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挑撥
紀淩震驚的看着卡洛斯, 恐懼一時令他頭皮發麻,卡洛斯怎麽會出現在皇宮呢?景隋不可能邀請他啊!
他想要做什麽?
卡洛斯望着少年恐懼的眼神, 心口冰冷痛苦, 但卻露出一個溫柔的表情,對紀淩輕聲道:“我只是想和你說幾句話, 你別發出聲音, 我就放開你好不好?”
紀淩聽着他溫和輕柔的話語,忽然就冷靜下來了, 卡洛斯既然還願意和自己逢場作戲,就肯定不會傷害自己, 自己倒要聽聽他打算說什麽, 于是眨了眨眼睛, 表示自己願意聽他說話。
卡洛斯松開手,他的視線落在紀淩被吻的發紅的唇瓣上,遏制住內心的勃然怒意和嫉妒, 用難過的眼神看着紀淩,啞着聲音:“你還在怪我嗎?”
紀淩疏離的看着他, 似乎對他十分不信任。
卡洛斯說:“我很想你。”
紀淩壓低聲音,冷冷說:“我差點就死在仙雲星了,你知道的吧?”
卡洛斯眼中浮現痛色, 半晌,苦笑一聲道:“我知道陛下是怎麽和你說的,但那都不是真的,我絕對不會出賣你。”
紀淩怎麽可能相信卡洛斯?他用失望的眼神望着卡洛斯, 搖搖頭道:“陛下怕我難過什麽都沒說,是加百列說的,他說是你告訴他我的信息,卡洛斯叔叔你……”
卡洛斯看着少年這般失望難過的眼神,心中越發惱恨加百列,他後來回去想了許久,也沒想明白加百列這樣做的目的,以及他為何要在紀淩面前陷害自己。
這個人,這一次又想要什麽呢?
盡管他一時摸不清加百列的目的和動機,但這不妨礙他今天來找紀淩說話,卡洛斯沉聲緩緩道:“加百列說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而且你那麽确定,他就是真正的加百列嗎?”
紀淩一愣,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卡洛斯淡淡開口:“人人都知道加百列黑發黑眼,帶着銀色面具,但從來沒人知道他真正的模樣,一個戴着面具的人,想要僞裝成他很容易不是嗎?”
紀淩驚訝的道:“你說他不是真正的加百列?”
那不可能,自己上一世和加百列打過交道,十分确定那不是別人的僞裝,他狐疑的望着卡洛斯,想看他接下來打算編什麽。
卡洛斯望着紀淩,眼神忽然變的銳利幽暗,其中的寒意讓人心驚肉跳,他清晰而緩慢的說:“如果我讓加百列殺一個人,就絕對不會讓那個人活着回來。”
紀淩被他陡然變得冰冷的聲音吓了一跳,緊緊靠着背後的大樹,退無可退臉色發白,不知道卡洛斯為何說變臉就變臉,他不是一直在自己面前裝作很無害嗎?
卡洛斯直直望着紀淩惶然的眼睛,深邃雙眸中一片沉着,還有着可怕的淡漠冷酷:“如果真的是我讓加百列來綁架你,又怎麽可能讓他對你說出我的名字,再把你安然無恙的放回來呢?”
紀淩:……
糟糕,他竟然覺得這老家夥說的很有道理。
可那确實是加百列啊……
紀淩絞盡腦汁的想了想……也許是和上一世一樣,你出賣我但是加百列還是不願意殺我吧,至于說出你的名字純屬意外?他真的不知道怎麽給加百列這樣做繼續找理由了……
卡洛斯擡手按在紀淩的肩膀上,眼中的冷漠重新被擔憂關切覆蓋,發出無奈的嘆息:“那個人不一定就是真正的加百列,他之所以抓走你又放走你,就是為了陷害我,你明白嗎?”
紀淩一個字都不信,但是眼中卻假裝露出動搖的神色,茫然的問:“他為什麽,要那樣做……”
卡洛斯嘆了口氣,“你想想,誰才是最大的獲益者。”
紀淩:?
好像除了你被坑也沒人獲益啊?雖然不知道為何這一世加百列要坑你,但也許他就是看你不順眼呢?畢竟景隋的政見更符合他的利益。
卡洛斯望着少年茫然的雙眼,一副完全想不明白的樣子,露出憐惜無奈的眼神,沉聲道:“我本來寧願你恨我,都不願意和你說出這個真相的,但是我真的……不忍心看你被傷害利用。”
紀淩:……
卡洛斯眼神痛惜,終于緩緩道:“是陛下,他才是最大的獲益者。”
紀淩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不知道卡洛斯這彎是怎麽繞的。
卡洛斯專注的望着少年的面容,語氣誠懇,徐徐道來:“陛下以前對你一直态度冷漠,不屑一顧,人人都知道他不喜歡你……但是一夜之間卻态度大變,對你這般寵愛縱容,你難道就從來沒有懷疑過,這其中是否有什麽問題嗎?”
紀淩心道這個原因我很清楚啊,因為他重生了嘛,但這個秘密你們肯定是不會說的。抛開這一點,唔……是看起來有些問題。
紀淩露出猶豫的神色,似乎有些被觸動,但又不願意懷疑景隋,嘴唇微動:“陛下他……”
卡洛斯眼中神色憐惜,似乎為紀淩感到十分難過,卻還是說:“陛下忽然對你态度轉變,真正目的是希望在之後的基因進化劑推行中,獲得你父親所在派系的幫助。但因為他之前對你一直不好,你恐怕難以接受他的改變,又更信任相信我,所以便想出這樣一個辦法來……他用一個所謂的加百列劫走你,故意讓那個加百列說出幕後主使是我,再把擔驚受怕的你救出來,這樣你不但會疏遠誤會我,還會更加感激愛慕他。并且他還可以理所當然的給我扣上勾結反抗軍的帽子,在之後的政治鬥争中找借口打壓我的勢力,一石三鳥。”
“你仔細想想,若非一切是他在幕後指使,又有誰能輕而易舉的在他面前将你劫走?這分明是他故意為之……更何況如果不是他,加百列怎麽可能不殺人滅口,而是剛好說出我的名字又假裝恐吓你一番就放了你呢?他卻能準時趕去英雄救美,這個世界上,不會有那麽多的巧合……”卡洛斯痛心的說:“這一切都是他的精心算計,他根本不是真心對你好,只是為了利用你,一旦目的達到就會毫不猶豫的抛棄你。”
紀淩驚訝的張大嘴巴。
天哪,這老家夥真是舌燦蓮花,邏輯滿分,瞎話編的比真話還真。如果不是自己十分清楚你的為人,又知道你們都重生了,我可能還真的信了呢,簡直天衣無縫啊!
卡洛斯伸出手,輕輕拂過紀淩的面頰,痛苦的說:“你現在明白了嗎?他對你的好都是假的,他一直都在騙你,利用你對他的感情……甚至為達目的不惜讓你遇到危險,害怕受傷。”
紀淩假裝非常震驚難過,眼眶泛紅:“不可能的,陛下不可能這樣對我的……”
卡洛斯聲音低沉,似乎十分難過,苦笑一聲:“我才是那個一直對你好的人,我從未傷害過你。難道你寧可相信一個以前對你不屑一顧的無情之人,也不願意相信一直真心愛護你的我嗎?”
紀淩:“……”
可你也不是真心對我好,只是因為你一直這樣虛僞啊……
他差點都想要反駁了,但是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忽然心中一動生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念頭,心髒噗通噗通的跳起來。
這,這其實是個很好的突破口啊!
他之前不是還在一直苦惱如何拒絕景隋,擺脫現在的致命危機嗎?現在卡洛斯把一個完美無缺的借口送到他的眼前!
在抛開“重生”這個秘密後,一切都完全符合邏輯!事實上就連紀淩有時候,都想不明白加百列那樣做的用意,因為看起來真的好像專門來坑卡洛斯,幫景隋的啊……如果不是确信景隋不會這樣對自己,紀淩都要懷疑他和加百列合作了呢。
紀淩之前一直嫌棄卡洛斯阻礙他“追求真愛”,可是這次他如此的感激卡洛斯來阻止他“追求真愛”!
這些天他遇到的人全都想撮合他和景隋,開口閉口都是恭喜,第一次有人願意這樣挑撥他和景隋的感情,如此兢兢業業不遺餘力的搞事情,紀淩簡直快感動的哭了!
這麽敬業的反派真是太值得尊敬了。
紀淩激動的手發抖,就連看卡洛斯都沒有那麽不順眼了,用顫音再次确認道:“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卡洛斯看着紀淩魂不守舍的模樣,心中有一絲不忍,但是他絕對不允許……景隋就這樣将少年從他這裏奪走。
他緩緩道:“我沒有必要騙你,你只要仔細想想,就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紀淩眼眸失神。
卡洛斯心中是偏執的占有欲,但眼中卻是一片溫柔關切,無怨無悔:“你若實在不願意相信我也沒關系,我只是希望你能知道這件事,在陛下身邊要多注意保護自己……我真的不願意看你受傷。”
紀淩依然不吭聲,低着頭,肩膀微微顫抖,似乎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卡洛斯頓了頓,他知道今天已經埋下不信任的種子,于是低聲說:“我該走了,你多小心。”
說完轉身就走,似乎真的只是為了來說這番話而已。
…………………
紀淩一直等卡洛斯徹底離開,才轉頭繼續往回走。
剛才确實驚喜又意外,但他不能沖動行事,于是一路上又仔仔細細的把卡洛斯的話重新理了一遍,最後确定這個借口可以用,因為景隋是絕對不可能對自己說出上一世的事情的。
自己如果不是站在上帝視角,又有上一世的經歷,恐怕都要信個七八分的。
而且後來仔細回想,紀淩意識到這一世加百列其實也沒想真的傷害自己,那些話更像是吓唬自己,他不但什麽都沒有對自己做,在有足夠時機的情況下也沒有殺人滅口,甚至最後還把自己扔回給了景隋。
雖然加百列的行為難以解釋,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須借這個機會打破現在的局面!
這個借口是卡洛斯送來的,也必須是卡洛斯送來的,他才可以用。
因為按照人設,自己一心癡戀景隋不可能想得出這麽複雜的東西,更不可能随意聽信別人的挑撥,但如果這個挑撥的人是自己一直十分信任依賴的卡洛斯叔叔,就勉強說得過去了。
然後自己因為太癡情反而接受不了這樣殘酷的真相,對景隋産生懷疑,因愛生恨,便可以順理成章的擺脫景隋的追求。
而且這樣景隋還不會懷疑自己,他只會懷疑卡洛斯,因為卡洛斯上一世就是這樣和他從頭鬥到尾,專門給他添堵,這種事完全是卡洛斯做的出來的。
同時景隋還會對愚蠢聽信卡洛斯挑撥的自己感到失望,但他應該不會怪愚蠢弱小的自己,會将矛盾對準欺騙自己的卡洛斯。
自己不但順利擺脫了景隋,還無形黑了自己一把,讓他不那麽喜歡自己,最後成功的把鍋甩給了卡洛斯,讓卡洛斯去承受景隋的怒火,卡洛斯今天來找自己說這番話,就應該已經做好繼續和景隋鬥的準備了。
紀淩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簡直完美!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他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壞蛋也有壞蛋的用處,卡洛斯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如此的善解人意,他都忽然覺得他不那麽讨厭了呢。
今天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雖然這樣做對景隋有一點抱歉……但反正他也不是真心喜歡自己,不過是因為上一世的愧疚産生彌補的情緒而已,早點清醒過來做一個正常的皇帝,去愛你應該愛的人,才是你這個主角攻的宿命!
紀淩回到自己的房間,心中已經做出了決定。
事實上這也是他唯一的辦法了。
他已經無路可走。
………………
景隋回到宴會後應酬了一番,才發現紀淩沒有回來,于是招手喚來仆從,皺眉問:“紀淩呢?”
仆人立刻回答道:“紀淩少爺提前回去休息了。”
景隋露出一絲訝異的神色,之前看紀淩似乎很希望能有機會和朋友聚聚,怎麽這麽快就一個人提前回去了?他有些擔心,于是也離開宴會往回走。
雖然今天很開心的向衆人宣告了他心愛的少年,但是自己……嗯,剛才在布蘭登面前對紀淩做的事,可能讓少年害羞生氣了,這小家夥實在是太腼腆了,不過是被人看到接吻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景隋心中無奈。
但盡管如此,還是得哄哄他才行。
景隋懷着這樣的念頭回到自己的宮殿,看到紀淩的房間亮着燈火,一想到可以見到少年,心中不由得柔軟甜蜜,可是剛一走近,就聽到屋裏傳來什麽東西摔碎的聲音。
景隋臉色一變,猛地推開門,就看到紀淩狠狠的将桌子上的盤子和杯子都掃了下來,雙目通紅,胸口不住的起伏着,似乎無比的憤怒生氣。
他又心疼又意外,沒想到紀淩會為了那件事這麽生氣。
景隋走過去伸出手想要擁抱安慰紀淩,結果這次紀淩卻忽的閃身躲開,擡頭用冰冷痛苦的眼神看着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說話。
景隋眼神一凝,他終于意識到不對勁了,緩緩開口:“你怎麽了?誰惹你生氣了?”
這不可能是因為自己剛才的行為,那時候紀淩雖然羞赧的離開,卻絕沒有這樣憤怒的表現。
紀淩胸腔劇烈的起伏着,忽然他開口發出一道很輕很無力的悲哀聲音:“景隋哥哥,你是真的喜歡我嗎?”
景隋皺眉,沒想到紀淩再次提起這件事,但他還是耐心的說:“我當然是真的喜歡你,我和你說過很多次,我和寧钰沒有任何關系……”
但這回紀淩卻第一次不聽他說完就打斷他,眼眶含淚,聲音尖銳的道:“和寧钰無關!”
景隋心生疑惑,眼神微沉,循循善誘:“那你為什麽要這樣問我?”
紀淩死死看着他,似乎無比的難過,眼神空洞木然:“你以前從來都不喜歡我,我,我其實是知道的……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只是自欺欺人的想着也許有一天你就喜歡我了,願意回頭看我了。後來忽然有一天,你真的說喜歡我了,我高興的像是在做夢一樣,小心翼翼膽戰心驚的,總擔心哪一天夢醒了……”
景隋越聽越覺得不妙,沉聲道:“這不是做夢。”
紀淩眼中淚光晃動,喃喃低語:“真的嗎?那為什麽從來都不喜歡我的你,忽然就喜歡我了呢?”
他對上景隋的眼睛,聲音嘶啞的緩緩道:“答案其實很簡單,你依然不喜歡我,你只是假裝喜歡我罷了。你這樣做只是為了我父親的支持,為了獲得你想要的利益。為此你不惜讓人将我綁架,并且故意讓那個人說是卡洛斯叔叔指使的,就是為了抹黑打擊卡洛斯叔叔……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算計好的,所有的喜歡都是假象!你不過是在利用我!”
卡洛斯……
景隋胸腔中冰冷的殺意翻湧,他閉了閉眼睛,視線微冷,忽的寒聲開口:“這些話,是誰告訴你的?”
紀淩倔強的揚起下巴:“是我自己想到的!”
呵,你自己想到的?怎麽可能……之前不想,之後不想,偏偏現在忽然想到了?
卡洛斯和你說的話,你就這麽信以為真?
景隋心中怒不可遏,他上前一步,逼近紀淩,眸光銳利如刀:“是卡洛斯和你說,對嗎?”
紀淩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似乎被說中了,但又絕不肯出賣卡洛斯,咬着牙說:“不是的!是我自己想的,和卡洛斯叔叔無關。”
景隋卻已經看出了真相,這孩子竟然還在幫卡洛斯隐瞞,卻不知道他的表情早已将一切都洩露。
他對卡洛斯的挑撥憤怒不已,但對付卡洛斯是之後的事,現在他得先将紀淩安撫下來。
景隋深呼吸一口氣,使勁壓下心中的怒意,認真的對紀淩道:“我是真的喜歡你,從來沒有騙過你,事情不是你說的那樣。”
紀淩卻似乎根本不信,也聽不進去,聲音嘶啞的道:“那你如何解釋加百列将我劫持走,又故意說出卡洛斯的名字後把我放回來的行為?而且你還剛好那麽及時的出現?”
他恨恨的看着景隋,似乎心痛如絞,淚水流下來:“你在騙我,你一直都在利用我!”
景隋簡直要被氣笑了,好不容易壓下的怒意又翻湧起來,他很想說你有什麽值得我利用的?但他最後只是繃緊臉,緩緩吐出兩個字:“不是。”
紀淩看着景隋這般怒不可遏的模樣,其實有點害怕,唯恐他一時沒控制住情緒打死不知好歹的自己,但為了逃離這裏他拼了,這時候絕對不能慫!
他不避不閃的對上景隋的眼睛,死咬關鍵不放,“那你說,為什麽從來不喜歡我的你,忽然就喜歡我了呢?”
景隋眸中終于浮現痛苦之色,這才是卡洛斯用以攻擊他的最尖銳武器,因為他永遠無法對紀淩解釋自己喜歡他的真正理由。
他絕不可能,對紀淩說出上一世的那些事。
卡洛斯也料定他不可能說。
曾經的傷害與冷漠,面對突如其來的深情……根本經不起仔細推敲,強行彌補的脆弱關系,輕而易舉成為別人的可趁之機,任何一絲懷疑都足以令他百口莫辯。
紀淩望着景隋可怕的臉色,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激怒景隋了,但他只有孤注一擲,才有機會打破現在的局面。
他不能後退。
紀淩對景隋露出一個失望無比的眼神,轉身就要離開這裏。
就在和景隋錯身而過的瞬間,手腕上忽然傳來一股大力,他被猛地拉入景隋的懷中,慌張的擡頭,就對上景隋銳利冷冽的金色雙眸,然後後腦被大手扣住,男人用力的親吻了下來!
紀淩感受着景隋兇狠無比的吻,如同噬咬一般,心髒都在顫抖,這一刻這段時間積壓的委屈盡數爆發,他為什麽要被人強吻啊!他一點都不喜歡!
紀淩鼓起前所未有的勇氣,紅着眼睛狠狠的咬了下去。
血腥味彌漫在口腔中。
然後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猛地将景隋推開,擡手狠狠擦了一下自己的唇,對上景隋不敢置信的眼神,用無比冰冷的聲音說:“別,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