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章節
言道:“好了,我現在理你了。之前的事就不說了,如果之後還有什麽要緊的事,我會回你信息的。”
“我餓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飯?”周期然幾乎貼着她的話尾道。
這麽緊急地上杆爬,實在是讓邱海心驚訝,她偏頭去看周期然,驀地想起最初認識她的時候,她就已經體會過了,周期然這種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做派。
“你……”邱海心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才有用。
“這是最要緊的事了。”周期然道,“一天沒吃飯了,我要餓死了。求菩薩救我一命。”
邱海心:“……”
周期然擡手按了下行鍵:“你忘了按電梯了。”
邱海心:“…………”
周期然就這樣跟着邱海心下了樓。
扔了垃圾,然後兩人都呆呆地立在寒風蕭蕭的垃圾桶旁。
邱海心想了好久,聽見周期然的肚子咕咕叫了一聲。
“我剛才已經吃過了,你……”她真誠地想勸周期然一句。
“那你陪我吃。”周期然沒什麽表情地道,“我一個人吃不了飯,要死了。”
風把邱海心的頭發吹起,糊了一臉。
邱海心側過身理雜亂的頭發,但剛理好,又被吹亂了。
她腦袋裏那條理智的線也在随着風晃悠,不過還好,它一直都在。
它告訴邱海心,沒錯,這種狀況也是正常的。周期然就是這樣一個人,她有很多的一時興起,她想要事情按照她的想法發展,等她完成目标了,就會像之前兩次那樣,沉默着消失了。
不要害怕,不要着急,很快就消失了。
邱海心終于将頭發攏到了一起,她從兜裏摸出根皮筋,将散亂的長發紮了起來。
“走吧。”她轉身向前走去,“你想吃什麽?”
第 17 章
邱海心以為在這種環境下,周期然不會在意真的吃什麽。畢竟她在她家門外等了大半天,不是為了吃這一頓飯的。
但周期然就是周期然,她還是做出了讓她出乎意料的舉動。
“我要吃黃石街那邊的‘真味’。”她道。
此時兩人已經行至了小區門口,風呼地刮過,卷起地上的一片紙,在半空中摔打。
天色不太好,陰沉沉的。
“什麽?”邱海心不确定自己聽到的信息。小區門外就有很多家飯館,随便去吃哪一家,最多半個小時也就結束了。
“它家的菜味道不錯,我有段時間沒吃了,挺想的。”周期然說着掏出了手機,劃拉了兩下然後撥出去電話。
“你好,兩位,對,馬上過去。”
邱海心的眼睛瞪着,眉頭皺着,再次為周期然這種隐性的強迫行為感覺到震驚。
周期然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她擡手招了輛出租,打開車門請邱海心上車。
邱海心沒動,她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盯着周期然。
兩人僵持着,司機喊道:“美女,走不走啊?”
邱海心擰着眉頭,終于開口,她問周期然:“我要是不去你是不是還有很多招?”
“對。”周期然應得很坦然,簡直把‘不要臉’三個大字印在腦門上。
邱海心擡腳上了車。
讓她再次驚訝的是周期然并沒有跟着她上到後座,她關好車門,去了副駕駛。
“師傅,我給你指條近路。”她這麽對司機說。
邱海心偏過了視線,看向窗外。
但很快,眼睛便失了焦,窗外的風景在她的視線裏模糊成一片,腦袋裏的東西卻越來越清晰。
她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沒有準備,穿的實在是太随意了。長風衣下面是一套淡粉色的家居服,有些舊,袖口起了點球。并且沒有穿胸衣。
好在風衣是寬大硬挺的板式,可以将她大部分的身體都蓋住,腳上也是正常的運動鞋,只要裹緊了外套,也不算太誇張。
而後她又立馬糾正了自己的這種擔憂,她又不是來跟周期然約會的,她只是出門倒垃圾,這樣穿很正常。很具體,很随意地表達了自己的态度。要收拾得精致了,或者返身回去換衣服了,那才算是奇怪呢。
對,就要這個樣子。
邱海心在心底默默地給自己握了握拳加油打氣。然後閉了閉眼睫不斷提醒自己:不要為周期然任何舉動所動搖,不要給周期然任何繼續接觸的機會,不要向周期然透露任何真實的想法。
那些羞恥的,陰暗的,自作多情的想法。
邱海心擡手,将為數不多的幾顆風衣紐扣都扣上了,并且系緊了腰帶。
一路無話。
邱海心不出聲,周期然也沒說話,她只給司機指了兩次路。
聲音淡淡的,沒什麽語氣,卻很好聽。
“真味”是家中式私廚,邱海心實在沒想到,在黃石街居然還有這樣的餐館。
它隐在老城區的巷子裏,木制的銅環拉門,有些斑駁的黑漆,門頭上爬滿了繁茂的藤蔓植物,雖然這個季節已經落了大半的葉子,但邱海心能想象得出,當春天來臨時,這裏鮮花盛放的樣子。
周期然推門進屋,邱海心緊随其後。
屋子裏雕梁畫棟,靜影沉璧,臨門的小池塘裏有色彩明快的金魚,一轉身,尾尖激起幾多漂亮的水花。
紅磚鋪就的道路旁有淡淡的青苔,邱海心不自禁地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地走在路中間,怕踩壞了這漂亮的微小的植物。
進了這樣的院子,心裏那些惶惶然的浮躁和焦急,都平靜了下來。
守着“三不原則”,邱海心覺得一頓飯出不了什麽事。來了這樣的地方,不沉下心來欣賞會辜負主人這靈巧的心思。
在那次同周期然一起的自由的旅途中,邱海心早已學會了去珍惜這樣的心思。
兩人邁進主屋時,正逢暮色降臨,屋子裏的燈光倏地亮起來。
是燭火跳躍在燈臺般的色澤,搖晃着,力不能及地充盈着整個世界。
一位漂亮的年輕姑娘到了她們跟前,笑着同邱海心點點頭,然後語氣熟稔地對周期然道:“過來了啊。”
“嗯。”周期然應了一聲。
“看你們坐哪兒,吃點什麽。今天這可是最後一桌了啊。”
“好,不打擾你。”周期然笑了笑。
邱海心偏開視線,目光不随着周期然轉,她去看正廳挂着的字畫。
“我們去樓上吧。”周期然道,“樓上暖和一點。”
邱海心點點頭,視線垂落,跟着周期然踩着木質的樓梯,嘎吱,嘎吱,上了樓。
樓上有好幾個房間,周期然在前推開門,進了屋不知道從哪裏拿出個香爐,點上了。
淡淡的松針氣味,在現代生活中很難聞見的香味。
邱海心坐到了桌前,觀察完了屋子裏角角落落的裝飾,終于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沒想到你還有這種愛好。”
“我喜歡的東西很多。”周期然在她對面,将手寫的菜單遞了過來,“不是哪一類可以歸納的,我自己也沒法總結,因為不知道明天會不會碰到新的。”
邱海心看着菜單,嘴角扯了扯。
她不想去深挖這些話的含義,但一股涼意還是鑽進了她的心頭,讓她在心底再次向自己強調了一遍“三不原則”。
“你點吧。”她把菜單推了回去,“我沒來過這兒,不知道什麽好吃。”
周期然突然對她笑了笑:“我知道你喜歡吃什麽。”
挺驕傲的樣子,邱海心撞進她這驕傲的笑容裏,純屬意外。
心髒還是會不安地跳動,這跳動多半來自她已經翻來覆去回想過許多遍的回憶,她同周期然在一起時的回憶。
從最開始完全不知道她的口味,到後來兩人可以默契地點出一桌雙方都很滿意的食物。都說旅行最容易滋生矛盾,但她和周期然的旅程,從來沒有吵過架。
邱海心垂下了眼睫,禁止自己再想。
她掏出手機,随便點進了一個消息很多的微信群裏,看大家說話。
周期然點好了菜,視線落到她的手機上。
邱海心看完了一個群,又看另一個群,知道了他們單位最近又有兩個同事結婚,知道了他們小區旁邊的超市做活動,冰糖橙十斤裝買一送一。
“你都不回我消息。”周期然突然道。
這控訴她不是第一次說了,邱海心心尖一跳,切到微信列表看了一眼:“你沒發新的啊,我說了我以後會回。”
“之前的沒回。”周期然很執着。
邱海心知道她正看着她,盯得緊緊的,就等她一擡眼,就能同她對上目光。
邱海心也知道周期然的目光有着什麽樣的魔力,就像是獵人僞裝的脆弱的陷阱,讓人一腳就可以踏進去。
所以邱海心保持着刷手機的動作沒動,自然地點開了同周期然的對話框。
為了讓她死心,她當着周期然的面往上滑動,去看周期然發給她的信息。
從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