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章節
樣,總是往回後悔地想,現在,她勇往直前,都在想即将發生的事。
她想為即将發生的事再添許多美好。
于是,門開之後,她按照周期然的習慣,沒有開燈。
在黑暗中,她将身上背着的包挂好,将外套脫下,将襯衫領口的紐扣解開,将長發散下來。
她踢掉了鞋子,光腳踩在地板上。
她牽住了周期然的手腕,帶着她往卧室裏走,直到被月光照滿的床邊。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周期然,盡管緊張,卻仍然努力讓自己笑得輕松又愉悅。
她輕聲道:“周期然,我們賭這個。”
現在,我是你的獎勵。
邱海心墜倒在床上,同樣墜落的是被她牽着的周期然。
靜谧的安全的空間,熟悉的家的味道,可以讓一切抑制不住的聲響和舉動,都肆意生長。
她們接了無數遍的吻,但總還有下一個吻。她們已經從陌生變成了親近的人,卻還可以再貼近。
她們在這貼近中變成無限延伸的線,融化在一起的線,心跳命懸一線。
邱海心已經完全敞開了自己,像盛放的脆弱的山甸花谷。但周期然卻停了下來,她在距離她心髒極近的地方擡起頭,微弱的月光讓她的目光也前所未有的單薄,她看着邱海心,露出了比從前的邱海心還軟弱的軟弱。
邱海心在這樣的目光裏想起那為數不多的令她心碎的周期然。雨夜裏倔強的眼睛,冷漠的揮手再見,等了一晚雜亂的頭發,聽話的無回應的信息,破釜沉舟一般地來到她面前,然後在酒色和夜色裏,叫她姐姐。
她說姐姐,我沒你想的那麽厲害。
她說姐姐,你要收留無家可歸的我。
她要姐姐夜晚的擁抱,她要吃姐姐做的飯,她要姐姐的認可,她喜歡聽姐姐誇獎她,但她說了,她說了好幾遍,我其實沒那麽厲害。
“我……”周期然抿了抿唇,眉間耷拉下來,每一個字都說得艱難生澀,“我沒有,經驗……”
邱海心不再訝異,她只覺得自己是個傻子。
傻子才會孤注一擲地往小孩身上套标簽,傻子才會以為,明明兩廂情願的事,卻只有一人沉迷其中。
周期然如果不喜歡,周期然如果不喜歡,怎麽可能如此緊密地擁抱她,親吻她。
邱海心張了張嘴,但烈火炙烤她,讓她嗓音發啞,說不出話。
周期然的頹喪已經達到了頂端,她靠過來,幹脆把自己的臉埋在了邱海心的胸口,不再讓她看見。
那低喃聲,緊貼着皮膚,傳到了邱海心的心髒。
“我不知道……怎麽樣,才讓你,開心……我會不會,弄痛你……”
邱海心笑起來,她在瘋狂的心悸中笑起來,她想告訴周期然她已經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頂尖的快樂,但她怕這樣說了,會讓今天的事情中斷。
她抱住了周期然,這次,這次是真的像一個成熟的姐姐那樣,輕撫着她的背,安慰她,鼓勵她。
“不怕,你怎麽樣都可以。”
邱海心深吸了一口氣,她融化成了山間裏的一條河,“我們一起,一起。”
第 26 章
一整個夜晚,邱海心都能聽到自己激烈的心跳聲、呼吸聲,都能感受到自己從內而外,從身體到心靈,都打開再打開。直至在周期然面前攤開成最肆意,最自然,最不加修飾,最赤|裸的一片。
她變成波濤洶湧的海上的孤舟,變成游蕩在山林間無所依的風,她悶在潮熱的雨季,她跋涉在幹渴的沙漠,她掉進火裏,被燃燒卻毫不畏懼。
她感受到了新的自由。這自由不亞于她抛棄一切去看山海的自由,不亞于周期然眼睛裏坦率的自由。她為這自由竭盡全力,開懷歡愉。
直到精疲力盡。
她無力地癱軟在周期然的懷裏,聽她沉重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額頭上。
“我要……”她迷迷糊糊地張嘴,只能發出一些渾濁的低喃,“暈過去了……”
周期然顯然還保有體力,她的親吻也落在她的額頭上,聲音裏帶着沙啞的笑意:“嗯,你睡。”
好溫柔的語調啊。邱海心在大腦裏想。
基本等同于在夢境中想了。
她睡得神魂颠倒。
幾乎眼睛一睜一閉就到了要上班的時間,鬧鐘瘋狂地響,邱海心皺着眉頭,真想把鬧鐘扔到樓下去。
但還沒等她動手,聲音便停止了。
一只柔軟的手落到了她的腦袋上,揉了揉,又揉了揉。
“今天上班嗎?”周期然聲音小小地問她。
邱海心一下子就清醒了。
不僅是睡眠清醒了,回憶也清醒了。
畢竟這回憶一點作假的成分都沒有,就在這張床上,就在不多的幾個小時前,就在……這個人身上。
邱海心的臉火一般滾燙,她亂糟糟地翻了個身,躲避開火的來源,滿世界找衣服穿:“我,我要上的,今天有,檢查,不能請假……”
亂糟糟地便奔了下去,直到邁出了卧室門,又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暴露的真相,悟出的真理。
周期然并不是個有多少豐富經驗的成熟大人,她就是個單純的、年輕的、需要人照顧、安慰和理解的十九歲小孩。
很多事情,邱海心是第一次,周期然也是第一次。
邱海心會緊張,周期然也會緊張,邱海心會傷心,說不準周期然也會傷心。
邱海心理了理有些亂的頭發,深吸一口氣,轉過了身。
周期然還躺在被窩裏,她懷抱着一大團被子,正睜着貓咪一般的大眼睛,瞅她。
她不說話,臉嫩的像白生生的山竹,露出被子的肩頸處,還藏着一塊可疑的痕跡。
邱海心覺得自己真是個大壞蛋,她趕忙回到了周期然身邊,認真同她道:“今天不能請假,我也很不想去上班。下午我早點回來好不好?”
周期然抿了抿唇,一個若有似無的笑意。
邱海心覺得她笑得真是可愛,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我午休有兩個小時,我們可以打電話。”
周期然這下開口了:“好。”
邱海心直起身,準備去洗漱。
周期然:“要親一下。”
邱海心:“……”
邱海心自認為這不是親一下能完事的,她看見周期然腦子裏就是昨晚的場景,她沒法把親一下只控制在一下裏。
“我……”她道,“還沒刷牙,我刷完牙……”
“哦。”周期然直接一掀被子,下了床,“那我也刷牙。”
邱海心幾乎是追着她往她身上披了件長睡衣。
周期然站到了洗漱臺前,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邱海心緊跟着到達,對上鏡子裏周期然的視線。
一時有些怔楞。
一種奇異的溫馨感和幸福感從她心裏漫上來,讓這讨人厭的工作日清晨,變成了少女漫畫中才會有的場景。
“姐姐。”周期然叫她。
她叫得已經非常熟練,但邱海心聽到還是會臉紅。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
但周期然并沒有說什麽和她這溫柔又誘人的語調相匹配的話語,她只是提醒她:“你是不是得……洗個澡再去上班。”
邱海心:“……”
邱海心炸成了熟蝦。
啊啊啊啊,她的腦袋裏叫喊着,瞬間便明白了周期然的意思。
她昨晚根本沒力氣再去清洗,她只記得自己昏沉沉落入夢鄉。
但她昨晚泥濘得像是雨後的小路,她的身上一定還殘留着濃郁的縱情聲色的味道。
邱海心沒有心力再去回複周期然,她埋頭就沖進了浴室裏。
門關緊,浴簾拉上,打開熱水,澆了個滿頭。
她似乎,似乎聽見了周期然輕輕的笑聲,這讓她真是惱火。
好像除了一些特別的時刻,周期然就是會回歸到平日裏的樣子,像一潭不動聲色的水,只激起一些細微的漣漪。
邱海心真想拉開浴室門,讓周期然也落進這水裏。
這樣她便會顯露出來那些新鮮的、單純的、不可自控的樣子。
一想到那個樣子,腿便又軟得仿佛被抽去了力氣。
邱海心胡亂地揉了揉頭,讓自己脫離這亂七八糟的思緒。
專心洗澡,這澡洗得可真不容易。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周期然已經做完了一切。她刷牙洗臉,甚至換好了外出的衣服,整整齊齊地站在邱海心面前。
“你……”邱海心裹着浴袍,有些呆。
周期然:“我昨晚洗過了。”
邱海心:“……”
周期然:“想幫你洗來着,但你睡得太香了……”
“不用不用不用。”邱海心瘋狂揮手,“那個,我,我……”
周期然讓出了位置:“你收拾,待會我們一起下樓吃早飯。”
邱海心的動作頓了頓,對啊,一起。
以前她也會留出早飯的時間,現在,同周期然一起吃,多正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