還是會傷害人家的,所以高适所擔心的也正是楊雲楓所慮。
楊雲楓自認自己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也自認好色,但是畢竟自己不是後世那些種馬小說裏的主角,見到美女就垂涎欲滴,欲罷不能,不搞到手,誓不罷休的主,他自有自己的一套處世方式,特別是對感情方面也有自己的一套原則,與這宗露不過只見一面,兩人尚未互相了解,如今就要定下終身,并不是說楊雲楓自恃奇高,根本沒有看上宗露,只是這種感情在楊雲楓心中而言,是可笑的,也是不可靠的。
楊雲楓有如此心裏一點也不奇怪,畢竟他是一個現代人,思想與這種封建制度下的人不一樣,所以楊雲楓并未将這些想法告之李白與高适,如果自己大言不慚的與二人說什麽愛情,只怕這兩人不但不能理解,還會罵自己白癡。
楊雲楓雖然心中如此想,而且一時沒有想到解決方案,但是既然已經接下了宗老爺的請柬,這宗府無論如何是要去一趟的,楊雲楓立刻與李白商議好,自己去宗府,而李白帶上聘禮去楊府,雙管齊下,兩件事并作一件,一起解決。
楊雲楓這時不禁想到了楊玉環,既然自己是這般想的,為何一定要娶與自己沒有什麽感情基礎的楊玉環呢?莫非只是因為她是大大美人之一?還是因為體內的楊钊記憶在作祟?楊雲楓不能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