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強吻
卡洛斯冷冷看着景隋, 寒聲開口:“陛下這話是什麽意思?”
景隋眼中殺意毫不掩飾,緩緩道:“難道不正是你, 讓他遇到這樣的危險嗎?”
果然如此!
卡洛斯又氣又怒, 景隋為了報複自己之前利用緋聞攻擊他的行為,竟然将這盆髒水扣在自己的頭上, 他聲音隐含怒意, 沉聲喝道:“我保護他還來不及,又怎麽可能會讓他遇到危險!”
景隋譏笑一聲:“是不是你心中有數。”
卡洛斯冷笑一聲:“信口雌黃!”
他不再理會景隋, 而是看着紀淩,眼神鄭重的道:“小淩, 你不要相信那些話, 我是絕對不會傷害你的。”
紀淩心道我信你個鬼, 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這可是加百列親口說的!他難道還會陷害你不成?而且你又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他眼睛一眨,頓時露出難過失望的神色, 說:“我也不想相信,可是那個人……他親口和我說是你……”
卡洛斯微微一怔, 終于露出意外的神色:“加百列?”
紀淩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似乎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眼中隐隐有淚光, 哽咽的道:“卡洛斯叔叔……真的是你嗎?”
卡洛斯望着紀淩的眼睛,少年那般的難過悲傷,卻還是懷着微末的希冀,問他:真的是你嗎?
這一刻他甚至無法去思考, 加百列為何要陷害他。
突如其來的鈍痛襲擊了他的心髒,瞬間将他帶回上一世那個漆黑冷寂的夜晚,少年悲傷質問他的那一幕,那般的絕望,又不願意放棄最後的希望……當時他沒有辦法告訴他——不是我。
那是他最為後悔、痛苦的一件事。
但是這一次,他可以肯定的回答他。
卡洛斯緩緩道:“不是我。”
他對紀淩伸出自己的手,褐色的雙眸中,是無比深邃認真的神色,一個字一個字的重複了一遍:“不、是、我。”
可是……這一次少年沒有回應他。
因為這一次,他被景隋護在懷中。
卡洛斯眼底終于浮現痛苦之色,內心嫉妒陰暗的情緒,如同毒蛇一般噬咬着他的心髒,毒液令他的血液變的冰冷,他重生回來了,可是即便他做了這麽多,也改變不了結果嗎?也得不到唯一想要的人嗎?
他不允許,這樣的結果。
卡洛斯握着手杖的手猛地收緊,周身氣息陡然變的恐怖起來,眼神一凜,微微一動,但是才剛剛擡起手臂,忽的一道冷冽的勁風刮過他的臉頰!卡洛斯猛地一側首,後退一步躲開了布蘭登的拳頭!
那個高大冷酷的男人,赫然如同一尊戰神一般擋在了他的面前,望着他的灰色瞳孔中是毫不掩飾的敵意!
而文彥不知何時也上前一步,鳳眸中陰冷的光芒,一瞬不瞬的落在他的身上。
卡洛斯深呼吸一口氣,視線越過布蘭登和文彥,最後落在被景隋牢牢護在懷中的紀淩身上,慢慢壓下眼中的暴戾之意。
現在不是合适的時機。
但是你以為這樣就可以得逞嗎?可不要高興的太早……卡洛斯的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忽然轉身,毫無拖泥帶水的離開了這裏。
紀淩看着卡洛斯終于離開,這才松了一口氣,臉色微微泛白。
卡洛斯一直在他面前僞裝的風度翩翩,溫柔紳士,以至于他差點忘了卡洛斯的本質……剛才卡洛斯陡然洩露出來的暴戾之意着實吓了他一跳,而布蘭登和卡洛斯一錯而過的交手,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帶起的恐怖氣息仍舊令他感到戰栗恐懼。
太可怕了,這些還是人嗎?
這是群披着人皮的怪獸吧?
一拳就能打死自己絕無半點誇張成分!
回家,必須回家!
紀淩從景隋的懷中鑽出來,正在思考如何同景隋告辭,剛才始終沉默的文彥站了出來,他恭敬的對紀淩垂首道:“少爺,我來接您了。”
紀淩眼睛一亮,第一次覺得這個陰險狡詐的大反派挺體貼的,雖然不知道他懷着什麽目的,但确實給他解了圍,于是點點頭道:“好。”
他又對景隋說,“我——”
但是才說了一個字,便被景隋重重的拉了回去,撞上男人結實的懷抱,正自失神,就看到景隋俊美的面容靠近他,在他耳邊輕笑道:“這麽急着走?”
紀淩感受着景隋灼熱的呼吸落在耳側,臉上忽的又燙了起來,渾身都不自在,結結巴巴的差點咬了舌頭:“我出來這麽久,爸爸媽媽該擔心了……”
景隋望着少年羞澀的面容,白皙的皮膚上浮現淡淡的紅暈,如此的誘人,真是不想松手啊,想要時時刻刻把他留在自己的身邊……不過這個理由,真是讓人無法拒絕呢。
小家夥怕是早就想從自己身邊逃走了吧,雖然嘴上說着喜歡自己,不斷的招惹着自己,裝出一副嚣張豪放的模樣……但其實卻比任何人都更羞澀腼腆。
一旦自己真的靠近了,躲的比誰都快,像是只受驚的兔子。
怎麽可以這麽可愛?
景隋依依不舍的耳鬓厮磨了半晌,看少年的臉已經紅的發燙了,才終于松開手,微笑道:“好。”
紀淩好不容易從景隋懷中逃脫,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他到底是造了什麽孽,要面對這樣一群重生的家夥啊?!想要老老實實做個任務怎麽這麽難?!
………………
文彥默默跟在紀淩的身後,護送着他上車。
望着少年害羞和不自在的模樣,仿佛還沉浸在剛才和景隋的親熱之中……他将所有的痛苦嫉妒壓在心底。
景隋看起來是真的有些喜歡紀淩,這件事有些出乎文彥的意料,但是哪怕再不願意,他也得承認這是一件好事,這樣少年就可以心願得償,和他愛的人在一起。
沒錯,這就是自己所希望的。
只是胸腔裏深深隐藏的什麽,似乎又在不安分的掙紮着,想要破土而出。
文彥擱在身前的手指微微動了動,閉上眼睛,告訴自己,不要忘記你上一世的所作所為。
不可以重蹈覆轍。
不可以。
紀淩終于回了家,見文彥這次沒有不識趣的跟着自己,似乎是有些急促的離開,雖然意外但是很高興,他覺得這個大反派的行為越來越難以捉摸,不愧是原書中最為神秘的反派,心思怕是有一千八百轉,誰也猜不透,整天浪費時間和自己周旋有什麽用?
不過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文彥和自己又沒什麽關系。
紀淩的父親和母親早就等在家中,看到紀淩安然無恙的回來,驚喜無比的松了口氣,拉着他上看下看。
他們得知消息的時候,景隋已經安然将紀淩救了回來,但盡管如此,瑪麗娜夫人還是心疼不已,緊緊抱着自己的小寶貝,說:“媽媽早就說了讓你不要去,你偏不聽話,你如果出了事讓媽媽怎麽辦才好?”
紀霆大公也沉聲道:“以後還是不要出去了。”
紀淩不好意思的說:“對不起,讓爸爸媽媽擔心了。”
瑪麗娜夫人看着自己小寶貝這麽乖巧可人的模樣,簡直愛到心肝裏去了,摸了摸他的腦袋,說:“你這小沒良心的,知道就好,下次可別讓媽媽擔心了。”
紀淩用力的點頭!
他也沒想到會再次被擄QAQ
和父母寒暄了一會兒,紀淩一個人回到自己的房間中,這時之前始終繃勁的神經才徹底放松了下來。
他在床上打了個滾兒,吐出一口氣,好累,演戲真的好累。
………………
紀淩就像是個出去跑了個精神馬拉松一般,好不容易回了家,恨不得宅在家裏睡到天荒地老去,遵紀守法的地球少年果然還是習慣這種安逸的環境啊。
而且他不願意出門還有一個原因,他可不想再碰到景隋了!
那個男人太危險了,而且總是對他圖謀不軌,直男紀淩覺得很慌,只好使出回避大法,眼不見為淨,你身為皇帝日理萬機還要和卡洛斯鬥,只要我不往你面前撞,你應該就沒時間想起我了吧……
畢竟當時看書的時候,也沒覺得你是個戀愛腦啊?
紀淩懷着這樣美好的希望,像一個鹌鹑一樣躲在家裏,天天陪爸爸媽媽一起吃飯,沒事就上上網,日子不知道過的多惬意了。
景隋給他發過幾次消息,噓寒問暖,并邀請紀淩出來見面,但是統統被紀淩以在家陪父母為理由拒絕了。
然後景隋就沒有再給他發消息了,這讓紀淩感到形勢大好。
雖然之前景隋看起來很喜歡自己的樣子,但大概也只是一般喜歡吧?而且是出于愧疚彌補的心态,他這樣高傲的一個帝王,斷然沒有對自己一個纨绔窮追猛打的道理啊?
自己多拒絕幾次,他也許就感覺淡了,不耐煩了。
紀淩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果斷對景隋進行冷處理!畢竟無論是從做任務的角度,還是自己的心理底線來說,他都不可能去和景隋發生那種關系的……
在外面驚心動魄的日子過久了,越發覺得這種在家的鹹魚人生多麽幸福啊。
這天紀淩開心的在院子裏曬太陽,吃着仆人準備的精美糕點,忽然他的母親瑪麗娜夫人走了過來,捏了捏了紀淩的臉蛋,說:“寶貝兒去換一身衣服,和媽媽進宮去一趟。”
紀淩頓時警覺起來,問:“為什麽要進宮?”
瑪麗娜夫人笑道:“你的莎缦阿姨想你了,讓我帶你進宮坐坐。”
哦,原來是莎缦阿姨啊,只要不是景隋就好,但這時的紀淩正處于神經高度緊張期,對任何有可能遇見景隋的情況都從內心深處拒絕,不想冒着可能碰見景隋的風險進宮,于是道:“可是我今天不想出門诶……”
瑪麗娜夫人彈了一下兒子的腦門,豎目道:“再呆在家裏就要發黴了。”
其實她正是看兒子總将自己關在家裏,連以前最喜歡的各種活動都不參加了,才擔憂的想帶紀淩出去轉轉,正好莎缦昨天邀請了她,于是幹脆決定帶兒子進宮,他以前最喜歡進宮了。
孩子總這樣悶在家裏不利于身心健康,他肯定是上次在外面吓壞了,産生了心理陰影。
紀淩是真心不想進宮,負隅頑抗的道:“我不想去嘛……”
瑪麗娜夫人拍了拍手,兩個仆人立刻拿着衣服過來,她挑眉道:“幫少爺更衣。”
紀淩:“……”
十幾分鐘後,被強行打扮好的紀淩目光黯淡,被操心的母親死活拖上了車。
一路上都在不斷的祈禱,不要遇到景隋,不要遇到景隋,不要遇到景隋……
話說以前他也經常進宮見莎缦夫人,但是從來沒有在莎缦夫人那裏碰到過景隋,這次一定也不會的!
紀淩懷着這樣美好的希望下了車,一進門,就看到景隋坐在莎缦夫人的身邊,對他露出一個優雅溫和的微笑。
紀淩:“……”
剛才自己想什麽來着?他果然就不應該心存僥幸!
瑪麗娜夫人也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裏的景隋,露出意外的神色,景隋雖然是莎缦夫人的兒子,但更是威嚴的一國之君,平時可不會經常出現在這裏,雖然景隋算是晚輩,但瑪麗娜夫人對待他可不敢托大,客氣的笑道:“原來陛下也在。”
景隋對待瑪麗娜夫人并不擺架子,站起身來,颔首微笑道:“瑪麗娜夫人,很高興見到你。”
瑪麗娜夫人見景隋對他這般尊重,心情也不錯,笑着說:“我也是。”
只有紀淩的心情十分苦逼。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中計了,根本不敢擡眼去看景隋,假裝乖巧的低着頭。
莎缦夫人看紀淩那低眉順目的模樣,分明是在回避景隋的視線,心中覺得少年可愛又有趣,這孩子平日來自己這裏可沒這麽害羞腼腆,果然還是喜歡景隋的吧,一看到景隋就變了态度。
其實昨天是景隋委托她邀請瑪麗娜夫人和紀淩來的,并且專門囑托說不要告訴瑪麗娜夫人自己也在的事情,想要給紀淩一個驚喜。
莎缦夫人一開始十分意外,因為她很了解自己的兒子,以前一直對紀淩不冷不熱,看起來不太喜歡紀淩,為何現在突然對紀淩上心了?難道是這次出征終于發展出感情,意識到紀淩的好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可真是一件好事,對于兒子的忽然開竅她感到非常開心,因為她真的很喜歡紀淩,也希望景隋能喜歡他,要是這個可愛的小家夥以後能經常進宮陪伴自己那就太好了。
比起景隋這個太過沉着冷靜一點都不可愛的兒子,乖巧可人的紀淩不知道讨人喜歡多少倍呢!
莎缦夫人毫不猶豫的站在了景隋那邊,心花怒放的準備把紀淩誘拐過來。
她露出慈愛的笑容,對紀淩招了招手,說:“小淩,怎麽不過來?”
紀淩簡直苦逼的說不出話來,但是又如何拒絕熱情的莎缦夫人呢?只好慢吞吞的挪了過去,依舊不敢看景隋一眼,吶吶的說:“莎缦阿姨。”
莎缦夫人拉着紀淩的手,瞧着他微微泛紅的耳根,心道小家夥害羞了,天吶,現在的帝國貴族裏,竟然還有這麽容易害羞內向的孩子嗎?簡直就和寶藏一樣,平時看起來那麽熱情奔放,原來其實膽子這麽小啊……
她愛憐的說:“聽說你出去遇到危險了,我真是擔心的不得了,都是景隋的錯,竟然沒有保護好你,我已經狠狠的責罰了他。”
紀淩:“……沒,沒關系。”
莎缦夫人心道小家夥真是體貼又善良,天吶,這麽善解人意的小家夥,外面怎麽會有人說他是纨绔呢?她真想撕了那些人的嘴,一定都是嫉妒她的小天使太可愛了。
她關切的說:“以後可再也不要随便出去了,阿姨擔心的心都要碎了。”
紀淩:“……嗯。”
他被莎缦夫人拉着噓寒問暖的說了半天,那誇張的話語和毫不掩飾的喜愛簡直令他頭大,他的內心在瘋狂吐槽,身為皇太後您為什麽不矜持一點啊?您想要撮合我和景隋的心思都已經赤果果的寫在臉上了!一般皇太後不是都專門負責拆臺打臉的嗎?
為什麽沒有一個惡婆婆來棒打鴛鴦啊!為什麽景隋喜歡我你看起來比我還高興啊?!
我這樣的廢物,哪裏配得上你英明神武的兒子了啊!
而且為什麽你看起來喜歡我比喜歡景隋還多啊,你快醒醒他才是你兒子啊!
紀淩十分絕望。
莎缦夫人對小可愛簡直愛不釋手,多麽乖巧可人的孩子,白白嫩嫩抱起來軟綿綿的。自己兒子自從七歲以後,就沒這麽可愛了,又臭又硬都不讓自己親近,她都有點舍不得把紀淩讓出去了,但是看着兒子對自己投來的警告目光,還是戀戀不舍的松開了手,摸了摸紀淩的腦袋:“我和瑪麗娜說會兒話,景隋你先帶小淩出去轉轉吧。”
景隋聞言站起來,微笑說:“好的,母親。”
紀淩:不——
景隋恭敬的對瑪麗娜夫人說了聲告辭,然後拉着紀淩的手,不容拒絕的将他帶了出去。
紀淩:……
事到如今他算是明白了,景隋和莎缦夫人早已沆瀣一氣,算計好了把自己诓進來的,大意,他真是大意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景隋牽着紀淩的手,側首垂眸望着他,心中滿是愛憐之意,這些天他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着他,只可惜小家夥一直在躲着自己,真是太害羞了……這樣下去可怎麽行呢?
他耐着性子忍耐,讓他在家住了好些天,才終于決定讓母親将他哄進宮來。
紀淩有苦難言,他被景隋牽着渾渾噩噩的往前走,眼看到了景隋的宮殿前,忽然停住了腳步,他不太想進去,那頭獵雲獸實在是太可怕了,每次都對着他吐舌頭咆哮,要不是以前為了演戲,打死他都是不願意靠近的!
但是景隋的力道卻完全不容他拒絕,直接将紀淩拉了進去。
紀淩吓的閉了一下眼睛,但是再一睜開,不由得一愣,院子裏空蕩蕩的,那頭可怕的怪物不在這裏。
面對紀淩疑惑的目光,景隋溫聲解釋:“太占地方,運走了。”
紀淩:“……”
不是我說,兄弟你這話有點不符合邏輯,原書中曾經描述過,那是你最喜歡的寵物而且養了十年,你現在才想起來占地方啊???
涼薄,太涼薄了!
景隋目光平靜淡然,似乎說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他一邊牽着紀淩往前走,一邊道:“對了,你以前過來,好像都沒有好好轉過,我帶你參觀一下。”
說着便開始帶紀淩參觀自己的宮殿。
帶着紀淩将他的卧室、書房、藏品間、武器室全部都參觀了一邊,紀淩以前可從來沒進過這些屋子,他最多站在院子裏和景隋說幾句話就離開。
一方面是他無心看這些,二是景隋是個領地意識很強的人,并不喜歡別人随意進入他的空間。
可是這次他卻毫不猶豫的将自己的生活環境全部展示在紀淩的面前,還時不時耐心的解釋各個房間的功能和作用。
紀淩有點茫然,莫名其妙的看着景隋,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他把他騙進宮來,就是為了帶他參觀自己的宮殿?
最後景隋繞了一圈,又帶着紀淩回到自己卧室旁邊的一個房間,推開門笑道:“這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房間,我想邀請你進宮小住幾天。”
紀淩:“……”
小住?你這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吓的差點就臉色變了,別過眼睛,不自在的說:“那個,媽媽還在等我回家呢。她一天不見到我都要擔心的,很抱歉……”
景隋頓了頓,卻意外的沒有勉強,似乎有些遺憾的笑了聲:“是嗎?那倒不能勉強。”
紀淩沒想到景隋居然答應的這麽爽快,一直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來了一些,恨不得現在就走,臉色紅了紅,“我,我先回去了,媽媽一定等急了。”
說着轉身就走。
這裏太令人窒息了!紀淩心道自己必須趕緊回去,以後再也不上當了,打死他都不進宮來了!
他匆匆回到莎缦夫人的宮殿,卻看到莎缦夫人一個在那裏,不見自己母親的蹤影,不由的愣了一下,說:“莎缦阿姨,我媽媽呢?”
莎缦夫人望着紀淩,慈愛的道:“哦,你媽媽啊,她有事先回家了,讓你安心在宮裏住幾天呢。”
紀淩差點眼前一黑暈過去。
剛剛他還和景隋說媽媽不會同意,結果馬上就被一巴掌狠狠的打在臉上,他不過出去轉了不到二十分鐘,回來就被媽媽抛棄了!
過分,太過分了!
莎缦夫人看着紀淩恍惚震驚的模樣,心中愛憐不已,剛好看到景隋不疾不徐的從後面跟進來,臉色一板道:“我可是和瑪麗娜做了保證的,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小淩,他住在你那裏要是受了一點委屈,我可不會饒了你,你明白嗎?”
景隋緩慢而認真的說:“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的。”
莎缦夫人盯着他看了看,雖然景隋忽然開竅她很開心,但畢竟景隋以前前科滿滿,她到底還是有些不能完全放心,但是紀淩受到傷害,又仔細囑咐了一遍,警告道:“我可是會經常過去看的。”
景隋露出無奈的神色,說:“沒問題。”
莎缦夫人這才放心,又對紀淩笑着說:“你就把這裏當做自己家随便住,如果有人敢為難你,你就告訴阿姨,阿姨一定幫你做主。”
紀淩:“……”
景隋望着少年恍惚的可憐模樣,像是一只被母親抛棄的小貓,陡然離開家來到陌生的環境,如此的茫然可憐可愛,忍不住壓了壓上翹的嘴角,恨不得将他就這樣擁進自己的懷中。
他不想聽母親繼續啰嗦,牽起紀淩的手,再次将他帶了出去。
紀淩的手被景隋有力的手掌緊緊的握着,對方手心的溫度如此炙熱,有力且不容拒絕……他差點哽咽了一下,自己怎麽就莫名其妙要在皇宮住下了,救命啊!
眼看又回到了自己剛才逃離的房間,他擡頭望着景隋深邃的金色雙眸,咽了一口口水,試圖垂死掙紮,低聲說:“景隋哥哥,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了……”
結果景隋忽然上前了一步。
紀淩被吓了一跳,後退一步,背部靠在了窗沿上,窗戶邊挂着的紗簾被風輕輕吹動,他看到景隋的視線,慢慢變的幽暗起來,似乎有什麽情緒在醞釀……雙腿開始發顫。
這個人的眼神,比最恐怖的野獸,還要更可怕一份,而自己就像是被盯上的獵物。
不,不行!
強烈的危機感令紀淩鼓起所有的勇氣,轉身就要逃,但是下一秒他的下巴被一只有力的手捏着,一個微涼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紀淩驀地睜大眼睛,身軀微微發抖,一時間忘了動彈。
景隋一手捏住少年的下巴,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的身體牢牢禁锢在自己的身下,輕輕吻了下去,他終于碰觸到了他渴望已久的柔軟雙唇。
他從極盡的距離,凝視着少年的雙眸,看着其中的清澈眸光,和微微放大的瞳孔。
如此的茫然,脆弱,惹人憐惜。
這就是他渴望了無數年,渴望了兩世的人,他曾無數次在夢中描繪對方的面容,但是伸出手,卻發現只是一場虛僞幻像,一碰就随風消散。
少年再也不會回來了。
當他終于意識到自己愛上對方的時候,後悔痛苦已經折磨了他很多年。
而此刻,他終于再次碰到了心愛的少年,手下的觸感是溫熱的,他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皮膚下血液的流動,和透過手心傳來的微不可查的戰栗……
如此的真切。
少年現在就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會說話,會呼吸,會有喜怒哀樂。
痛苦、後悔、偏執……種種情緒在景隋的眼底翻湧,那積壓在心底無數年的情感,終于在這一刻蓬勃而出。
不想繼續忍耐,不想給他繼續逃避的機會。
先要靠近他,得到他。
景隋眼底神色越發幽深,他的手指微一用力,便強行令少年張開嘴,銳利的視線凝視着那漂亮的水藍色雙眸,毫不猶豫的加深了這個吻!