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被女帝因愛生恨的臣子9
秦舒目光緊盯着封易,但看封易明知齊鈞澤快答完了, 答題的節奏依舊不緊不慢, 她又在心底松了口氣。
溫桑若雖然因為嘔氣而應下了齊鈞澤的話, 但她根本不願意封易輸。
終于, 齊鈞澤答完五十道題,這個時候封易還剩下十道題。
齊鈞澤把寫有字謎答案的紙張交給國子監學子。翰林院掌院之孫司謙乃負責人, 他接過紙張,笑得有些意味深長,“齊公子, 不如我們先等封公子猜完燈謎再一起評判你們的答案。”
齊鈞澤眉梢微揚, “公子自便。”
這一邊,封易只剩下最後一道題。他看了兩眼寫下答案, 卻沒有馬上走過去把紙張遞給司謙, 而是回到前面, 把之前寫下來的一個答案改掉。
司謙接過封易遞給寫有答案的紙張,和其他同窗一起對答案。
這時候溫慕等人已經按捺不住,直接湊上前去觀望。
“感覺如何?”溫慕勾着封易的肩膀,“你若當真輸了, 就給我烤一個月兔肉吧,也好讓你記住這一次教訓。”順便滿足滿足他的口腹之欲。
當然,順便的到底是滿足口腹之欲還是讓封易記住教訓,這就難說了。
封易搖頭,“且等着結果吧。”
小半刻鐘後,司謙把答案比對結束, 笑眯眯看了齊鈞澤一眼,“齊公子,可惜了。”
齊鈞澤臉上笑意微僵。
“封易,恭喜了。我在那道題挖的坑,可是連我祖父都沒看出來。”司謙扭頭,笑眯眯看着封易,臉上的笑容真誠了些。
這齊鈞澤仗着自己是江南解元,一副表面謙和實則心高氣傲的模樣,可是讓他這個國子監領頭人不爽很久了。
封易拱手一笑,“你這番心意倒是精巧。”那道題的答案頗有些模淩兩可,若是只看幾眼不細細斟酌,很容易就會出錯。
齊鈞澤求快,于是就一腳踩進了司謙挖的坑裏。
司謙嘿嘿一笑,他費盡心思想出這麽個坑,要坑的可不就是齊鈞澤這樣的人嗎。他指了指玉兔燈籠,“那個玉兔燈籠歸你了,去拿吧。”
封易上前,擡手取下燈籠。
拿近了看,這盞玉兔燈籠更加精致。
玉兔兩條前腿往前蹬空,勾到了镂空設計圓月上,燭火被放置在圓月裏,而玉兔的眼睛和神态被勾勒得栩栩如生,細節生動,封易握在手裏甚至心生一種玉兔要脫離他的手往天上飛去的感覺。
齊鈞澤在這短短時間裏已經調整好了姿态,他笑道:“玉兔燈籠已拿到,不知封兄要将這盞燈籠送給哪位佳人?”
封易将燈籠提到自己近前,柔和的燈光映在他的臉上。他側頭沉吟了一番,突然勾唇輕笑,“這盞燈籠我留着送給自己吧,畢竟是我從齊兄手裏辛苦贏下來的。”
在場衆人都沒猜到封易居然會是這種應對。
驚訝間,封易快步往家中下人走去,從他們手裏取了兩盞自己之前贏的燈籠。
他把一盞繪有海棠花的燈籠遞給秦舒,把一盞繪有嫦娥奔月圖的燈籠遞給溫桑若,唇畔勾起幾分笑意,“大公主和秦舒妹妹覺得我此舉如何?”
溫桑若對封易此舉當真鬧也不是不鬧也不是,她看一旁的秦舒已經含笑應了聲好,也只好跟着秦舒一道違心誇獎封易的處理方式。
這時,齊鈞澤也取了自己的獎品——一盞芙蓉花燈籠。
栩栩如生的芙蓉花之上,燭火燃燒。
齊鈞澤将燈籠往溫桑若面前遞,“公主可喜歡?”
溫桑若的性情會在封易面前收斂,在他人面前可不會。她下巴微擡,淡淡道:“不喜歡。”
齊鈞澤平靜将芙蓉花燈籠收回來,好好提在自己手裏,“的确,一個二等獎的燈籠配不上公主的金枝玉葉。”
他話音未落,天邊突然被煙火點亮。
封易衆人擡頭望去,只見天上煙花璀璨,把黑夜映照成白晝。
這一場繁盛至極的煙花燃放了足足小半個時辰,當天邊煙花稍弱時,溫始登上搭建好的高樓,對這下方黎民百姓發表講話。
待他說完話,天邊又再次燃放起煙花來。
“咱們去尋父皇,陪父皇一道在福清樓用元宵。”在煙火爆炸和喧鬧的人聲背景音下,溫慕幾乎是湊到了封易耳邊吼道。
封易點頭,離開前卻稍稍放慢了步伐,湊到秦舒身邊,對她和秦凡道:“一會兒用完元宵,秦舒妹妹與秦凡兄可否在朱雀大街東門口等我片刻?”
秦凡微怔,還在考慮此事,秦舒已經堅定點了頭。
望着封易快步離去的背影,秦舒突然高聲喊道:“封易哥哥,上元節快樂。”
她喊話時,天空中的煙花爆炸璀璨到極致,背景音極為嘈雜。
封易依舊快步走着,明顯沒聽到她的聲音。
秦舒不由輕嘆,但她一口氣沒嘆完,就見快要被人群擋住的封易突然回身,對她喊了一句什麽。
秦舒沒聽清聲音,但她看清了封易的嘴型。
——上元節快樂。
封易、溫慕、溫桑若三人緊趕慢趕,終于在溫始開始用元宵之前抵達了福清樓。
到了溫始面前,封易正要擡手摘下手中面具,溫始卻喊住了他,“沒想到紅色衣袍也如此适合易兒,這個面具頗好,易兒且戴着它陪朕一道用元宵吧。”語氣裏夾雜着幾分悵惘。
這個孩子着一身紅袍戴着木制面具緩步走到他面前時,那一刻溫始恍惚看見故人踏着歲月歸來。
原來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原來易兒已經這麽大了。原來……他已經老了。
封易與溫慕對望一眼,雖不知溫始心事,但封易還是沒有摘下面具。
室內只有封易沒有摘下面具,溫慕在二皇子下首坐下後,順手又把自己的面具戴上了,“父皇,兒臣覺得自己還是戴着面具更霸氣,您就允許兒臣今日戴着面具陪您用元宵吧。”
溫始啞然失笑,斥一句“胡鬧”,倒也沒讓溫慕再把面具摘下來。
下一刻,溫始的話題突然落到溫桑若身上,“上元佳節,桑若,你怎麽看起來有些悶悶不樂的。”
溫桑若一聽這話,連忙從位置上站起來,湊到溫始身邊抱着他一只胳膊,把剛剛燈籠的事情繪聲繪色給溫始描述了一番,末了道:“父皇,易哥哥與我一道長大,以往他贏得的燈籠都是給我的,今日毫無征兆就要把燈籠送給秦舒姑娘,您可要為我懲罰懲罰易哥哥。”
她以一種女兒嬌俏的姿态說話,聽這話中抱怨,若是不知道她對封易的心意,這話就只是一個覺得自己被忽略的妹妹對兄長的控訴罷了。
但很可惜的是,溫始對很多事情一清二楚,因而溫桑若這一番爐火純青的表演着實白演了。
“原來如此。”溫始語氣頗淡,“秦舒?若我沒記錯這是易兒的未婚妻吧。”
封易點頭應了聲是,溫始又道:“聽說這位秦姑娘被教導得頗為出衆,你恰好提到她,朕便趁此佳節賞賜她一番。”
在座之人沒反應過來時,溫始已經命內侍總管上前,吩咐他等會兒給秦舒送些首飾,并且誇獎秦大人秦夫人教女有方。
溫桑若:“???”
她的手還挽着溫始,臉上帶着幾分撒嬌之後的嬌俏。溫桑若面對着諸位兄長妹妹投過來的打量眼神,只覺得自己臉皮有些發燙。
她剛剛做錯了什麽,父皇以往最吃她這一套,依照往日的經驗,若是她這麽抱怨了,父皇定要口頭為她說一說封易的!
到底是哪裏出了岔子?
封易&溫慕:“陛下/父皇好樣的。”
很快,元宵被端上來。封易因為剛剛的事情胃口那叫一個好,和溫慕哥倆吃得津津有味,讓溫始笑說看到他們兩吃得這麽有滋有味自己的胃口也好了不少。
反正除了溫桑若,在座衆人吃元宵都吃得頗為滿意的,溫始還大大賞賜了做元宵的禦廚。
用完元宵,溫始等人打道回皇宮。封易和溫慕行禮送帝王離開,這才打道回府。
封易手裏提着那盞玉兔燈籠,他和溫慕一路腳步不停走到朱雀大街東門。
這時候夜深了,上元節最熱鬧的時候已經過去,道路不再像剛來時那麽擁擠。走到朱雀大街東門時,燈火闌珊的角落裏,秦舒提着封易送給她的海棠花燈籠站着,秦凡守在她身邊。
“秦舒妹妹,秦凡兄。”封易緩步走過去。
停了有幾日的雪不知何時又從天上飄了下來,細雪極為輕柔地落在封易肩頭、頭發上。
秦舒就這樣靜靜看着封易踏雪走到她面前。
封易把握在手裏的玉兔燈籠遞給秦舒,“海棠花燈籠只是将就,既然你喜歡這盞燈籠,我現在把它送給你了 。”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到啦,晚安
等會兒去更隔壁錦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