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夏季的晚風還帶着白日裏的溫熱,但已經舒爽了許多。沈值喝了些酒,腦袋有些昏沉沉的,趁着将晚未晚的天色,撇開了屋裏的喧鬧,獨自一人出來吹風。
這是好友高朗在郊外的一處別墅。高朗經常在周末約上幾個好友出來放松,游泳、派對、燒烤,反正從不缺節目。沈值雖然不熱衷這類活動,但偶爾也會參加,最近日子無趣,不覺間喝了許多,他獨自走了一會兒,走入了不遠處的一片樹林,坐在草地上靠着樹幹閉目養神。
過了一會兒,聽見兩個人的腳步聲靠近。隔着草叢和樹幹,來人沒有看見沈值,沈值聽到兩個人在說話,正打算起身離開,就聽到了暧昧的聲響。
別樣的喘息,急促又纏綿,寂靜的小樹林能清晰地聽到唇舌交換的水聲,女人發出了一聲類似嗚咽的□□。
沈值正在猶豫該不該出去,那邊已經已經傳來了窸窸窣窣脫衣服的聲音,不多時肉體拍打的聲音和壓抑的低喘在林間回蕩。距離很近,沉醉在其中的兩人未發現樹後的沈值,卻也擋住了沈值的去路。
過了許久,一陣急促又猛烈的動作後,兩人匆匆結束了這一場隐秘的□□。等待兩人離開,沈值才起身回了別墅。
等沈值進屋時裏面的人已經暈了不少,有還在喝酒的,有在打游戲的,還有幾個女生聚在那裏聊天的,高朗坐在沙發上,仰頭喝着一罐啤酒,脖子上有暧昧的紅印。
幾個女生裏有一個清純可人的女生一直在偷偷打量高朗,眼神中有着訴說不清綿長的情意。
高朗面色如常,見沈值進來,問他:“你跑哪兒去了?”
沈值沒有回答,他拿過桌上冰鎮過的啤酒,灌了一大半才覺得沒有那麽熱了。
夏天才剛剛開始,沈值就覺得這個夏天格外黏膩又悶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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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音幫着王叔修剪草坪,忙碌了一下午。
沈太太前幾天飛了愛爾蘭,聽說是跟小姐妹們去避暑了,沈先生常年在公司忙碌很少回家,沈家大兒子常年在國外,偌大的一座別墅,主人只剩下了沈值。
晚上沈值沒有回家,俞音和陳姨們一起吃了飯,等沒事了才回自己的房間。她沒有休息,拿出試卷開始刷題。
忙碌的周末即将結束,明天就要回學校,俞音今年高二馬上要進入高三,在學習上絲毫不敢懈怠。
時間不覺已到深夜,已經十二點多了,俞音咬着筆頭,還在思考難題。外面傳來了車聲,應該是沈值回來了。
晚上沈值一般很少有事找人,但是今晚房間裏的內線電話響了,俞音很快接過。
“幫我煮一碗醒酒湯。”
這個點大家都睡了,俞音放下手中的筆,去廚房很快做了一碗醒酒湯,用托盤端着去了沈值的房間。
“叩叩”
“進來。”
俞音進了沈值的房間,沈值坐在外間的沙發上,頭往後靠,閉着眼睛,看樣子有些疲憊,俞音放輕腳步上前,将醒酒湯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然後準備離去。
“幫我放一下水,謝謝。”
沈值眼也未睜,俞音應了一聲,轉身走進了裏間的浴室,打開浴缸的水龍頭,看着熱水冒着熱氣“嘩嘩”地流入浴缸。
過了一會兒沈值喝了醒酒湯,覺得頭好像沒有那麽暈了,才起身走進卧室。他從衣櫃裏拿了衣服,到浴室門口,對還在裏面的俞音說:“你去休息吧。”
浴缸的水放了一大半,俞音剛剛一直蹲着,聽到沈值的話迅速起身,動作太快,她一直有貧血的毛病,一時眼前一黑身子不穩摔進了浴缸裏。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
俞音的半個身子都摔進了浴缸,樣子很是狼狽。她穿着一套白色的睡衣,樣式很保守,被水一浸變得透明起來,可以看到她裏面穿了一件白色的內衣和一條灰色的內褲。
不是整套的。沈值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得清清楚楚。
俞音長的不錯,就是五官有些寡淡,她平常包得嚴嚴實實,沈值也沒有想到俞音的身材那麽好,尤其是胸,不像是十七歲的少女。
這個夏天真是熱得沒完沒了,沈值覺得自己的身上開始冒火。
俞音不顧身體的疼痛很快爬了起來,有些慌亂的用手遮住胸前,她想趕緊出去,但是沈值站在門口,身子擋得嚴嚴實實。
不知道為什麽,沈值沒有動,俞音有些急切,喚了一聲:“二少!”
沈值還是沒用動,俞音一靠近,他看得越清楚,還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他沒有辦法去形容那是一種什麽樣的味道,只覺得很好聞,那香味萦萦繞繞,他的身體漸漸有了異樣的反應,喉嚨開始幹渴。
“二少,麻煩您讓一下。”窘迫的情況,讓俞音的嗓音微微顫抖。
沈值終于動了,但只是微微側了一下身子,留出一個不大的出口,俞音只想趕緊離開這裏,顧不得許多就要出去,無意撞上了沈值的身子,在俞音即将踏出門時,一雙大手拉住了她……
沈值覺得自己真的好像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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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早晨是忙碌又安靜的,傭人們都各司其職。今天是周日,俞音一般都會早起起來做事,下午才會去學校,但是今天,俞音向管家陳姨告假了。
陳姨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不到九點,俞音就背着書包離開了沈家。
她一個人,沒有去學校,也不知道去哪裏,坐上公交車上輾轉了很久才下車。
俞音走在陌生的街道不知道這是哪裏,只知道這是離沈家和學校很遠的地方。她一個人漫無目的在街上走着,身體上的不适沒辦法掩蓋內心的恐慌。她走着走着就蹲下身子,把頭埋進雙手間,低聲哭泣。
這個城市裏,每個人生活都很不易,在路邊哭泣的人并不稀奇,但來往的人們還是不由得注目,然後離開,唏噓着,也許下一個蹲着路邊哭泣的就會是自己呢?
俞音哭了一會兒慢慢站了起來,擦掉臉上的淚水,她找了一個藥店進去,店員問她要買什麽藥,她語氣很平淡的說:“避孕藥。”
然後又加上一句,“緊急避孕藥。”
俞音在一個小公園的長椅上吃了藥,坐了好一會兒才離開,她沒有立即回學校,學校附近有很多小吃店,她找了一個賣冷飲的地方,點了東西,坐在店裏開始專心做英語卷子,馬上就要期末考試,時間顯得珍貴。
幾個小時後,好友周琪打來電話問她什麽時候到學校,俞音才收起卷子回了學校的宿舍。
周琪是一個性格開朗的姑娘,人緣很好,她最好的朋友是俞音,大家都不明白周琪為什麽和俞音成為了最好的朋友,在同學眼中俞音話少、內向、很難親近,與周琪正好是相反的類型。
可是這不妨礙她們形影不離。
俞音和周琪一個宿舍,每次周末回來,周琪總是大包小包帶了很多吃的,這次也不例外,她記得俞音愛吃辣的,見她回來,開心的說:“我媽這次做了好多泡腳雞爪,我都帶來了管你吃個夠,哈哈。”
對比起周琪,俞音的态度有些冷淡,只淡淡應了一聲。周琪也不在意,俞音有時候就是這樣淡泊的性子,她早已習慣自己收拾東西。
俞音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緒,與往常一樣同周琪聊天,等收拾得差不多了,周琪挽着俞音的手準備去食堂吃飯,剛出門口,俞音的手機響了,她拿出來看了一眼,是沈值。
很少會有人給俞音打電話,周琪好奇地問了一句:“誰啊?”
俞音按了靜音很快收起手機,“不認識,是陌生電話。”
兩個人一起去食堂吃飯,然後邊吃邊聊學習聊八卦,口袋裏的手機暗了又亮,很快又歸于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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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太太早上從愛爾蘭回來,問了陳姨才知道沈值昨夜很晚才回來,好像還喝了酒,到現在都沒有起來。
正說着,沈值從樓上下來,沈太太佯裝生氣,“媽媽平時很少管你,但是你才多大,怎麽就學會喝酒了?”
陳姨見沈值下來,吩咐身邊的人去打掃房間,沈值見狀随口說了一句:“床單髒了,我扔在垃圾桶裏,幫我丢了換一床新的吧。”
然後面對沈太太,沈值很快轉開了話題:“媽,爸知道你回來了嗎?”
“他呀,哪有功夫管我!”說起丈夫,沈太太說不完的抱怨。
今天是回老宅的日子,沈家家族龐大,如今管事做主的還是沈值的爺爺,除了傳統節日,每月有固定的日子家族直系都要回到老宅吃飯,沈太太沒有時間休息,領着沈值去了老宅。
沈值的爺爺沈世梵最喜歡挑小輩的毛病,叔叔姑姑乃至父親經常會被沈爺爺叫到書房談話。沈值這些小一輩的更是會被沈爺爺當面教育,大家都挺怵老爺子,但是沈值例外,沈爺爺最愛的就是他這個孫子,每次對着他才稱得上是和顏悅色。每到老宅,沈爺爺總是格外關心沈值,拉着他下棋,詢問他的學習生活。
沈值每次也都心無旁骛陪着爺爺下棋,他年紀不大,棋藝卻着實不低,沈爺爺每次都能與沈值下個痛快。
等沈值抽出空來打電話時,已經是該吃晚飯的時間了,打了兩個俞音都沒有接,他也沒有再打。
周一,沈值如往常一樣,早起,去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