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扭頭就走(二更)
在得知泰藹察赴雲貴上任後,孟岚琥想到了之前妯娌間的私房話, 不由壞心眼地笑出了聲。
這個新年泰伯府過得非常充實, 而城西孟家的夫妻倆也沒閑着。
他們今年因為謝二郎去了外地辦事, 所以幹脆全家跑到徐家過年去了。
要是一般男人多半會覺得這很不成體統, 怎麽能跑到岳家去過年呢?可在孟岚重看來, 只要娘子高興,孩子高興,他又不用少胳膊少腿的, 還有什麽可猶豫的呢?
于是這個新年徐家就格外地熱鬧。
徐老爺子如今雖然已經不再計較孟岚重騙走了他最得意的孫女(孩子都生倆了, 計較也白搭), 可每次看到這家夥總是隐隐有些氣悶。
這次見到這家夥不知死活竟敢上門找虐,于是格外慈祥地拉着孟岚重天天陪他下棋。
可惜,孟岚重雖然看着不像個擅謀算的,但他在計算上說一句天才也不為過。
且經過徐永芝這幾年的教導(懲罰), 他于圍棋一道已經算得上登堂入室了。
就這樣, 連下了三天後,徐老爺子再不提下棋這茬了。
倒是徐老太一邊朝孫女擠眼睛, 一邊裝傻地問道:“老頭子, 你這三天下棋輸了贏了啊,人家孩子還小, 你可別太欺負人了啊。”
徐老爺子雖然心裏憋悶, 可為了在老妻、兒孫面前維持形象,眼珠一轉,開口說道:“第一天下棋嘛, 我手下留情就沒贏他;第二天看他年紀小,就沒有讓他輸;第三天我想過年嘛,和和氣氣算了,就說搞個平局吧,結果他還不同意。”說罷,擡頭挺胸地出門去了。
他一出門,滿屋子人都哄堂大笑起來。只有孟岚重偷偷問徐永芝:“爺爺沒說錯啊,有啥可笑的?”
……
待到這年的五月過後,泰家小五泰祥斓也許是因為煉骨成效特別好,也許是因為什麽地方開了竅,武功與智力以一種極其迅猛的勢頭增長起來。
幾位教導她的師兄都有些擔心地找浩能大師詢問,小五這是不是有點不正常,難道被他們拔苗助長了嗎?
浩能大師則淡定的笑道:“放心,她本就不是常人,自然也無需用常規來衡量,好好教吧,以後你們都會為她驕傲的。”
由于小五這種神速的進步,到了八月泰和仁成親時,吳敏對付起她來已經感到非常吃力了。
時間就在泰祥斓勤練武功,增長智慧中如水般逝去。
五年光陰一晃而過,轉眼就到了嘉和三十一年的初冬時分。
這一天,一向歡聲笑語不斷的泰伯府中,伯爺卻愁眉苦臉地開口問道:“小五啊,你确定真要參加嗎?爹爹實在是不放心啊……”
在伯爺的對面,一位身穿玄色箭袖梅花暗紋練武裝的挺拔“男子”點頭道:“爹爹放心,此事有陛下親準,再不會有人敢非議的。”
“男子”一開口就破了功,清脆飛揚的女音證明了,這正是泰家的二小姐泰祥斓。
原來,泰祥斓打算參加明年三月舉辦的武舉大比,她身為女子參加這種比賽确實沒有先例。
然而這架不住皇上陳鲲今年又與皇後得了個胖閨女,當他親眼見識了泰祥斓的功力後,再想到自己閨女要是出息的話,當個賢臣猛将也是樁傳世佳話啊……因此閨女才三個月就開始為她鋪路的彤朝老大一拍桌“準了!”
皇帝都同意了,下面的大臣就算有啥想法,也都識相地憋住了。要知道這五年來,陳鲲可不是光在後宮陪娘娘玩的(當然也沒少玩就是了),他一系列剛柔并濟的手段下來,把嘉和帝陳鴻因為生性和軟而導致的某些弊症給一一扭轉了過來。
如今官場上,再難見到大張旗鼓給上司送禮,權貴之間以誰家奢侈為傲的事了。整個國家朝堂都以一種更加健康而平穩的态勢在運轉着。
而一手打造出這樣局面的陳鲲在臣子百姓間的聲望更是達到了一個極高的程度,不說一呼百應吧,至少他做出的決定,已經輕易沒有大臣敢胡亂開口反對了。什麽,拿不出真材實據就敢瞎說?看來你該喝點“茶”去去火了。
大臣們雖然沒有舊例可循,但好在泰家這位女英雄也沒什麽刁鑽要求,好說話得很。因此只稍微添減了些規則後,這事就算成了。
一向對孩子開明到有些放養架勢的孟岚琥不但不反對閨女參加武舉,還得意地說道:“這下子,我算是要靠着閨女青史留名了。本夫人乃我朝第一位女武狀元的母親,孟岚琥是也!”
滿屋子人都被她逗得樂不可支,泰藹鑫看到娘子閨女都拿定了主意,也只得點頭同意了。
因還有四、五個月時間,孟岚琥就對如何把自家小五打扮得英姿飒爽、卓爾不群着了迷。她腦子裏存的衣服樣子都是女裝樣式,雖然也好看,可很難突出小五那股英氣。
最後她跑去騷擾弟妹徐永芝和二嬸葉昔邁,三個女将塗塗改改畫出了五套滿意的女子武裝。
小五死魚眼地看着她娘忙得像只春天的蝴蝶,有些無語地說道:“娘啊,我那天是去比武的,不是去相親啊!!!”
“去,你這臭丫頭,如今家裏沒成親的可就剩下你和你大哥了,說不定就能趁這機會撈個好的呢?”經驗豐富的丈母娘兼婆婆看都不看身後正趴在桌上撓頭的閨女。
在這五年時間裏,泰伯府家可說是喜事連連,先是二十六年八月二叔成親,随後窦寶就嫁人……呃不,就娶了董家獨女董雲雲,如今他算是找到一個完整的家了,不但有了老婆孩子,連爹媽都齊整了。
到了二十九年時,泰祥瑤也出嫁了,嫁得正是那個說話就臉紅的鞠子冠。這些年來,鞠大爺這鍋溫水終于把他心上的青蛙給煮熟了……
不過在泰祥瑤出嫁前幾天,一貫都理性淡定的小娘子有天夜裏突然緊張兮兮地跑來找娘了。
看着多年前就再沒賴着要和自己一起睡過的閨女,突然在此時面色惶恐地跑來,孟岚琥果斷地把打着呼嚕的泰伯爺踢到了廂房去。然後她摟着自己的大寶貝,溫聲問道:“瑤瑤別怕,娘在這裏呢?說吧,有啥難事?娘給你擺平。”
“娘啊,我……我也不知怎麽了,我就是越臨近出嫁,越有些害怕……我知道子冠會對我好,可我就是忍不住胡思亂想,這幾天晚上還老夢到……夢到他變了心……”泰祥瑤有些害臊地說了起來,“娘,你說要是有一天,我發現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時,該怎麽辦啊?”
“怎麽辦?扭頭就走啊!”孟岚琥拍着閨女的背,不假思索地說道。
“啊?就,就這樣?扭頭就走,這對他也太好了些吧,扭頭就走之後呢?”泰祥瑤被親娘說的一愣,這個回答可太颠覆她心中孟岚琥的形象了。
“之後?之後……當然是把扭下來的頭拿去喂狗啊……”孟岚琥說完,泰祥瑤愣了片刻,“噗哧”一聲噴笑而出,接着不可抑止地哈哈大笑起來。
這笑聲引得廂房的伯爺湊到門邊問:“你們娘倆是不是又背着說我壞話呢?娘子啊,你可給我留點底子吧,啊!”
“爹,哈,哈哈,爹啊,你以後可,可千萬不敢對娘變心啊,哈哈哈!”泰祥瑤拍床大笑起來。
孟岚琥嘿嘿樂着,摸着閨女的頭發,她知道,女兒這只是出嫁前的緊張,并不是真的感情出了問題,只要笑笑就好了。
果然幾天後,泰祥瑤和鞠子冠小兩口甜甜蜜蜜地回門來看丈母娘了。
家中幾個小的都先成親了,反倒是吳敏與佰子蘇遲遲不見動靜。
不過孟岚琥也不催他們,強扭的瓜,不甜。
結果去年吳敏竟然跑來找孟岚琥說道:“娘親,我要嫁人!”
“好啊,看中誰了?娘幫你!”孟岚琥當即就撸袖子做出一副山大王要搶人的架勢。
吳敏笑得直抖道:“不用搶,他也樂意,就是蔣纓霍了。”
“啊呀,是這個小狐貍啊,他心眼可多着呢,你就不怕以後被他賣了還幫他數錢嗎?”孟岚琥壞心眼地說着。
“不會的,娘啊,他說以後家裏的錢都歸我管,賣掉了錢也歸我得,哈哈!”吳敏開心地搖着孟岚琥的胳膊。
“我說那小子這兩年怎麽老跑咱們府上來呢,我開始還防着他又寫了什麽歪詩,敢情這小狐貍是盯上了咱家的蘆花雞啊,哈哈哈,哎喲,哈哈,別撓了,不是蘆花雞,不是蘆花,是胡瓜,胡瓜,哈哈哈……”
雖然有點擔心吳敏這“傻瓜”被小狐貍蔣纓霍吃得死死,可孟岚琥還是開心地把這個大女兒嫁了出去。畢竟這麽多年下來,蔣纓霍是個什麽人,她知道的清清楚楚,要說可靠可信,那是再沒有問題的。
家中女兒都出嫁後,府中只有一個遲遲不願娶親的佰子蘇,和快滿十四歲的練武變态泰祥斓了。
轉眼就到了嘉和三十一年的年底,不少官員都忙碌了起來。因為明年又有很多人的任期滿了,都要面臨重新任命官職的機會了。
這天夜裏,一陣急促地拍門聲驚醒了泰伯府的門房。
門子揉着眼,開了小門一看,一位官員打扮的男子有些狼狽地站在門外,臉上還帶着焦急的神色。
門子眼力已經練出來了,趕緊上前詢問:“不知這位老爺,深夜來伯府何事啊?”
“我是沈萬景,你去禀報伯爺,就說我有要事禀報,關系重大,不可延誤。”沈萬景低聲急促地說道。
門子心頭一緊,連忙把人請進來,自己連奔帶跑地傳信去了。
當泰藹鑫披着衣服走進前廳時,就見到沈萬景心不在焉地看着桌上的茶杯發呆。
“萬景?你怎麽大半夜跑來了?是回京敘職嗎?”泰藹鑫上前問道。
“伯爺,萬景失禮了。”沈萬景連忙起身行禮,“只是事關重大,萬景不敢耽擱。”
當聽完他的一番話後,泰藹鑫叫來蔡東福道:“安排馬車,我們要去寶通禪寺一趟,哦,再找件幹淨衣服來。”
沈萬景換好衣服後,馬車也備好了,兩人在夜色中,急匆匆朝着寶通禪寺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鞠子冠:岳母,小婿這輩子都不會對瑤瑤變心。(求別教那些恐怖的事情!)
孟岚琥:嗯,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