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回護妻
一道白光閃過,夾雜着利刃破空的聲音呼嘯而來。
顧青麥原本笑意盈盈的目光突地變得十分的犀利,目光迳自集中在破風而入幾要紮入自己胸口的利刃,似要将利刃看透般的冷冽,一抹妖冶的光自顧青麥眼中迸出,真氣積聚,素腕輕翻,‘啪’的一聲搭在了許昭陽的手腕上。
一股無形的大力直擊許昭陽的手腕,她‘啊’的一聲迫于壓力不得不将手松開,‘唰’的一聲,利刃割下幾縷顧青麥的長發在空中翻飛一個極美的弧度不疾不徐的直往許昭陽的胸口而去。
若紮中,許昭陽必死無疑。
動作幾近是一氣呵成,也是她這麽些年來置對手于死地不留一絲一毫喘息機會的習慣。眼見着利刃要刺中許昭陽的胸口,顧青麥眼中閃過異樣的詭谲之光,突地似一個受了巨大沖擊力又全然不懂武功的女子,她猛地從椅中滑落摔倒在地上,姿勢極其的難看,四腳朝天。
椅子倒地的瞬間撞擊到許昭陽的腿腳,許昭陽痛呼後倒的同時險險避開了利刃的攻擊,利刃失了準頭‘叮當’一聲落在了地上,和先前被利刃割掉的顧青麥的秀發幾近同時落地。亮白的利刃和烏黑的秀發形成強烈的對比,那利刃居然是一柄小巧精致的匕首。
眼見着許昭陽也要摔個四腳朝天,一抹黑影急速而至,一把将她抱住并騰空而起。
顧青麥正為黑衣人的身手震愕間,黑衣人卻是在抱着許昭陽騰空的同時伸腿急踹倒在地上的她。由不得黑衣人如此猖獗,顧青麥真氣再度聚積,突地,腹中一道翻天覆地的痛逼得她的真氣全無,眼睜睜看着來人的腿踹上了自己的腰腹,一個不防,人已被踹飛。
露出一絲苦笑,滿頭的烏發如雲般包裹着被踹飛的顧青麥急速往雅間的大門撞去。這世間若無一個高手出現,她顧青麥将被踹飛出二樓并且會直直落在一樓的大堂,運氣好一點撞着個把人将別人撞成殘廢她還可以撿條命,運氣差點,定然會摔得腦漿迸裂死相相當的難看。自家相爺就算有回天之力也當救不回全身骨骼分崩離析的她了。
自救?!她還不想死!顧青麥眼尖的瞅到那二樓的圍欄,到時候,她拼命也要忍住肚中血蠱的作孽将自身的長發揚起挽住圍欄一時,至少可以減少沖擊力,至少可以減少掉落大堂的撞擊力,至少可以保一條命再來慢慢的調養。
在顧青麥考慮自救方案的同時,一抹青衫飛至,正是方方端來暖爐的萬年青。
不及細想,萬年青抛掉手中的暖爐,飛身而起抱住已被踹出雅間的顧青麥,感覺到懷中人所受的力道,萬年青氣沉丹田化解力道的同時腳尖勾住二樓的圍欄,借力硬生生重新抱着顧青麥飛回雅間。
“好功夫!”一樓大堂的人還看不出其中的門道,只當是萬年青露了一手,齊齊的拍起掌來,卻不知二樓雅間已是風起雲湧。
萬年青絲毫不敢大意,只當那抱住許昭陽的黑衣人是要劫持當朝郡主,在他放下顧青麥的同時已是掌出如風的直擊那黑衣人而去。
未有絲毫的驚慌錯亂,救人、護人、奪人的身手一氣呵成,黑衣人看得為萬年青喝彩的同時不得不推開許昭陽和萬年青交起手來。
驚天動地的幾招一閃而過,雅間內菜碟桌椅翻飛。
顧青麥腹部疼痛難忍,冷汗涔涔而下,直是捂着肚子靠在牆上,冷眼看着打鬥的二人。那黑衣人身着墨色交領長袍,外罩黑貂皮裘,套紋蟒墨青官靴,緩帶輕衫,手持紙扇,劍眉朗目,不驚不慌的應對着萬年青的招招殺手,顧盼間流露出攝人的神采。
是他?秦願!
緊緊盯着打鬥場面的顧青麥全然忽視了那雙惡狠狠的盯着她的眼睛。趁着顧青麥不妨,許昭陽拾起被顧青麥拍飛在地上的匕首,突的大喝一聲,直撲顧青麥而去。
“昭陽!”
“娘子!”
兩聲驚呼出自急匆匆趕來的許胤祥和東方随雲。
眼見阻擋不及,東方随雲伸出右手一把将顧青麥環抱拉入懷中後退出一步的距離,左手出于直覺迳自抓向仍舊不離不棄破空刺來的匕首。匕首在離顧青麥胸口一寸之險被他牢牢抓在手中,刃鋒立時劃破他的掌心,血從指間噴湧而出,東方随雲痛得悶哼一聲兀自不松手,厲目看向神情錯愕的許昭陽。
“大人!”萬不想主子在自己的地盤上受傷,萬年青一聲怒喝,掌不留情,殺招破風直擊秦願而去。
見東方随雲受傷,又見許胤祥使眼色,秦願略點頭,一個轉身避過萬年青的掌風,兔起鹘落間,已是沒有了身影。
血順着東方随雲那如玉的手沽沽而下,印得那若胭脂紅的指甲悚目驚心。這是一雙擁有着完美比例她時有收藏之心的手啊,顧青麥的心由不得疼了,不顧自身腹中的巨痛,伸手握住那鮮血淋漓的手,“相爺!”
可見自家妹子那一刀刺得有多狠,是要人命啊。許胤祥‘啪’的一聲掴到許昭陽的臉上,“昭陽,該死,還不向随雲賠罪。”
萬不想東方随雲會冒了出來,更不想東方随雲會手抓利刃救護顧青麥,被一巴掌打醒的許昭陽驚呼一聲“随雲”後松了手中的匕首。東方随雲這才感到萬分痛楚的呲牙咧嘴松手,‘叮當’一聲,匕首帶着血濺飛在地上。
許昭陽的眼紅了,一把拉開顧青麥,急急的抓着東方随雲仍舊滴着鮮血的手,“随雲。你為什麽要救她?為什麽?”
東方随雲的臉上帶着微笑,可那微笑中帶着無比危險的氣息和冷然,“郡主,今日之事,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本相不和你追究。但是,如果下次再讓本相看到你有傷害我家娘子之心,不要怪本相沒有提醒你,即便你貴為郡主,本相也能将你繩之以法。”
“随雲。對不起。”許胤祥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變幻着色彩。接着,不顧許昭陽反對的将她拉到自己身邊,箍得她動彈不得這才說道:“我會叫禦醫前來診治。”
東方随雲露出一絲譏笑,“不勞王爺了。本相倒要看看,本相受傷的消息一經傳出,有哪個禦醫敢懈怠?”
“相爺。先得止住血。”顧青麥沒有顧及自家相爺和許胤祥的談話,迳自抽出自己袖中的繡帕,仔細的替東方随雲包紮起來。
自家娘子的繡帕可謂獨具特色,清一色皆繡以昙花。只是如今,他的血染紅了那潔白的昙花,倒顯得昙花別具妖豔,這份妖豔和她喝過鶴殇後偶爾露出的魅豔之神頗為神似。
似乎有滴滴晶瑩落下浸染了那妖豔的昙花,一滴、兩滴……東方随雲的眼不自覺的柔了起來,直待顧青麥将繡帕的結打好,他伸出右手,輕擡起她的下颔,“娘子的眼淚是為為夫流的嗎?”
她流淚了嗎?好多年了,她再也沒有流過眼淚。即便受那血蠱之痛,即便受盡那叛殺之苦,她也從來是咬緊牙關的忍過、越過。一直以為自己的人生淚已流盡。如今乍聽自家相爺問話,顧青麥一愣,伸手摸向自己的臉頰,果然,有淚!
只是腹部……一陣翻江倒海的巨痛讓顧青麥再也忍受不住,暈厥之際,她聽到那聲熟悉的驚呼‘娘子’的聲音,她的笑若昙花一現般絕美綻放。
原來如此啊!
愛上你之前,不知淚再為何物。
愛上你之後,才知淚為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