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跟随的人兒
藍山兩日未回赤水關,領着大軍直接打進了赤練關。
赤練關的收回讓士兵吐出了胸中的一口濁氣,未料這還未結束。将軍休息整頓後,直接領人殺向了東瀛的老巢。
何文奎越戰越是興奮,仿佛看見自己抓住了東皇那個老賊,眼睛裏冒着紅光。
一路追擊,大軍呈勢如破竹之勢,終于在十日後攻到了東瀛皇城的腳下!
藍山擡頭看着高聳的城牆,眼裏泛着血腥,振臂一揮,“攻城!”
猛烈的攻擊再次展開。
東瀛護城兵丁起初嚴防死守,滾木礌石源源不斷,大魏傷亡不小。
然而再多的防備終有彈盡糧絕的時候,那扇被攻打破爛不堪的城門在一聲轟隆巨響裏轟然倒塌。
藍山一聲令下:“不得傷害城中百姓,活捉東皇!”
東瀛皇宮裏已經混亂不堪,東皇看着殘陽如血,深知大勢已去。
城中護衛盡出,誰又能護得住她這個孤家寡人?
遂也不顧四處逃竄的宮人,舉步走到了帝樓上。
誓不做俘虜!
東皇縱身而下,疾風吹起身上的皇袍。那墜落的身姿,就似折了羽翅的雄鷹。
她生在這個皇城,便也決心死在這個皇城!
藍山站在她的屍體前,凝視那雙死不瞑目的眼,擡手将其合上。
從來都是勝者為王敗者寇,誰也怪不得誰!
大軍在東瀛腳下駐紮了一日,藍山帶着相關人質和戰利品回了赤水關。
藍山心急如焚趕回了大帳,見沒人,又匆匆趕往了醫帳。
周安安正苦巴巴的喝着王醫師喂的藥,見藍山沖了進來,給了她一個苦巴巴的笑容。
藍山飛身就撲了過來,王醫師眼急身快的站到兩人中間,“碰不得,碰不得,将軍,您輕點。”
藍山收勢站住。
周安安努力從王醫師身後探出腦袋,不小心扯動了肩膀,‘嘶’了一聲,痛的眉毛都跟着跳了幾跳。
王醫師迅速回身,“都告訴你不許動了,怎麽就是不聽話!”
藍山見小人兒淚眼朦胧的模樣,心疼的直抽抽,小心翼翼的蹲在床邊,“安安,怎麽樣了?可是碰到哪了?我給你吹吹!”
還吹吹!王醫師抽了抽嘴角。
僵硬的靠在軟枕上,周安安一點一點的歪動脖子,才對上藍山焦急的眼神,眼睛彎成了月牙,“阿山,我沒事,已經好多了!”
“哼,”王醫師哼了一聲,“沒事?肩膀那是粉碎性骨折,養不好,以後有你受的!”
“粉碎性...”,藍山聲音顫抖,伸出的手不敢落到小人兒身上,生怕碰痛了他,“這麽嚴重?可...可還有別的?”
“阿山,你別聽王姨的,王姨就是擔心我!我已經好多了,再過上半月,骨頭愈合了些便不會痛了。”想伸手摸摸藍山的大掌。
王醫師又一聲警告:“不許亂動!”吓得藍山也後退了一步。
周安安鼓嘴,委屈道:“王姨,我動的是沒問題的右手。”
“那也不行,”王醫師看的緊,“擡右手不小心也會牽動左肩!讓你坐起來已經是最大的讓步!”
藍山跟着點點頭,“對,對,安安,你別動,乖啊,等你好了,就給你摸!”
現在小人兒就是個玻璃人,她碰都不敢碰!
周安安瞪圓了黑眸,誰要摸她了!他只是想看看她有沒有內傷?
藍山見小人兒的表情,瞬間便明白過來,柔聲道:“我并無內傷,一切安好!”
周安安方才乖了。
王醫師瞬間覺得,老了老了還讓這兩個年輕人塞了一嘴的狗糧。
一個小侍端着盆走了進來,“王醫師,我将水打來了。”
“這人是哪來的?”怎麽随便就能進來?藍山皺眉。
王醫師看了她一眼,“老婦請的!将軍,難不成你讓老婦親自給周醫師擦身洗漱?”
想的美!藍山心裏拱火,想想都覺得那畫面傷腦!傷肝!又傷肺!
“你們都出去,本将自己來。”
王醫師冷冷看着醋海恒生的将軍,“将軍,你粗手粗心的,确定擦完後,周醫師不會直接暈過去?”
藍山看了看長滿老繭的大手:......
最終,藍山随着王醫師乖乖的走了出去,其實她不出去也行,但她怕她忍不住将那小侍掀出去!
藍山抽空寫好了奏折,命影衛親自呈遞上去,并料理好大軍的事務。餘下的時間裏,不再去中軍帳,而是整天在醫帳裏圍着周安安打轉。
如此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皇上的旨意還未傳回,但周安安肩膀的傷勢已漸痊愈。雖說不再是磕不得碰不得,但畢竟是傷筋動骨,還需要養上兩個月。
等到小人兒恢複了精氣神,藍山便将莫問提了出來。
莫問全無飒爽的英姿,被廢掉了一身功夫,加上蠱毒的發作,整個人憔悴不堪。若非影衛嚴防死守,她早就自盡了。想她一世英名,也未料到會有今日的下場。
被摔到地上,莫問費力的爬起來,冷冷的瞪着眼前的兩人。
周安安望向藍山,“你提她過來幹什麽?”
藍山理了理小人鬓間的碎發,“在戰場上,她說她是你的...親娘,我便未取她的性命,今日裏只是想弄清楚這件事情。”
“哦,”周安安毫無興趣的靠進她的懷裏,“那沒有什麽必要了,該打就打,該殺就殺吧!”
莫問從齒間擠出兩個字,“畜生!”對待親娘竟是如此态度。
藍山低頭看向懷裏的人兒,确認道:“安安?”
周安安擡起頭,手指描畫藍山的眉眼,笑的惬意,“阿山,她不是我的親娘,我親娘就是霍東!”
藍山與莫問同時瞪大了眼睛。
“我與你說過我的年紀,我今年二十一歲。若莫問真的是我娘,我今年應該是二十三歲。我清晰的記得小時候,爹爹時常囑咐我,不要說錯了年齡,想來也是為了防着這人吧!”他料想他爹爹先前的那個孩子應該是沒保住!
藍山摸摸小人兒的臉,嗯了一聲,便讓人将莫問帶下去處理了,如此還有什麽避諱的?
莫問眼裏尤帶着不可置信,不住的罵着‘賤人,你不得好死’,士兵将她嘴堵了,拖了下去。
了了一樁心事,藍山在小人兒臉上親了又親,才問道:“安安,影五傳信,過上兩日班師回朝的聖旨便到了,到時你是回落霞谷,還是與我同去?”
周安安捧着她的臉,亦親了她一口,“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又過了兩日,聖旨終于到了藍山的手裏,留下十萬的兵馬并與接任的将領做了交接,藍山帶着餘下的部衆開始整理行裝。
何文奎每天都天都會樂呵呵的湊過來,“将軍,我都十年未回京城,也不知京城裏有沒有些優秀的男孩?”
被攜帶過來的何钊,縮了縮脖子,直覺她娘又要逼婚,撒腳開溜。
藍山笑的溫和,拎着領子将人扯了回來,“放心,優秀的男孩大有人在,回去本将幫你打聽打聽。”趁早将這個沒眼色的打發出去!
“好,好,将軍您可要說話算數啊。”何文奎哈哈大笑。
相談甚歡的兩人都忽略了何钊幽怨的小眼神,她才不要找夫郎!!!
穆天賜也過來尋藍山,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藍山已經放開心結,畢竟這麽多年的袍澤,看向她:“有事就說事,做甚麽吞吐模樣?”
穆天賜咧咧嘴,“那個,将軍,回京之後過上幾日,我可能就會離開。反正這仗也結束了,沒我什麽事。我還是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
藍山并未阻止,只是有些不舍,“好。我也會離開京城,你若有事,便去落霞谷尋我。”
笑容變大,穆天賜響亮的應了一聲:“好嘞!”
回程路上,藍山不合時宜的弄了輛馬車,将周安安塞了進去。
周安安強烈抗議,他才不要搞特殊,再說他傷都好的差不多了,哪有那麽嬌氣。
見小人兒不乖,藍山板起臉,“抗議無效!”
這人真是越來越霸道了!
大軍行事的速度并不慢,馬車的速度亦然。每過半個時辰,領隊的藍山都會打馬回來,掀開車簾問一問,“安安,肩膀可有疼?”
周安安被颠的有些臉色發白,搖了搖頭,“阿山,我很好,一點都不痛了!”
藍山點點頭,返回去跑到隊伍的前面。
過了半個時辰,藍山再次跑到了馬車前,如是問道:“安安,真的沒事嗎?
周安安未見絲毫不耐煩,認真的凝視藍山的眼睛,“阿山,我已經好了,不疼。”就是有些暈車,真是甜蜜的負擔!
如此舉動周而複始。
周圍的将士全都裝聾作啞,實在是不忍心看她們将軍如此搓的模樣,太有損她英明神武的形象了!
大軍疾行了二十日,終于在這天的下午到了皇城腳下。
藍擎辰帶領着文武百官已經候在了那裏。
藍山快速的掃了一眼前面的人,并未看見汪遠寒,心下了然,撩袍跪下,“承蒙皇上洪福,臣藍擎山終不負皇上所托,不負百姓所望,攻進東瀛老巢,今日攜得十萬姊妹凱旋。”随後叩首,“皇上萬歲萬萬歲!”
十萬大軍齊齊叩首,聲音激昂,響徹天際,“皇上萬歲萬萬歲!”
藍擎山內心激蕩,久久未能平複,輕擡手臂,“衆将平身,”親手扶起藍山道:“藍将軍辛苦了!”
那麽近的距離,似乎兩人從未有過隔閡,藍擎辰拍了拍藍山的肩膀,“今晚,朕給你接風。”
藍山躬身,恭恭敬敬道:“謝謝皇上!”
藍擎辰心下黯然,到底還是生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安安的年紀,餘玉與他講他爹爹周水兒的時候,提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