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本王都聽見了。”
謝琅說:“就在今日夜裏,你與裴慎說的話, 本王可全都聽的清清楚楚, 原來他還在追求你,裴夫人的心竟是這般硬, 與裴慎成婚了這麽久, 他竟是還沒有打動裴夫人。”
“……”
“依本王看, 那窮書生也的确配不上裴夫人。”
甄好惱怒:“還請王爺自重!”
謝琅不理, 接着道:“裴夫人要與裴慎和離, 等和離之後, 裴夫人可就不是有家室之人,本王想要做什麽,那與裴夫人也是你情我願, 只是也不知要本王等到什麽日子……”
甄好深吸了一口氣, 極力按捺住怒火, 撇過了頭去。
她道:“若是王爺是為了這個才将民婦綁來, 那麽還請王爺将民婦送回去。”
“本王可沒有騙裴夫人, 請裴夫人來, 也的确是想請裴夫人幫本王一個小忙。”謝琅道:“那些蒙面持刀的人,裴夫人也見着了,他們的确是沖本王來的。本王也是一時情急,才把裴夫人請了過來。”
甄好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謝琅低聲道:“裴夫人,本王不會騙你。”
只是有所隐瞞而已。
他的确是被人追殺, 身上還受了傷, 那些人如今還在追着他, 可他在路上見到了裴夫人,趁機把裴夫人拐來,也不只是一時情急,而是別有圖謀。
救命之恩這麽大好的機會,如何能錯過?裴夫人救他一命,他便能借着報恩的借口,再與裴夫人接觸。
“裴夫人,若是本王能逃過這一遭,定會好好報答你。”他語帶誘惑:“不管是金銀錢財,又或是本王的人,本王都可以給你。”
甄好冷冷地道:“王爺自重。”
謝琅卻不理,他還伸出手,輕輕擡起面前美人的下巴,指腹觸及到的肌膚柔軟細膩,離得近了,還能聞到胭脂的芬香,謝琅眸色轉深,盯着她嫣紅的唇,只要他的手指再稍稍近一步,便能輕易觸碰到。
他沒有再多動,好像當真知道分寸。
“索性裴夫人要和離,不如考慮一下本王如何?本王要什麽有什麽,只要裴夫人肯點頭,本王就八擡大轎把裴夫人娶回去。”
甄好冷笑:“王爺這番話,恐怕是對不少人說過吧。”
謝琅卻不惱:“難道在裴夫人眼中,本王還不如裴慎那上門女婿嗎?”
“在民婦眼中,王爺的确不及裴慎。”至少裴慎恪守禮數,她不點頭,就不敢對她這麽放肆。
“既然裴慎那麽好,裴夫人為何還要與他和離?”
“……”
“那窮書生有什麽好,裴夫人若是想……”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忽然傳來了一陣兵戎碰撞聲。
謝琅的話頓住,臉色一時有些難看。
連甄好的臉色也變了變,原來那刺客是當真還在追殺着靖王。
謝琅才道:“如今本王的人還在攔着人,還請裴夫人幫本王一個小忙。”
“什麽忙?”
她的話音剛落下,謝琅忽然湊了過來,一只手扶在她的肩上,甄好心中一驚,手中的簪子下意識地揚起,可當謝琅與她的臉擦着而過,腦袋一歪,輕輕靠在了她的肩上。溫熱的呼吸在脖子上裸露的皮膚上拂過,甄好立時顫抖起來。
“裴夫人,幫本王裝一裝。”
甄好的手頓住。
那兵戎交接聲越來越近,刺客也離他們更近了,甄好深吸了一口氣,揚起的手放下,虛虛擋着謝琅的動作。她把手中的簪子藏好,冰涼的簪柄緊貼着手腕,若是有什麽不對,随時都可以發作。
在外人看來,卻像是一對男女情深而不能自己。
謝琅眼神微暗,卻也沒做太多,他眼前是美人白皙的脖頸,因為緊張,脖頸上的每一塊肌肉都繃緊,線條優美,仿佛是引人采摘的誘人果實。
他沒有動,只微微一錯,唇瓣貼到了自己的手背上。
而後啧啧的吸吮聲發出來,就在耳旁響起,甄好頭皮發麻,強忍住才沒有将他推開。
她眼角的餘光注意着巷口,竟是有一個黑衣蒙面的人提着刀走了進來,刀尖泛着寒光,甄好心尖一顫,撇開了頭,借着謝琅的身軀擋住了自己的臉,扶着他肩膀的手也微微顫 抖起來。
黑衣人似乎是在打量着他們,幽靜的巷子裏,一時只能聽見外頭兵刃碰撞的聲音,以及靖王刻意發出來的旖旎聲音。
在這樣的安靜之中,那黑衣人的腳步聲似乎也十分清楚,刀尖擦着地面的石板劃過,發出來的刺耳聲音讓甄好的心尖提到了嗓子眼。
她何曾遇到過這種事情。
也不知靖王的這主意能不能瞞過這些人。
那黑衣人逐漸走得近了。
甄好不敢看那邊,怕被他發現什麽,緊張地微微閉着眼,唯獨手中的簪子蓄勢待發。
“你們……”
黑衣人方張口,外面又忽然跑進來一個黑衣人,沖着了裏面喊:“靖王往那邊去了,快追!”
黑衣人一驚,立刻丢下兩人,提刀追了出去。
漸漸,外面的打鬥聲也漸漸遠去,最後什麽也沒有剩下,只有外面人群慌亂的步伐與叫聲。
過去晌久,謝琅才擡起頭來,退後一步,放開了她。
“裴夫人,今日之事,本王定會重謝。”
甄好深吸了一口氣,臉色仍舊有些蒼白。她冷冷地道:“若是靖王殿下再遇到這種事,還請一個人好好逃走,不要再多此一舉,将無辜人牽扯進來。”
謝琅道:“本王一時情急……”
甄好目露嘲諷。
一時情急,哪裏能特地将她從人群之中剛找出來,分明是有意而為。
真當她看不出來?
謝琅啞然,只好道:“什麽都瞞不過裴夫人。”
甄好将手中的簪子插回到頭上,往旁邊走了幾步,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裴夫人。”謝琅叫她:“本王說話算話,先前本王答應裴夫人的,句句都是真話,只要裴夫人肯答應,本王這個人,也能補償給裴夫人。”
甄好道:“王爺還是好生收好吧。”
“你也那裴慎和離之後,本王的話也還算數。”
“民婦的家事,不勞煩王爺操心。”
“裴夫人可要想清楚了。”謝琅唇角勾起,話中是藏不住的旖旎:“跟了本王,本王能讓你快活。”
甄好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厲聲道:“王爺自重!”
“本王……”
“甄姑娘!”
甄好霍然擡頭看去,裴慎的喊聲遠遠傳來。
她連忙快步從巷子裏走了出去:“裴慎!”
裴慎的人影出現在巷口,滿臉大汗,見着了她,面上也滿是驚喜,連忙快步走了進來。
“甄姑娘,我總算是找到你了!”裴慎心有餘悸地拉住了她:“你沒出什麽事吧?”
“我沒事。”甄好回頭看了謝琅一眼,又匆匆撇過頭,拉着裴慎往外走:“我們回去,裴淳他們應當是等急了。”
裴慎也順着她的目光看去,與裏面的謝琅視線對上。
“靖王殿下怎麽……”
甄好又拉了他一把:“走吧。”
裴慎這才閉上嘴巴,快步跟上。
謝琅站在原地,看着兩人攜手離開。就在兩人快要走出巷子時,他親眼看見裴慎回頭看了他一眼。
與裴慎的視線對上,謝琅一下子愣在原地。
裴慎眼底沒了見着甄好時的焦急,與他的視線對上時,眼底滿是陰狠,露骨且毫不掩飾,威脅之意明顯,而後他又轉過頭,那狠意又很快掩去。
哪裏還有他想象中的弱書生模樣。
外頭的聲音遠遠傳來。
“甄姑娘,裴淳他們還在戲臺子那兒,我看過了,他們藏得好,所以我就先來找你了……”
“甄姑娘,你是被誰帶走了,怎麽和靖王在一塊兒?”
“甄姑娘,這兒人多,你拉着我。”
‘甄姑娘……”
謝琅愣了許久,繼而恍然大悟。
不知道裴夫人知不知道,她家裏的那弱書生竟還有兩副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