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古村迷霧23
娜塔被肖莫航打斷,也并不生氣,倒是塔紮看見肖莫航吼了娜塔,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氣勢洶洶的馬上就要動手的樣子。
娜塔立刻拉了自己的男人一把,将他按了回去。她的男人憨,可她卻不傻,別看方之俞和肖莫航都是高高瘦瘦的,可自家男人這一身的肌肉,怕是還不夠他們倆打的。
“他們下午的時候送來了一些吃的,說是本地的特産,一些沒見過的水果,還有農産品,然後便是坐下來同我們聊天。”
“我們試探着問了晚上濃霧的事情,沒想到他們倒是毫不避諱地都說了。”娜塔道。
“都說了?”白庚和燕南瑞互相對視了一眼,便連忙追問道。
齊思元也是若有所思地拉着肖莫航在桌子旁邊坐了下來。
方之俞見狀一陣地心酸,自己失寵了啊!元元不理自己啊!明明在現實世界裏一直陪着元元的人是自己啊!肖莫航這個家夥真的是怎麽看就怎麽讨厭怎麽辦!
方之俞一面想着,一面硬是往齊思元旁邊的長條椅子上擠了擠。
齊思元倒是不介意方之俞擠過來,反而還挪了挪身體,給他讓出了一點位置。只有肖莫航給方之俞投過去了一個異常冰冷的眼神。
方之俞也不理他,若無其事地裝作自己什麽都沒有看見。
娜塔則是就着白庚的提問繼續說下去道:“沒錯,來的這幫年輕村民什麽都說了。他們說,他們村外的濃霧,在很早很早的時候便有了,所以他們也就一直世世代代居住在這裏,并不輕易離開。”
“可是他們也說,每個月的十五那天村外的濃霧便會散去,這個時候,村裏的人就能出去,而村外的人就能進來。他們說我們便是這樣來到村子裏的。”
這個信息,齊思元他們在此之前也從老東家那裏獲得了,倒也沒有顯出什麽特別的情緒來。
娜塔見他們幾個人的神色平靜也沒有追問,便自覺地說下去:“他們說千百年來,他們的祖祖輩輩一直待在村子裏沒有離開,這裏土地肥沃,雖然不富裕,卻也能夠自給自足。而且,無論外界發生了什麽,都影響不到這個地方,他們從來都沒有被外界的戰亂波及過。”
“你說得不夠準确,還是我來說吧。”此時,那個叫木之林的年輕人突然插話,他微微皺着眉頭,似乎是對娜塔的語言組織能力不敢茍同。
娜塔倒也并不在意,有人代勞她反而樂意得很,她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就很輕松地交出了話語權。
木之林略略沉吟了一下,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才說:“村民們說,他們并不是不想離開這裏,而是祖上有一條規矩,規定住在這裏的人祖祖輩輩都不得離開村子。可事實上,幾乎是每一代,都有年輕人對外界充滿了好奇,總有人想要離開這裏,出去看一看、闖一闖。”
“于是,每隔幾十年,總有一些叛逆的家夥在十五這天離開村子。可是這些人,離開了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或者說,出去的人,就沒有活着回來的。”
“直到一百多年前,有一戶人家的夫妻倆特別疼愛兒子,而這個兒子在某個月的十五這天,離開了村子。夫妻倆挂心不已,于是他們便在第二個月的十五也離開了村子,出去尋找他們的兒子。”
“就在走出村子不過三裏地的地方。他們發現了已經腐爛掉一半的兒子的骸骨,還有同去的幾個年輕人的。于是,他們将這些年輕人的骸骨又帶回了村子。不久之後,這對夫妻也七竅流血死去了。他們活着回到了村子,卻又沒有熬過十五這天。”
“從此以後,那存在于村人內心深處的那一絲絲僥幸就徹底消除了。他們開始堅信,離開村子的人便會死去,必須嚴格遵循祖訓世世代代留在村子裏繁衍生息。”
“然後,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近代。終于又有年輕人動了離開村子的念頭,而且他們也走出去了,進入到了現代社會,但他們依然死了。只不過,他們的死亡讓外界的人們注意到了這個與世隔絕千年的小村子。”
“此後,陸陸續續的便有很多游客帶着好奇心來到村子裏探險。他們給村子帶來了外面的東西和文化。村民們雖然依然不敢輕易離開村子,但是依靠着這些外來的游客,他們也用上了一些現代化的東西,了解到了外面世界的事情。這些,就是關于這個村子的故事。”
“然後就是關于濃霧。”木之林頓了頓,喝了一口桌子上茶碗裏頭的水。其實關于濃霧的事,才是他們和村民們聊天的重點。
木之林喝完說還想繼續說下去,卻發現自己身邊的許飛突然用力地悄悄捅了捅自己,并且拼命地對着自己使眼色。
木之林頓時就明白了許飛的意思,他的意思是,他并不太想把什麽都告訴外出回來的八個人,讓自己說話要有所保留。
木之林沖着許飛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許飛這個人在學校的時候就喜歡斤斤計較還總覺得自己機關算盡十分精明,可其實同學們都知道,這個人有點兒傻精明。他總覺得自己聰明占便宜,但其實他做的每一個小動作從來都沒有瞞到過任何一個人。只不過都是一些小事,大家都懶得同他計較罷了。
今天村民來過的事和他們說過的話根本就不是秘密,即使自己不說,其他人也是會說的。娜塔和塔紮倆夫妻就做為知情人還坐在那裏呢。這種是事有什麽可隐瞞的?隐瞞下來毫無意義還顯得自己不坦誠、人品不佳,何苦呢?
于是,木之林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村民們說,村外的濃霧只有每月十五才會散去,一到十六日淩晨,便又會重新快速聚攏回來。但村子裏夜晚的濃霧,卻并不像我們想象的那樣,一到淩晨就鋪天蓋地的。”
“事實上,夜裏被濃霧完全包圍和籠罩的,只有我們這兩間客棧而已。大概是以客棧為中心,客棧外半徑五米左右的範圍會被濃霧完全包裹。然後就是大路上充滿濃霧,但是村民的家裏,濃霧僅僅是蓋到屋頂之後便不再下來了。”
“所以,他們說,在他們的家裏,只要不是半夜故意作死去爬屋頂或者跑到大路上去的話,即使是一晚上在自己院子裏溜達也不會有事。”
“那夜裏的時候,他們在屋子裏點燈嗎?”齊思元突然插嘴問到。
木之林被他問得一愣,這個問題沒有人關注過,村民們自然也不會主動說,所以他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
“沒事了,你繼續往下說吧。”肖莫航笑容可掬地沖木之林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說他的。
因為肖莫航看到,齊思元在問完話後,便自己陷入了沉思,這才開口替齊思元給木之林一個回應。
不得不說,當肖莫航願意扮演一個溫和的好人的時候,還是很能賺好感度的。就連木之林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再後來,他們就開始熱情地邀請我們到他們的家裏去住。他們說,他們家裏都有長輩在,每天熱湯熱飯的,還不收錢,只要我們給他們說一說外面的新鮮事就行。他們也可以拿特産之類的東西,跟我們交換一些物品。到了夜裏,他們的家裏也并不危險,不像客棧這裏,一到夜裏都不敢開一絲門縫,否則濃霧鑽進來就有危險。”
“所以現在,不在院子裏的人,其實都是去了村民家裏?”白庚問到,他算是明白那些不在場的其他人都去了哪裏。
木之林點了點頭,但是神情稍微有一些猶豫,想了一想才說:“差不多吧!有的是答應要去住了,但有些人只是說去看看,還沒完全答應下來。”
“所以剛才,許飛是在勸你一起去村民家裏住宿?”燕南瑞盯着木之林的眼睛冷冷地問。
木之林一愣,然後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有些難為情地點了點頭,幾乎不敢直視燕南瑞的目光。
“其他人都去了,那你為什麽不去呢?”白庚有些好奇地問道。
木之林的表情逐漸有些扭捏起來:“嗯……嗯……也沒什麽,我就是覺得哪裏怪怪的……我……”
許飛卻在這個時候冷哼了一聲。他暗示過木之林什麽都別和這些人說,結果呢,木之林竹筒倒豆子全給說了。這不是什麽恐怖游戲嗎?別人問什麽就說什麽,那不是傻叉嗎?許飛正憋了一肚子氣,見到木之林現在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什麽怪怪的?哪裏就奇怪了?人家女孩子就是有些喜歡你,所以對你熱情了一點。你自己臉皮薄,就說別人怪怪的?”
此話一出,肖莫航的眉頭頓時挑了挑。
衆人瞧那木之林,長得确實是斯斯文文眉清目秀的,眉宇間還有三分讀書人特有的猶豫氣質,讨姑娘喜歡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許飛雖然長相不醜,但那一雙眼睛過于市儈了一些,倆人站在一塊,姑娘不瞎都會選木之林的。
“許飛你別瞎說。我今天才第一次見那姑娘。”木之林的臉略略有些微紅,有些別扭地斥責着自己的同學:“這些村民們下午來了以後,邀請的基本都是單身的男女,我總覺得他們很奇怪,好像帶着什麽目的一般。他們也過于坦率熱情了一些。”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