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C28.他與她
C28.他與她
闵玧其再一次見到薄予琪,是在新專輯的簽售會上。
那是個充滿了寒氣的冬天,雖還未下雪,可卻下起了蒙蒙細雨,如同剪不斷的憂愁一般,萦繞在薄予琪的心中。
從沈恩年離開後,闵玧其開始變了。他的笑容裏不再純粹,他的發愣的時間更多了。所有人都在注視着闵玧其的變化,擔憂着,期待着,等待着。
這些,薄予琪都知道。
可她卻對闵玧其一點兒都不感到抱歉。
倘若那天她沒有去那裏,這件事情依舊還是會發生。只是,她的被發現,讓她成了這件事情的替罪羊,成了闵玧其所恨之人。說一點都不怪闵玧其,也是騙人的。哪有人會不聽一句解釋,僅靠着眼睛所看到的,就将人打入死牢... ...
更何況,那可是她的希望,她所愛的人吶。
路邊的香樟不知何時,從一片茂綠變的枯黃,路邊的垃圾由最初的塵埃,更多的成了枯葉。身穿着環衛工人的衣服,拿着掃把一直掃啊掃的人,擡頭看着那香樟,笑了。
薄予琪穿着用新發下來的工資,買了一件可以禦寒的大衣,右手撐着印有碎花的雨傘一步步的走向了簽售會。懷中所抱着的專輯,卻絲毫沒有被雨水所沾染。
短暫的等待後,褲子上,胳膊上的布料卻早已被雨水所打濕。冷風吹來時,身體裏的每一根神經都能清楚的感受到那股涼意。這時候,薄予琪才會覺得自己是真正的還存活在這世界上。
讀者的鼓勵,編輯的安慰,河靜怡的陪伴,這些在薄予琪的世界裏開始變的微不足道起來。
當一個人對自己鑽牛角尖時,身邊的這些都會被忽略。越是用力,越是難以從這個問題中出來,薄予琪就是這樣。
走進場地的那一刻,與冷風隔絕的那一刻,莫名其妙的幸福感,唐突的出現在她的生命中。就像是常年走在沙漠中的人,突然遇到了綠洲的那種感覺。
幸福,是那麽的簡單。
也是那麽的困難。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舞臺上的闵玧其,她突然又想哭了。她的闵玧其,又瘦了。
目光對視上的那一刻,眼眸中只剩下的防備與恨意。他看着臺下的她,無時不刻都想要沖過去朝她問個究竟,甚至做個沒品男,揮動自己的拳頭。
左手緊緊地握住右手,有些不知所措的将目光移向別處。
不想要看到他這樣的眼神,不想要讓自己的生活更加絕望,更不想要知道此時的闵玧其有多麽讨厭自己。就一直這樣,哪怕是裝一裝溫柔的樣子,讓她所幻想的那個美夢不要醒,不好嗎?
闵玧其,似乎太過殘忍了。
排着長長的隊伍,耳邊是臺下叽叽喳喳的聲音。心裏還是不免對他充滿着希望,希望他像以前一樣那樣對她笑一笑,簡單的說幾句話語,就這樣就可以。
看着臺上愛豆與粉絲之間其樂融融的景象,薄予琪在腦子中想了很多與闵玧其打招呼的方式,她甚至都想過,等一會兒她要不要說自己叫別的名字,自己不是薄予琪,用一個新的身份來面對闵玧其。
倘若他真的那麽恨薄予琪,那她不做薄予琪了,好不好?
前方傳來的嬉笑聲與溫柔的詢問聲随着時間的流逝變得單調起來,薄予琪偷偷看向闵玧其,只見他與那妹子擊了個掌,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闵玧其笑了笑,拿着黑色的筆在自己的那一頁寫了起來。
心正在被一種叫做‘占有欲’的東西慢慢吞噬,明明自己和闵玧其沒有任何關系,明明闵玧其那麽讨厭自己,明明和闵玧其有那麽深的孽緣,怎麽還會想要占有他呢... ...
真的,很可笑吧。
怎麽能呢?
田柾國看着眼前的妹子,認真的聽着她所說出的要求,最初的青澀變為了熟練,他不在是原來那個還沒有成年的果子了,為粉絲寫下那些肉麻的話語早已成為了生活日常。
目光偶然間看到薄予琪時,他忍不住轉頭去看了她幾眼。原本的笑容開始有些發僵,整場下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笑還是不是笑。
對于那些事情,田柾國一直對薄予琪抱有的是抱歉的感情。在看到她被私生,粉絲欺負的時候,他就自動的将自己劃到了‘沒資格’喜歡薄予琪的那一類人中。
對不起啊,予琪... ...
即使再怎麽想要上前對你伸出手,到了最後,也卻始終沒有做到。
熟練的在自己的那一頁上簽上名字後,田柾國笑着對那位粉絲揮了揮手。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有多麽的殘忍。
既不能給她們什麽希望,也不給絕望,在二者中間,一次又一次的徘徊着,宛如闵玧其對待薄予琪那樣,總有那麽一天,也會有一個像薄予琪的女孩,出現在自己的生命中,那時候,他該怎麽辦呢?
是要笑着接受,還是會像闵玧其一樣?
田柾國不知道。
但是,每次只要去想想薄予琪,他都好想要告訴她:“別愛玧其哥了,就接受一個愛你的人,不好嗎?”
是啊,田柾國這個時候都還是那麽的自私。想要薄予琪給自己一個機會,想要通過那麽越來越大的縫隙鑽進他們之間,最後,成為這場愛情的勝利者。
你愛的人不愛你,而愛你的人你又不愛,為什麽這世上的悲劇總是那麽多,可到了末了,我們還能夠成家立業,就那樣湊合的過完一生呢?
田柾國不明白。
邁着沉重的步伐,抱着專輯一步步的向前走去。就連空氣,似乎都稀薄了幾分。擡頭間,薄予琪便看到了金泰亨咧着四方嘴,用那雙好看的大手對他打着招呼。
她看了看坐在金泰亨身邊的闵玧其,原本想要揚起的笑容,瞬間又放棄了。
也對,她怎麽還能在闵玧其面前這樣笑呢?
最後,只能稍稍的低了低頭對着金泰亨打了個招呼。
将手中的專輯輕輕的放下來,對面的金泰亨似乎也看出了薄予琪的緊張和不安,于是便想着法的逗她笑。等她要走到旁邊的闵玧其時,金泰亨又再一次的叫住了她,說:“我們擊個掌吧!”
手伸過來的瞬間,薄予琪清楚的聽到了藏匿在自己胸腔之中的那強勁有力的心跳聲,“蹦蹦蹦”的,如同韓劇中,讓人心動時的場景。
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後,只見那大大的手掌一下子抓住了她那雙小手,金泰亨臉上浮現出的是孩童般的笑容。
“我們下次見吧,予琪。”
這些話絲毫不差的傳入到了闵玧其的耳中,他轉着書中的黑色中性筆,歪着頭去看金泰亨,随後,又将目光落回到了薄予琪身上。
啧。
真的,好不喜歡。
不喜歡薄予琪的聲音,不喜歡她的眼睛,不喜歡她的鼻子,不喜歡她的嘴巴,不喜歡她的臉型,不喜歡有關于她的一切。
見她一頁一頁的翻着,找到了他的部分。沒有露出任何的笑容,也沒有任何的問話,像是上下屬關系一般,仿若只要闵玧其簽完字後,薄予琪便可以抱着文件從這裏離開。
随意的将闵玧其這三個字簽完後,不等薄予琪開口,闵玧其就将專輯本合上遞給了她,那神情,好像只要再多看她一眼,都是多餘的動作。
縱使心中有千般萬般的委屈,薄予琪也都一個人默默認了。
這就她所愛的闵玧其。
無精打采的走到下個人那裏,金碩珍幫着她翻到了自己的部分,問要寫些什麽,她看了看旁邊的闵玧其,最終搖了搖頭。
不需要了。
什麽都不重要了。
就連揚起一個笑容的勇氣,薄予琪都用光了。
與田柾國面對面時,大抵是因為田柾國也緊張了,清了清嗓子後,為了能讓她在此多停留一會兒,他拿起了一旁的水瓶喝了一口水。
餘光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卻再一次的想要埋怨闵玧其。
為什麽就不能對她好一點呢?
就算像是其他粉絲那樣也好啊,什麽時候起,闵玧其與薄予琪的關系變得更差了呢?
田柾國見她一頁一頁的翻着,忍不住上前幫忙。小心翼翼地的揚起微笑,問她:“吶,您是幾幾年的?”
聽到田柾國的聲音後,薄予琪像那些電視劇中所演的那般,戲劇化的回答了一句:“什麽?”
“我說,您是幾幾年的?”
那好聽的嗓音在她頭頂萦繞着,她回了回神道:“九七年的,但我是四月生日,還是比你大的。”
不知道為什麽要對田柾國說這些,可眼下,她就是說了。
“那我就叫你怒那了?”
得到回答的瞬間,田柾國還是忍不住的開心了。他偷偷地看着她,給他寫了幾句自己想說的話語後,看着她走過一個又一個哥哥,最後,直到離場。
怒那啊。
一個與他同年的,怒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